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狠心
聽完斬心谷的守衛稟報,南慕辰饅頭一樣的手握了又握,揮揮手示意守衛下去,自己則臨窗站著出了一會兒神。
「陸琪,去把伽藍加啻叫來。」請字都不用了,看來還是氣得不輕,擔心伽藍加啻前來,二人再來上一出龍虎鬥,陸琪杵在門口許久沒有動彈。
「陸護衛,抗旨不尊……」不等南慕辰說完,一溜煙地去找伽藍加啻。身為皇帝動不動就要來個抗旨不尊的罪名,實在是得罪不起。
找來伽藍加啻,彼時南慕辰正臨窗不知作何感嘆,沉思凝眸,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引人入勝的寥落感。
「皇上,伽藍大師帶到。」沒有回身,御書房一側種有許多奇花異草,供平時批閱奏摺的南慕辰勞累時欣賞,如今更是成全了不願見豬頭的心。
「伽藍加啻,有人膽敢潛入斬心谷,你說好的萬無一失呢?」被這麼一問,伽藍加啻也有些驚訝,只是一閃而過的事。
拿起紙筆寫了,拿到南慕辰面前。
本大師這就去斬心谷。
讀完,猛地扭身拉住欲走的伽藍加啻。
「你若再敢,小心朕便將所有傳送機毀掉。」鼻青臉腫的伽藍加啻想要咧嘴一笑,無奈牽動面部立刻引起劇烈疼痛。皺眉伸手揉了揉,伽藍加啻擺手。
「量你也不敢。」旁邊有紙筆,不能說話難道就不能還擊了么?
伽藍加啻拿過紙筆寫了。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為何不可?
揮拳待要再打,白影一晃人已出到門外。
「未來的朕若是如此卑鄙,寧可現下便死掉。」賭氣的話誰都會說,伽藍加啻聽了只是背對著南慕辰擺擺手。
狂風一般趕到斬心谷,聽完守衛的詳細複述,伽藍加啻現在山峰上兜了一圈。
果然有一叢野草被壓倒,看形狀似乎躲藏了許久。
進到位於山中腹地的房間內,水晶傳送機依舊靜靜地呆在房間內,只是似乎少了些什麼。伽藍加啻湊了上去仔細檢查,竟發現傳送機的一個附件丟失。
詫異於這個人的能力,竟然能潛進機關重重的山腹重地。
下到下面,打開暗門,山壁向兩邊開啟,一片美麗山谷呈現眼前。出了門來到熟悉的茅屋前,輕輕推門而入。
廚房內正在熬魚湯的人兒,聞聲站起了身。
「伽藍加啻……」氣氛多少有些尷尬,當時只是賭氣而為,過後雖然說不上後悔,但再次相見依舊尷尬。
知道山谷內沒有紙筆,早已親自攜帶來,伽藍加啻拿出紙筆寫下。
可有何人潛入谷中?
消息倒是靈通,捋起額頭上的一縷亂髮,蘇沐沐微微笑了笑。
「南慕霖曾經來過,要帶了我出去山谷,無奈被山上的守衛衝撞,所以我也便沒有走成。」進到山谷內,首先逛過一圈的伽藍加啻不容蘇沐沐遣詞造句,直接寫下。
是不能,還是不願。
繩子的殘軀還在山峰邊上躺著,如此晃眼的證據居然還有人慾要無視,簡直可笑。
「老天不願意我走,所以霹了天火下來,把繩子給燒了,可惜了,若是霹得准些,或許就要了南慕霖的一條狗命。」這樣還算是正常些,伽藍加啻頷首。
他是怎麼進到山谷里來的,你可知道?
搖搖頭。
「若是知道他怎麼進來的,難道我還會被困在這裡嗎?」問題糾結得過多,伽藍加啻拉起蘇沐沐的手,直奔山壁而來。
「你要帶我出去?」山谷幾乎成了家,剛一邁腿就知道要去哪裡。
隨著一路走著,鮮花、野草、清澈溪流、鳥鳴鶯啼,熟悉的一切被一步一步地拋在身後,身前牽住自己手的人卻是那麼的陌生,突然而至的恐慌感在蘇沐沐的心裡蔓延。
掙脫開伽藍加啻的手,後退幾步。「你到底是誰?」這是一個令人糾結的問題,也是一個令人心碎的問題。當蘇沐沐問出這句話時,伽藍加啻的眼底閃過一抹哀傷。穿越使得每個人彷彿都成了神仙,可是神仙是不接地氣的。就連我是誰這麼
普通的問題,回答起來也是難上加難。
我是南慕辰,是失去了你之後的南慕辰。
讀過之後,凄涼一笑。
「南慕辰又是伽藍加啻?」伸手在臉上抹過,一張人皮面具脫落,露出了蒼老的容顏,歲月的溝壑橫亘在臉上,天神般的容顏也躲不開時光的侵蝕。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臉,蘇沐沐的眼眶瞬間濕潤。
撫摸著伽藍加啻的臉,光滑如絲綢般的觸感仍在,只是有些鬆懈暗藏其間。
老淚縱橫,將蘇沐沐猛地攬入懷中。思念的閘門瞬間打開,不管是何時,只要能再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此生夫復何求。
「你為什麼不能說話了?我又為什麼會死的?你穿越到現在又是為了什麼?」淚眼婆娑地搖搖頭,痛苦的感覺蔓延開來,彷彿把蘇沐沐也拉入了苦海。
我來這裡是為了送你回去。
雙關語,怎麼理解都可以。蘇沐沐迷惑地搖搖頭。不懂。
我要將一切恢復如初,讓你只在你的時空里生活,沒有車禍,沒又川渝,甚至從未遇到過我。
最後一句字跡歪斜凌亂,又淚在紙上滴落,暈成一圈心碎的痕迹。
「我不懂?」這是蘇沐沐曾經暗中思量過的事情。若是不曾遇到過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該有多好。只是如今再提及,有些不舍,難免難過。
都是我的罪過,送你回去只是恕罪。
像是跪拜在佛像前的懺悔,可自己不是佛,又如何有的功效,讓你超拔苦海,得以重入輪迴。「我若不想回去呢?」人總是願意違心而語,為的是一己私利。畢竟現在的自己已經適應了這個時光慢,車馬也慢的時空,若是再回去那個精進的年代,恐怕已很難跟進時代步伐。倒不如在這裡做個舉國上
下最尊貴的家庭婦女來得舒坦。
沒志氣的人若是遇到了認死理的人,總是難免屈服盲從。
伽藍加啻拿著紙筆狠心寫下。與其讓你恨我到死,不如此時讓你恨我狠心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