第229章要隨隊了(二)
賈二妹背著暖暖趕到郵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向國強給她約定的通話時間是十二點半左右。
因為向國強所在單位的電話要經過幾次總機的轉接,營部又是在山區,所以比較麻煩一點,郵局人員從十二點就開始往那頭撥電話了,直到搗鼓了一刻鐘才將電話接通。
自然,向國強也是在那邊電話旁候著的,倆人通了電話都不敢啰嗦的,直奔主題——
「喂,國強,有啥事——」賈二妹問。
雖然在二十一世紀是打電話是太平常不過的一件事了,但在此刻賈二妹卻緊張得臉聲音都在發抖。
「喂,二妹,我跟你說,我聯繫了一輛單位上拉後勤軍需物品的汽車,大概就在六月中旬的樣子到四方縣城來,我拜託了他們來幫你拉東西,順便把你和暖暖帶到單位來,你看你是只讓他們幫忙拉東西呢,還是跟著他們的車一起到單位?我是害怕你和暖暖坐車到單位辛苦,要坐兩天兩夜呢……」
賈二妹想也沒想就說:「我坐他們的車吧!」
「車駕駛室的空間位置小,時間又長,你帶著娃娃不方便啊,要不你和暖暖坐火車來,到了火車站我來接,家裡收拾起的那些東西行李就讓他們給運來,這樣你和暖暖少受些苦。」
「嗯,好吧。」這樣的安排賈二妹答應了。
「好,就這樣子,等他們車到了四方的時候回到家裡來找你,你只需要把需要帶到單位來的東西打包收拾好就行了,然後再和暖暖坐火車來,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說好火車時間,也是中午這個時候到郵局給我打電話……」
就這樣,電話斷斷續續地好歹還是將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倆人這才掛斷電話。
雖然是接聽電話,但這通電話還是要給錢的,還比較貴,賈二妹給了一塊二毛八。不過比起電報來可算便宜多了,電報里要是說這一通內容,絕對讓你破產。
隨隊搬家後事就這麼搞定了,賈二妹心裡的石頭放了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
好久都難得上一次街的賈二妹背著暖暖坐進了國營米粉店去點了一碗米粉坐下來吃。
這次她點的是三兩米飯,一大碗。
這次隨隊去了后也不知哪年哪位才能回來吃到這樣美味可口的米粉了。
真的,四方米粉就只有四方正宗,離了這個地方,其它的米粉也叫米粉,但口感就完全不一樣了。
四方米粉是一道川西壩子里的一道特色小吃,將米粉在開水鍋中「冒」熱,盛在碗中,再將湯料澆上后食用。鮮、香、滑嫩,美味啊。
四方人的一天通常是由一碗米粉開始的,爐上的水剛剛燒開,街上的居民或是趕場的人們便已輕車熟路地走進那家熟悉的米粉店,用那一口帶有濃烈四方口音的腔調喊道:「二兩,牛肉,清紅,熟漿。」
同時,從騰著熱氣的鍋中抽出一雙蒸煮的竹筷,盛一小碗豆漿,洗去口中殘留的牙膏的餘味,靜等米粉端上來,大快朵頤一番。
很多農村的孩子跟著家長上街趕場,圖的就是這一口米粉啊!
