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神秘興豐樓

  李嬤嬤的驚呼，頓時讓齊妙心裡「咯噔」一下。


  沒敢多想，急忙轉身跑去耳房。真要出事兒，她可沒法跟爹娘交代。


  耳房內，地面上都是水，李嬤嬤身上也全都是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梁桂蘭嗆得直咳嗽，臉也憋得通紅，努力咳嗽的樣子，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李嬤嬤不顧身上的濕呼，一邊幫著她拍背，一邊抻哆著道：

  「你這丫頭這是幹啥，現在多好的日子，不用你挖野菜，不用你種地，你咋還能想不開呢。當年你姐想不開也就算了，你咋也能這樣。」


  「你姐那是多大的事兒，你這才多大個事兒啊，能比嗎？你可真是不省心啊你。你姐都好好活著呢，你說說你，你可愁死我了。」


  李嬤嬤恨鐵不成鋼的說著，邊說還邊拎著她的耳朵，這樣有助於緩解。


  「咱不去典優上課能怎麼的？那啥破地方啊，你至於這麼委屈你自己嗎？這你三叔、三嬸兒都不在，你要有個什麼意外，你讓你姐、你哥咋辦！」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梁桂蘭仍舊咳嗽，齊妙瞅著擺手、搖頭的妹妹，不是很相信她能自殺。


  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要說話的好。萬一李嬤嬤氣不順，再吼了她，那可就丟面子了。


  齊妙把黑冰、黑晴都打發出去，接過白晶拿來的乾淨衣服，隨手把門關上。


  終於，梁桂蘭順過氣來，看著李嬤嬤忙不迭的搖頭，說：


  「李姨母，我沒想尋短見，我就是想在水裡靜一靜，真的。」


  李嬤嬤聽到這話，婢子差點沒氣歪了。狠狠白了她一眼，拿起帕子，一點一點給她擦後背的說：


  「你也跟你姐一樣嘴硬。當年我說你姐的時候，你姐也是這麼回我。整個耳房都是你們的，還想怎麼安靜啊！」


  「李姨母，我真沒有……」


  「啪——」


  李嬤嬤想都不想，直接拍她後背一記，說：

  「還狡辯。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看我揍你不。」


  「我……」


  梁桂蘭還想替自己辯解，可看到齊妙沖自己搖頭的樣子，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也對，現在說啥換來的都是巴掌，倒不如學乖點，不吱聲了。


  沐浴、更衣、梳頭、上妝……


  全都是李嬤嬤親力親為，當做好這一切之後，看著銅鏡里的小妮子，輕舒口氣，道：


  「看看，多標誌的人兒啊，不去典優我們也一樣能有好的前途。記著，你是梁府三小姐，你隱忍就代表梁家懦弱。」


  「不管誰說什麼，你只管招呼回去。打傷了、罵哭了，那都算他（她）活該，誰讓他（她）惹了梁府三小姐。你記著，你身後是梁家，京城梁家。」


  梁桂蘭深吸口氣，看著銅鏡里的李嬤嬤點點頭，說：


  「李姨母，蘭兒記住您說的話了，以後……絕不再犯。」


  「乖。這才乖嘛。」李嬤嬤說完，輕拍她的肩頭兩下，道，「去吧。你哥在興豐樓等你們呢，就這麼去。讓所有人都看看，梁府三小姐不是吃乾飯的。」


  「是，李姨母。」梁桂蘭應下起身，來到齊妙面前，側身行禮，說，「二姐，讓您擔心了。」


  齊妙沒有吱聲，拉著她沖李嬤嬤揮揮手，直接出了耳房。


  李嬤嬤看著地上的水，浴桶里剩下的水，緩緩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白晶、黑晴留守，帶人來到耳房收拾，見李嬤嬤發獃的坐在那，二人互看一眼，最後是黑晴走上前，屈膝行禮，道：


  「姨太太，您怎麼了？」


  李嬤嬤緩過神來，看著黑晴搖搖頭，說：

  「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累。忽然想起……當年的事情。」


  「當年？」


  李嬤嬤意識到自己說得多了，擺擺手起身，不再多說一句話的離開了耳房。


  時間久了，她都忘記當年齊妙經歷過了什麼。


  那年的冬天，那天遍體鱗傷的齊妙，大婚的時候……可該怎麼辦啊！


  ……


  天色漸暗，黑冰趕車朝興豐樓方向走，車內是齊妙跟梁桂蘭，姐妹倆誰也沒說話，特別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梁桂蘭才怯懦的伸手，拉扯齊妙的衣袖，說：

