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屬下很佩服您
唯一？永遠？
齊妙木然，眼神空洞的看著門板，不掙扎、不抵抗。
這樣的齊妙，才是獨孤寒最擔心的。父王老早提醒過他，讓他儘早跟她透底兒，可是……
他如何說的出口。拖了這麼久，今日才想透底兒，她便已經……緊緊地摟著她，極力解釋著說：
「妙兒，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般。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我們不會變，誰都不會變。」
齊妙彷彿聽不到，茫然的看著門板，自顧自的開口說：
「文彧，一旦你坐上那個位置，你勢必終就要有別的女人。即便你不想收、不想要，你也會有。電視里演過，帝王為了平衡朝堂，都是會……唔——」
後面的話，全部被獨孤寒堵在嘴裡，完完全全說不出來。
齊妙心好痛。
一方面覺得那個位置他理應得到。
可另一方面又……
臉頰有些溫熱，獨孤寒感覺潮濕，抬頭看著她，心疼不已的說：
「好妙兒，別哭，你別哭。」
齊妙滿眼絕望的看著獨孤寒，咽下所有的苦澀，很想給這段感情提前中止。
但是，她說不出口，一句都……說不出口。
看著滿臉深情的男人，齊妙緩緩開口道：
「文彧，對不起，我也不想哭。可是……可是你能理解那種心情嗎？你最心愛、最在乎的娃娃，要跟別人分享，從此它不再只屬於你，你也不再是它的唯一，我……」
「乖，別亂想，別亂想。」獨孤寒把人緊緊的摟在懷裡，好怕下一秒她就會不見一般。
他們認識有三年，在一起相處兩年多，她是什麼脾氣他全然知曉，可沒想到……
性格竟然如此剛烈。
「文彧，我累了，我想一個人呆會兒，行嗎？」齊妙輕聲地要求。
很平靜，平靜的讓人有點兒擔心。
獨孤寒見她這般，心痛的搖搖頭，捧著她的臉兒，改變主意的說：
「傻丫頭，你忘了嗎，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條件，我都答應了你。」
條件？
獨孤寒看到她動容的表情，忙不迭的點頭，說：
「對，就是你想的那般。我不是而無信的人，難道你不信我嗎？」
信，她很想說她信他。但話從口中出，竟然就是——
「可是，一旦你……」
「沒有可是！」獨孤寒篤定的說著。「我既然中意於你，自然不會做背信棄義的事情，難道你不信我？」
「我……」
齊妙有些動搖。不是她沒自信，實在是……這種事情不是自信就可以的。
那樣的地位，就算他沒心娶人，可還是會有人執意讓他娶。
帝王之家，有誰不是三妻四妾，能有幾個會做到一夫一妻，兩情相悅！
面對齊妙的懷疑，獨孤寒有些失望了。緩緩鬆開握著她的手，靠著門板自嘲的道：
「我以為我們之間所經歷的，足以讓我們能彼此信任。可是……妙兒，你為何就不信我呢？」
齊妙挨著他，同樣靠著門，喃喃回應著：
「文彧，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信這個世界，不信這個風氣。那些想給你塞女人的人，未來會絡繹不絕。」
「其實，我也想過，若是你成為太子，東陵朝一定會更加鼎盛。但那會兒想的時候也就是憑空妄想，不會考慮全面。」
「如今事實出現，我……你讓我怎麼辦？我把什麼都交給你了，我毫無保留的交給了你。可到頭來，你會有別的女人，更可能會……忘了我們的曾經，我……」
「不會，從來都不會，不可能會有別的女人。」獨孤寒篤定的面對她，扣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
齊妙突然覺得好累。
明明剛才說的是紫兒的事情，可到頭來，竟然說到了他與成陽王要做的事情。
沒錯，當今聖上是荒淫無道，昏庸至極，不知民間疾苦。可她……打心眼裡不想獨孤寒去坐那個位置。
責任重，擔子重，他們要面對的事情……更重！
哪個皇上能做到偌大後宮只有一個女人，想想都覺得不可能，更何況……
她的身份在那些大儒面前，應該也不夠皇后的資格。
「齊妙，你給本世子記住了，兩年前本世子曾經說的話，仍舊會兌現。別妄想逃，即便讓你恨我，我也不惜把你囚在身邊。」
轟——
齊妙聽到這話，渾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滿臉受傷。
那種失望、怨懟、絕望的感覺，油然而生。
獨孤寒慌了，「猛」地把她抱在懷裡，不停地討好說：
