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雙魚玉佩
一輛朱輪華蓋的精緻馬車,自東向西沿著南都的主道徐徐駛來,穿過人流攢動的市集,引得市集中無數百姓紛紛側目。
一直行駛至定王府門前,方才停了下來。駕車的青衣小廝跳下車來,放下了車凳。
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穿過車簾扶住了馬車的車框,一道欣長的身影隨即探了出來,原來是一個氣質清奇的翩翩公子。
一身月牙錦袍,出塵而絕立。如墨般的長發泄在銀白色袍子上,只在鬢髮處用黃色的髮帶纏了個小辮。
面若皎潔之月而眉目出畫,目若婉轉秋波而顧盼生情。這樣一個如詩如畫的男子,即使是扎進了人堆里,也能一眼被認出來。
將摺扇在手中輕敲了敲,白衣男子微微仰頭,看著頭頂上方漆金牌匾上大大的「寧王府」三個字若有所思。
還沒等那青衣小廝上前叫門,寧王府紅漆的大門忽然從中間大敞而開。
一個身穿藍衣,總管打扮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出來,沖著那白衣公子躬身行了一禮道:「江公子,您終於來了,快請進!」
白衣公子輕點了點頭,便隨著那管家一起進了寧王府。
總管將白衣公子迎入前廳,卻已經有人早早的候在那裡。
「屬下陸琪,見過神機公子。」
等候在前廳的人一身深藍色雲翔暗紋勁裝,墨黑的頭髮一絲不苟的全部束在頭頂,劍眉鷹目,腰間別著一柄赤紅色劍鞘的佩劍,看上去沉穩而不失英氣。
「什麼神機公子,陸護衛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白衣公子神情有些無奈,又環顧了一下周圍,問道,「慕辰呢?」
「主子尚在休憩。」陸琪頓了頓,又道,「幾日前您派飛鴿傳來消息,屬下便一直盼著您回到南都。想來是您這一趟,一定有所收穫吧?」
「落腳處倒是找到了。」白衣公子面色黯了黯,「但是他本人卻一直避而不見。」
一時間,前廳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就像是雷雨來臨前的天氣,空氣沉悶的讓人直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最終還是白衣公子率先打破沉默,攤開摺扇輕搖道:「聽說皇上給慕辰指了一門婚事?」
「是的,婚期就定在一月後。」
「哦?到底是何等大家閨秀,能讓皇上親自賜婚?」
想來,能和皇孫貴胄攀上姻親,那地位應該也不低。
陸琪眉頭微皺了皺,一項鮮少有表情的臉總算是有了點變化:「只是南都普通的商販人家,這門親事是太上皇還在位時與蘇家太爺口頭定下的。」
「哈?」白衣公子微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這太上皇也真是個隨心所欲的主兒,竟然這麼簡單就將自己的親孫兒給賣了。若是按照慕辰本來的性子,估計會氣到吐血罷!
白衣公子閉上眼,伸出右手掐指做算卦狀。
半響過去,雙眸霍然睜開,勾唇輕笑道:「有勞陸護衛,幫我收拾出一間廂房,可能江某要在此叨擾一陣了。」
「是,那屬下這就去準備。」
陸琪知其心中已有計較,也不多問什麼,便按照吩咐下去為白衣公子整理房間。
只是那白衣公子卻站在原處一動不動,目光穿過前廳望向院中那一顆開滿白花的梨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興味。
未時一刻,蘇府——
吳氏走後,蘇沐沐便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向著後院而去。
剛過正午時候,她知道一般用過午膳,孫翠蘭都會習慣的在後院賞景吃茶。
說來也好笑,明明不是什麼名門貴婦,這孫翠蘭卻非要學著富貴人家的生活。在她眼中無異於東施效顰,傳出去只怕落人笑柄。
果然在後院的小亭中,蘇沐沐看到了孫翠蘭。
「女兒給娘請安。」蘇沐沐向著孫翠蘭微福了福身子。
這乖巧恭順的模樣,倒是讓孫翠蘭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以前的蘇沐沐平日里雖然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但從來不會像今天一樣,主動來跟自己請安。
今日不知吹的哪股子邪風,讓她這般主動來向自己示好?