  「二姐，我真沒想自殺，真的。我就是……就是想沉下心，仔細想想。我……」


  「我知道。」齊妙扭頭看她，一臉「我懂你」的表情。


  梁桂蘭抿唇，好一會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說：


  「姐，當年您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然後被李嬤嬤認為是在尋短見？」


  「嗯呢。」齊妙沒有隱瞞的點頭。


  對於齊妙當年的遭遇，梁家所有人都知道。


  賣去梨香園，被縣太爺救下，然後又……


  梁桂蘭仔細想想，挽著她的胳膊，靠著她肩頭，道：


  「姐，當年那麼難，你就真的沒想過一了百了嗎？」


  「沒想過，從來都沒想過。」齊妙淡淡的說著。


  當然，如果當時的齊妙是原主，會不會這麼想她不知道。


  但是她自己，從來都沒有那樣想過。


  失身罷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活著才是真，沒命活才是假。


  失身其實不可怕，失去自我才是最可怕的。


  說話間馬車停下，黑冰掀開車簾，姐妹倆依次下車。


  作為京城最火爆的酒樓，這會兒的興豐樓，熱鬧無比。


  還沒等進去呢，就聽熙熙攘攘的聲音。


  飯口，三五好有湊到一起，聊天、說話、吃飯……


  有行酒令的，還有划拳的。


  飯香也很迷人，讓人情不自禁就想多吸兩下。


  黑風早早等在那裡，見他們姐妹倆到了，迎上前來抱拳行禮，說：


  「家主、三小姐，裡面請。」


  齊妙看到黑風一愣，隨後開口問道：


  「你怎麼在這兒，文彧也來了？」


  「是。」黑風帶著他們倆，一邊走一邊說，「主子跟梁二少在三樓吃飯，命屬下在這裡等您們。」


  梁桂蘭聞言停住腳步，拽了下齊妙，說：


  「二姐，殿下找您吃飯，我就不過去了吧。」


  沒等齊妙吱聲，黑風抱拳一下，說：

  「三小姐今日必須到場，您別推辭了，是主子跟二少爺親自吩咐的。二位請隨屬下進來。」


  梁桂蘭仍舊覺得不妥，但是被齊妙拽著胳膊，不容她拒絕。


  她也不是沒見過獨孤寒，跟著一起吃飯也吃過幾回。


  可是……


  今日這樣的事情，她還真不想面對未來二姐夫。


  有些尷尬，還有些失面。


  三個人一路來到三樓，嘈雜的聲音才算減退。


  三樓真的很安靜，而且安靜的讓她懷疑是不是沒有人上來吃飯。


  來到翠竹軒，黑風把門推開，屋裡一個人都沒有，飯桌都是乾乾淨淨。


  剛剛問他的時候他回答過，獨孤寒跟梁漢森在這邊吃飯。


  可是如今竟然沒人，什麼情況？

  黑風把兩個人引進屋之後，壓低聲音的說：

  「家主、三小姐，三樓今日被人包了。所以一會兒不管您們聽到什麼，都不要出聲。」


  「飯菜主子已經幫您點好，上來以後您們就跟黑冰在這屋吃，只要吃飯就行，其他不用管。」


  喲呵，還挺神秘。


  齊妙見狀頷首，也壓低聲音的回應：

  「放心，我們不吱聲。」


  「屬下告退。」黑風抱拳，轉身離開。


  很快黑冰回來了，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店小二。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把飯菜都擺上，然後拿著托盤，行禮一下離開。


  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齊妙瞅著桌上的菜色，滿意的點點頭。


  四葷四素一個湯，主食是白米飯。


  中午在護國公府沒吃好，然後又去典優鬧騰了那麼久，這會兒倒還真的肚子餓了。


  齊妙沒有忘記剛剛黑風的囑咐，沖黑晴比劃下手勢，然後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黑冰點頭、行禮，挨著梁桂蘭坐好，拿起筷子。


  三個人誰都沒有出聲，就那麼踏實的吃飯，夾菜就盡量避免筷子跟盤發出聲響。


  「小梁大人，今日這事兒，的確是我牛家做的不對。還請您看在咱們都是遼東府出來的份兒上，這事兒就算了吧。」


  「是啊小梁大人，如今孩子都勸退了，這名聲也算是毀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您就放過我們吧，行嗎？」


  「對啊對啊小梁大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兒還是拉倒吧。」


  「放過你們？那誰放過我梁家了？」


  梁漢森清冷的聲音傳來，竟然讓齊妙跟梁桂蘭都渾身哆嗦了一下。


  是真的哆嗦，下意識的那種。


  平時梁漢森都是笑眯眯、暖男的樣子。


  可是剛剛那話……


  「小梁大人，您看這事兒本來也是因為孩子之間的爭吵，才演變成這樣。我實話實說，那些混賬話可不是我們家傳出來的。畢竟殿下當時的大聘……」


  「嘿！我說曹家瑞，不是你們家傳出來，這話啥意思？到這個時候還分什麼你家、我家。事情的都出了，就得一起承擔，打架是四個孩子一起打的。」


  「對，牛大人這話在理兒。曹大人，你剛才那話不地道。」


  「怎麼就不地道？他牛家想幹嘛誰不清楚。牛巧蓮架弓箭，咱們三個家的閨女放箭，然後現在是他牛玉凱在這兒做好人，你們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