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殊麗無雙(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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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桃花釀不同於普通的酒, 清純透徹猶如明鏡,泛著桃花清香。飲時溫潤甘醇,飲盡后及其容易醉。君鈺會喜歡桃花釀是因為三十多年前, 藍寧就是在一片桃林里救了他。自此再不能相忘。
明明這二十多年來,這桃花釀的味道都未曾變過,那麼甘醇濃烈。可是,今日君鈺卻覺得這桃花釀微微有些苦澀。
今日, 君鈺上朝回府, 就聽見暗衛來報,說找到王妃了。本來若是在往常, 玉微消失也就消失了, 君鈺或許都不會有絲毫在意。
可是偏偏玉微一個多月前的半夜跑去他房間胡言亂語了一通, 攪亂了他的心思。
雖然不太相信玉微的話, 可是君鈺到底想弄清楚玉微口中之意是什麼。卻未曾想第二日玉微就不見了。整整消失了一個多月,最後在京城的河道中被尋到。
玉微竟然真的那麼決絕, 投河自盡。那她這十九年來的堅持又算什麼?一場笑話?
君鈺唇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玉微以為她死了他就會原諒她?
痴心妄想!若不是她,他不會錯失寧寧。
將酒壺遞至唇邊,一口飲盡壺中剩餘的桃花釀。
「砰——」瓷片碰地, 傳來清脆的聲響。碎裂的瓷片四處灑落,鋒利尖銳。
君鈺本只是想四處轉轉, 卻不知為何最後轉到了靈堂。
酉時未過的靈堂已經是寂靜無聲, 白色的蠟燭燃著明明滅滅的光, 幾個身著縞素的丫鬟在角落裡昏昏欲睡。
君鈺幾乎一瞬間, 心中燃起一股怒氣,府內的下人就是這樣守著靈堂的?一群欺上瞞下的刁奴!
君鈺雖然並不在意玉微,但是卻覺得自己吩咐的話下人,下人如果不唯命是從就是忤逆。長年身居高位的君鈺自然容不得這樣的忤逆。於是他準備去教訓一下這些的刁奴,但是剛抬步時,君鈺就發現一個衣衫補丁,卻整潔乾淨的老婦人走到棺材面前,遲緩地蹲下身子,燒起了紙錢。
那些昏昏欲睡的丫鬟被明亮的火光驚醒,紛紛轉頭看向那個老婦人,彷彿看著瘋子一般。
「還燒什麼紙?你還真以為瓊華院那位是王妃呢?王爺何時把那位當王妃過?」連尊稱玉微為王妃都不屑。
「是啊,十多年來,王爺都默許了我們這般對待瓊華院那位,我們這些做奴婢的,理會那麼多做什麼?草草了事就行了。」另一個丫鬟嗤笑。
「說起來,瓊華院那位也真是可憐。」一個丫鬟欲含惋惜,眼中卻依然冷漠,「日日夜夜惦念著王爺,甚至不惜屈尊降貴跑去廚房日日給王爺燒飯,最後還要低聲下氣地祈求一群下人,不要告知王爺這飯菜是她做的。嘖,親王王妃做到瓊華院那位這樣子的,整個大晉,我估摸著也找不出第二位了。結果不得王爺垂憐便罷了,竟然還不得善終。」
「碧水,你就慣會耍嘴皮子。既然這麼同情瓊華院那位,你倒是去給她燒點紙啊。」幾個丫鬟鬨堂而笑。
「溺水死的,晦氣!我才不去。而且,這裡不是有人在燒嗎?」名叫碧水的丫鬟,嫌棄地瞥了一眼那棺材,又冷淡的指指依然跪著燒紙的老婦人。
「碧水這話說得在理,我感覺,這整個靈堂里啊,都陰森森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一個丫鬟附和道,「我聽人說啊,瓊華院那位被人發現的時候,都臭了,身子都被河裡的魚咬得變形了。」
說完,丫鬟還佯裝能聞到那臭氣熏天的樣子,捏著鼻子,裝模作樣的乾嘔了幾聲。
另外幾個丫鬟到底年輕,聽那個稍微年長的丫鬟這麼一說,紛紛抱作一團,連聲驚叫起來。