孫翠蘭心中如是想著,面上卻假裝慈愛的笑著,柔聲對蘇沐沐道:「沐兒啊,在娘這裡就不必如此多禮了,快坐快坐!」
誰知蘇沐沐聽了孫翠蘭的話,卻突然「咚」的一聲直直跪了下去,聲淚俱下的哭道:「女兒是來向娘請罪的!是女兒不好,看到長姐跟二姐鬧了矛盾,也沒能勸住她們,請娘責罰女兒吧!」
言外之意:不是她沒有勸,是你的兩個寶貝女兒自己經不起挑唆,互相動起了手,與她無關!
孫翠蘭又不是傻子,怎能聽不出來蘇沐沐的話外之音?
當下氣的柳眉倒豎,若不是臉上的妝畫的太濃,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她那氣急敗壞的惡毒樣子,就要暴露在蘇沐沐眼前。
氣急也只能忍著,還假裝心疼的扶起她道:「沐兒你這說的哪裡話!你能顧全大局,答應代替你長姐出嫁,娘就已經很感激了,你又何錯之有呢?」
「娘~」蘇沐沐眼眶泛淚,佯裝感動,心下卻是冷笑不止。
是她害得蘇季晴和蘇晴雪變成了一對豬頭,孫翠蘭又視女如命,怎能真的不記恨自己?
剛剛她這麼做也只是想提醒孫翠蘭,她已經不是曾經的蘇沐沐,不要再在她面前再妄圖耍什麼小把戲!
見時機差不多成熟,蘇沐沐聳了聳微微哭紅的鼻子,道:「女兒即將出嫁,以後也沒有多少機會可以孝敬您和爹爹了。」
「我也不需要多少嫁妝,只是聽說女兒的一塊雙魚玉佩似乎是娘在代為保管,特來向您取回。」
說話間細心觀察著孫翠蘭的表情,果然孫翠蘭在聽見「雙魚玉佩」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神明顯有些飄忽。
「這你是從何得知,玉佩在我這兒?」
「若女兒說,是爺爺託夢告訴我的。」蘇沐沐說完滿含深意的看了孫翠蘭一眼,似笑非笑,「娘,您信么?」
看著蘇沐沐陰陽怪氣的表情,孫翠蘭只覺得后脊一陣發寒,忙堆笑道:「呵呵,看沐兒說的。的確是有這麼一塊玉佩,原本娘想等你出嫁那天,再將玉佩交還給你。」
「既然沐兒你現在想要,娘等一下就派人送給你。」
「那就謝謝娘了,沐兒還以為是娘也看上了這塊玉佩,不打算還給女兒了呢~」
「呵呵呵,怎麼會呢」
「那女兒就等著您送玉佩過來。」蘇沐沐笑意盈深,剛轉身打算離開,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般轉過身補充道,「哦,對了,是一塊質地奇特的雙魚玉佩,娘您可千萬別看!錯!了!」
將最後的三個字咬得極重,蘇沐沐滿意的看到孫翠蘭的身體輕微的一抖。
達成目的心情大好的她,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候孫翠蘭送玉佩過來。
果然不出蘇沐沐所料,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孫翠蘭的貼身丫鬟紅袖便送來了玉佩,臨走前還恨恨的看了她一眼。
但蘇沐沐對此毫不在意,漫不經心的平躺在床榻上,細心端詳著手裡的玉佩。
這雙魚玉佩通體碧綠,玉面光滑,入手溫潤,玉的表面鍍著一層蠟狀光澤,一看就是極其上乘的材質所造。
玉佩的正中刻出了兩尾活靈活現的魚,蘇沐沐一眼看出,那是龍魚!
這龍魚在現代也是極其稀罕之物,一尾就可以賣到幾千塊,沒想到這裡竟然也有。
更奇異的就在這魚上面,似乎有金色的細沙在魚身上來迴流動,更襯的那兩尾魚像是在玉面上遊動,宛如活物一般。
這玉佩當真奇特!現在看來,孫翠蘭當初看上這玉佩想要據為己有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原主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帶著這麼名貴的玉佩?蘇沐沐一聲長嘆。
看來自己在這裡需要解開的謎團,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