「妙兒，妙兒，你信我，我不會有別的女人，即便有人有這個想法，我不要，我不會要。只有你，唯有你，我只要你。」
獨孤寒強硬的話語，並沒有沖刷掉齊妙心裡的害怕。
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這個大環境。朝代民風如此，她僅憑一人之力，如何能抗衡？
獨孤寒就那麼抱著她，不讓她走，自己也不動。
靜靜地看著一個點，好一會兒才推開門，沖著外面的白潤，說：
「進來收拾。」
二人剛才的陣仗不小，所以守在寒嘯居的人，幾乎全都聽見了。
他們不明白齊妙為何如此無理取鬧，更加不贊同她的固執。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家主這樣的做法……太過善妒了。
更何況，已經把七虹的家主給她，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七虹一生，只認一個女主人，這麼高的殊榮都給了啊！
齊妙自然不明白這些傢伙的想法，察覺身上力道減小許多，看著黑冰，說：
「陪我去後花園轉轉吧。」
黑冰頷首，來到她跟前，恭順的扶著她的胳膊。
經過上次的事情，黑冰對齊妙吩咐的指令，從來都是服從，不會再顧及其他。
獨孤寒本想喚她，但想到有些事情要跟父親說，便沖黑炎使了個眼色，隨後邁步出去了……
……
齊妙茫然的走在路上，沒有四處亂瞟。以往在王府，她不會出來溜達，更不會出來閑逛。
白天在德濟堂已經忙的不行，怎麼可能還有經歷出來放風。
如今，倒也不在意府內的下人如何看她了。
她就是她，就是齊妙，就是一個骨子裡有新思想、獨立自主的齊妙。
王府的下人都是訓練過的，所以並沒有對她的行走，表示驚訝。
後花園內，花香陣陣，齊妙站在花壇前，沒有回頭的說：
「黑冰，你愛過嗎？」
「……」黑冰咽了下口水，並沒有回答。
齊妙好像已經料准了她不會回答，所以繼續自顧自地說：
「我想讓獨孤寒只有我一個女人，這樣的做法，在你的眼裡，是不是很大逆不道？」
「不是！」出人意料的，黑冰竟然回答了。
齊妙苦笑，奮力睜大雙眼，倔強的不讓眼淚落下。
「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就是善妒，我做不到跟別人一起分享一個男人，被人染指過的……我覺得臟！」
她雖然沒有潔癖，但是感情潔癖還是有的。
就算囚她又怎樣，就算逃不掉又如何。
守住最後的那一絲可笑的尊嚴，對她來說也彌足珍貴。
與其像宮斗劇那般爭寵、爭到頭破血流、人格扭曲，倒不如就這樣最好。
想到這兒，齊妙突然釋然了。想想剛才跟獨孤寒說的那些話，突然有些瞧不起自己。
全身心的交給他又如何，能交就能收，大不了口不對心罷了。
與其奢望他的憐憫，倒不如……讓他永遠得不到，那樣才能惦記一輩子。
黑冰仔細端詳著齊妙的側臉，從最開始的茫然失措，再到現在的魅力四射。
她不明白眼前這名女子到底經歷了什麼，不過她清楚，主子這次根本逃不掉了。
如此有魅力的家主，他怎麼可能逃脫的了。
察覺身後有人，黑冰故作輕鬆的說著：
「家主，您這不是善妒，屬下也沒有安慰您。相反，屬下很佩服您，因為您說出了每一個女人最想說，卻最不敢說的話。」
暗處的黑炎，在聽到這話之後，渾身一僵，有些驚訝。
齊妙輕笑，一臉自在的看著眼前的花壇，重重嘆口氣，道：
「走吧，我想去城南找紫兒，離睡覺還有些時辰，我過去跟她聊會兒。」
「是。」黑冰說完，看著她又道，「家主，您在這兒等一會兒，屬下喊了黑晴，立馬過來。」
「沒事兒，我跟你一起去找她。」齊妙說著，輕柔的挽著她的胳膊，繼續又說，「已經落單過一次，我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
「是。」黑冰淺笑，大踏步朝府內南邊走。
黑炎看著她們倆的背影，重重嘆口氣，繼續跟上。到了院子，齊妙被楚嬤嬤逮住了，楚嬤嬤說什麼都要繼續教她。
不過……
齊妙看著她，輕笑一下，說：
「不用了嬤嬤，我今日不想學，累了。你歇著吧。」
楚嬤嬤怔了一下，想到世子爺的吩咐，不禁大著膽子說：
「小姐，這可是……」
「誰的命令現在也壓不住我。記住了，你是我買的人，你的死契在我身上。」齊妙說完，沖黑晴、黑冰打了記響指，瀟洒的朝寒嘯居方向走去。
楚嬤嬤就站在原地，木然的呆了。微風陣陣，吹起她的裙擺，也把她的頭髮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