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也無風雨也無晴
人皮面具被卸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除掉多了些歲月的痕迹,這張臉與旁邊的那一張臉一般無二。
凝望著,就像透過歲月的遮擋看到了最後的結局。
「南慕辰,我們都會死……」不可否認,這是每一個人都會面對,卻從未真正思及過的事情。
「對,所以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無奈地一笑。世事變遷,哪裡是一句信誓旦旦的誓言所能決定的。
「你可知這一句話,也許會成為你在這世上說過的最美的謊話?」堅定到幼稚地上前扳過蘇沐沐的身子,臉對臉地正色說到。
「沒有實現的誓言,只是因為他們的決心還不夠堅定。」苦笑著扭頭去看冰冷的伽藍加啻。
「難道他不是和你一樣的想法嗎?」面對那個所謂的未來的自己,南慕辰不屑地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他不是我,決定不了我的未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不願意接受的只是南慕辰個人。看到未來的情景,就算是用幻境了解,但那畢竟也是事實。這讓蘇沐沐開始為穿越回去而大傷腦筋。
「南慕辰,伽藍加啻到底告訴沒告訴你要如何啟動時空傳送機?」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對於自己的質疑,她蘇沐沐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難道我南慕辰在你的心裡就這般沒有分量?」為何總是要糾結一些沒有必要的問題。蘇沐沐躲避開南慕辰探尋的目光,只是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這和對你有沒有信心沒有關係,我不想到了最後看到你和孩子骨肉相殘,更不想落得個認不認不鬼不鬼的地步。難道那種地獄般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失望地鬆開了手,望著仰躺在床上僵直的伽藍加啻
。
你要的結局終於就要出現,實現了願望的你是否離開的很是開心?
上前將伽藍加啻的人皮面具重新戴好,南慕辰倒退幾步,決絕地扭過身來。
「來人!」隨著南慕辰一聲低沉的怒喊。門外頓時湧進來幾名護衛。
「將這個人抬到院子里。」等到幾人將伽藍加啻的遺體抬到擺放在院中的一個,由許多柴禾壘砌的焚燒台時,蘇沐沐終於明白了南慕辰的打算。
眼看著熟悉的身影就要被毀屍滅跡,從此不見蹤影。蘇沐沐的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不要!」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不停的滴落。張開手撲向拿高舉的火把,只想著要如何把死別暫且攔住。
臉色慘白地一把將蘇沐沐拉住,不管如何掙扎哀求,痛苦踢打,南慕辰堅決地不肯放手。
火把引燃了淋在柴禾堆上的焦油,大火瞬間將伽藍加啻的屍體包圍。
親眼目睹著伽藍加啻一點點的灰飛煙滅,蘇沐沐凄厲的一聲哭喊,直達雲霄回蕩在滾滾濃煙之上。
因為熱力的原因,人皮面具從伽藍加啻的臉上緩緩脫落,露出了那張熟悉的臉……蘇沐沐不敢再繼續看將下去,將頭狠埋在南慕辰的懷中,痛哭流涕,倍感心酸。
送走了伽藍加啻,南慕辰拉著失魂落魄的蘇沐沐回了養心殿。
面對著空蕩蕩的養心殿,無法從悲傷中走出來,蘇沐沐只是在偌大的養心殿里幽魂一般地走著。
「陸琪,你且看著皇后,朕還有政事要去處理。」囑咐好陸琪照看蘇沐沐,南慕辰舉步便要離開。
「可是皇上,皇后她……」看了眼幽魂一樣到處亂走的蘇沐沐,南慕辰無所謂地拍了拍陸琪的肩膀。
「放心,她會沒事的。」不知道這個沒事的指的是什麼,陸琪只覺得蘇沐沐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一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趔趄間甚至有幾次差一點跌落進荷花池中。
沒有在意蘇沐沐的這些狀況,南慕辰直奔著御書房方向而去,只留下蘇沐沐一個人在養心殿裡面對著令人心碎的一切。
路過御書房,南慕辰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奔了距離御書房尚有一段距離的藏書閣。
藏書閣門前已經被清理乾淨,守衛一併也被撤了下去。
推門走了進去,上到二樓半的樓梯上,點開暗門,南慕辰側身跨了進去。
門裡,燈光明亮,暗室的陰暗被清掃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室的金色搖曳。「伽藍加啻,你如此的計策,實在是太過傷她。」不知是之於伽藍加啻的譴責,還是於己的極度自責,來到悠然在桌前品茶的伽藍加啻面前,南慕辰的手已經握緊成了拳頭。他不得不承認,這種用拳頭說話
的方式很讓人上癮。
「也許,不過對她有好處。」沒有看到任何好處,只聽到了蘇沐沐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到她無助痛苦的臉,哪裡有半分的好處。
「我已經決定,還是不送她回去。」當初的決定絕不是糊弄,雖然蘇沐沐並不相信,但是他南慕辰已經決定要與未來死磕到底。
聽了南慕辰信誓旦旦的話,伽藍加啻無奈苦笑。拿過一張寫滿字的紙放到南慕辰面前。
伸手拿起,南慕辰隨便掃了一眼。如果你不送她回去,那麼這一切不會改變,無論你如何努力,到了最後依然會是這種結局。我會因為忍受不了地獄般的煎熬來找你。當時,用幻境令你二人看到未來的情景,不但是讓蘇沐沐下定決心離開
,也是為了點醒你不再執迷不悟。
何嘗不知道伽藍加啻所展現的一切便是自己與蘇沐沐未來的結局,可是,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了南慕辰不服輸的心氣,更何況還有那幾十年相守的歲月,不是一個悲慘的結局所用替代得了的。
「與其規勸於我,你可否有認真想過,地獄般的磨難不過是換來與她相守以沫的課業?」一句話似醍醐灌頂,伽藍加啻不免動容。半晌抖手執筆寫下。
寧願思念千載,不願她受苦半分。
南慕辰讀完不由慨嘆,同是多情人,談何說無情。端起桌上的清茶,南慕辰一飲而盡,乾渴到冒煙的喉嚨得到溫吞茶水的滋潤,終於舒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