四方人吃米粉一定會分生、熟漿的,四方人固執地認為熟漿比生漿更為健康。如果一人步入米粉店,沒有吩咐生、熟漿,那他不是熟客便是外地人。
賈二妹才嫁到這邊來時,第一次進米粉店就點了生漿米粉,她私以為,熟漿較爛,吃起來口感不佳,生漿則有連綿之感,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吸粉的瞬間湯汁也被帶入口中,大飽舌頭饑渴之欲。
後來她發現幾乎所有本地人都會在吃米粉時說聲「熟漿」,於是她才明白過來。
不過,對大多數的四方人來說,米粉好吃與否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吃米粉的氛圍,許多年後的記憶里——還是那家國營米粉店,那幾個穿白大褂的娘娘,那張桌子,那個位置,那個味道,那碗不變的青紅湯米粉。
現在吃完這碗米粉后不知多久才會再吃到了,依依不捨的情緒在她心中蕩漾……
路途上的問題解決了,賈二妹就要開始安排處理家裡的東西了,因為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家裡的東西長期閑置著也不合適,陳雲芝、石小菊、堂嫂等幾個在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幫助良多,給出去也不心疼。
首先是糧食問題,留下自己要吃的,其他的都散出去了;
還有帶不走的東西和其他的不能長時間保留的,能分的都要事先分好了。
她將這些分配方案都一一登記在了本子上,只等要走之前再按照上面的分配一一送人。
不過,現在她也沒有說出去,畢竟現在才是五月初,離著六月中旬還有整一月多呢。現在把家裡的東西該打包的包好,臨近離開的前幾天再說出來吧。
農村人嘴巴多,發生點什麼事情都喜歡拿起嘴巴到處說,賈二妹是個低調的人,她可不想被人議論來議論去。
她要隨隊的事只給幾個關係比較好的人說了,比如石小菊、陳雲芝、堂嫂。
向山兒是每天都要跑兩趟過來看妹妹的,看到賈二妹在收拾東西,自然也就知道幺嬸要帶著妹妹離開這個家了,他的情緒就有些低落了。
他的情緒低落自然就帶到了家裡,他媽媽問他怎麼了,他就鬱鬱寡歡地說:「幺嬸要帶著暖暖妹妹去單位了,以後我就看不到妹妹了。」
「你幺嬸去單位探親嗎?又不是不會來。」馬秀英說。
「不是探親,是搬到單位去和幺伯一起住。」
「你怎麼知道?」馬秀英感覺意外地問。
「幺嬸說的,幺嬸把家裡的很多東西都打包了,說是下個月單位的汽車要來接。」
「啊?」
馬秀英聽了很吃驚,馬上就帶著這個消息去找向母去了。
「媽,國強婆娘給你說過她要隨隊了嗎?」
「隨隊?哪個說的?」果然向母很驚訝。
「人家外面的人都知道國強婆娘要隨隊了,下個月又要走了,還是單位上的車來接,你還不曉得嗎?國強回來的時候沒給你提過這事啊?」馬秀英添油加醋地說。
「沒有啊,國強什麼都沒跟我說啊!」向母驚詫不已。
馬秀英就呵呵冷笑了一聲,「看來人家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這麼大件事都沒告訴我們,不告訴我就不說了,你和爸倆個都不告訴那就太哦哦了……你說國強這次回來連音訊都沒吱一聲的……」馬秀英翻了翻她的金魚眼,「是怕你粘到他們的什麼好處和風光嗎?」
向母什麼都沒說,立即就去找向父翻嘴去了。
然後,等到吃晚飯的時候,向母就氣憤地上門去討說法去了。
進了賈二妹的院子,她先去廚房看了看,賈二妹沒在裡面,看著鍋碗瓢盆和灶台,估計賈二妹已經吃過晚飯了。
她又直直往賈二妹的房間走去,天氣熱起來了,也黑得晚了,吃過晚飯後的賈二妹正在房間里給暖暖洗澡。
暖暖現在已經五個月,長得胖乎乎的,也不怕洗澡了,坐在澡盆里兩隻小藕手臂不停地打著水,笑得呵呵呵的,歡喜極了。
向母探進一顆腦袋來往房間里一喵,就瞄見了房裡打包的東西碼在柜子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她當即就問:「這是幹啥呢,要搬家啊?」
賈二妹正背對著門口在給暖暖洗澡呢,冷不防地被嚇了一跳,抬起了頭,說到:「是啊,我和暖暖要隨隊了,去單位跟她爸爸一起住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要隨隊?」向母沉了臉。
「國強沒跟你說么?」賈二妹故意問。
「呵呵~」向母冷笑了一聲,「他現在還有什麼話會跟我說呢?他的眼裡哪還有我這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