老婦人本不想理會那些嘴碎的丫鬟們,可是聽著她們越來越放肆的話,終於忍不住轉身呵斥道:「這十多年來,王妃可曾虧待過你們?如今王妃才去了,屍骨未寒,你們就這樣詆毀王妃,你們配為人嗎?」
到底是涵養極好,說不出罵人的渾話,老婦人絞盡腦汁也只想出些許譴責之語。
老婦人是王府里奴婢的家生子,當年和人私奔時,多虧玉微憐惜,勸說君鈺,才堪堪保住性命。
幾個丫鬟聽了老婦人的話,沒有絲毫愧疚,又罵罵咧咧起來。
君鈺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再聽,轉身走了出去。
「君霜。」走到後花園時,一陣涼風迎面而來,君鈺方才覺得渾噩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王爺。」君霜恭敬地跪在地上。
君鈺艱澀地開口:「這十九年……本王的膳食都是玉微親自做的?」
他沒有聽進去太多,卻唯獨聽下了這一句。一個多月前,玉微失蹤時,他用膳就發覺了膳食的味道和以往不太一樣。
但是君鈺向來不重口腹之慾,只問了下人,知曉是后廚的廚子換了之後也不甚在意。
「是……一直是王妃。」君霜一直很同情玉微,但是奈何自家王爺心裡只有藍寧。每次他開口想要為玉微說些什麼,都直接被君鈺揮退。
如今君鈺既然開口問,君霜自然想為王妃爭取些什麼。哪怕王妃已經去世,但是至少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而不是這般,連下人都敢敷衍了事。
「王妃自從嫁進王府,打聽到王爺的喜好以後,就去后廚學燒菜,可是王妃身為金枝玉葉,哪裡會這些粗活?王妃小心翼翼地學了好久才學會,可是手上幾乎被燙傷得不成樣子了。」君霜彷彿陷入回憶里,聲音輕渺,「王妃的日子儘管再拮据,卻還是每月都置下布料,親自為王爺縫製衣裳,可是卻從來都送不到王爺您的手上。」
君霜一口氣說完自己想說的,大著膽子,抬頭直視君鈺,語氣控訴譴責:「屬下看著王妃這麼多年如此艱辛尚且心有不忍,王爺,您身為王妃的夫君,就真的絲毫不在意王妃嗎?王妃從來沒有做錯什麼,就是二十年前……」
「夠了!」君鈺開口打斷君霜的話,任何提及寧寧的話,他都不允許,「退下!」
「王爺……」君霜還想繼續說完。
這些年,她被派去跟在王妃身邊,監視王妃。一開始,她也的確是抱著懷恨的心態去的,認為是王妃拆散了王爺和丞相夫人,是王妃卑鄙無恥。
但是,年年月月相處下來,她卻覺得,如此溫婉的王妃,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王妃生前她不能為她做什麼,現在她就是拚死也想要為王妃掙回一份尊嚴。
「本王讓你住口!」藍寧是君鈺的逆羽,誰都不能提及。君鈺一揮手,君霜的身子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的騰空而起。
幾個起落間,君鈺走進了落敗的瓊華院。
看著荒涼的院子,君鈺的心似乎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不斷有冷風灌了進來,再也縫補不上。
這些都是玉微應得的,不是嗎?
為什麼他卻感覺到有些冷意。難道是覺得玉微死了,她的那些罪孽就可以贖清了?
不可能!君鈺一掌擊碎了瓊華院本就破敗的牆,牆壁在君鈺十成的功力下瞬間四分五裂。
那都是她活該,他何必同情?她再難過,能有他這些年錯失所愛來得痛苦悔恨?
這樣一想,君鈺覺得心裡似乎不再那麼難受,卻仍是感覺有涼意不斷侵襲。
……
又是一日玉衡早出晚歸的日子。
無論外面如何紛亂不堪,都與玉微無關,她依然不疾不徐地按著自己的節奏生活。
一年多了,她撒下的大網,很快便可以驗收成果了,她很高興。
玉微懶洋洋地倚靠在軟塌之上,抱著一隻幼小的雪白狐狸逗弄。
極其嬌小的狐狸,毛色雪白光滑,沒有一絲雜色,毛茸茸的大尾巴幾乎包裹住它的整個小身子。小狐狸睜著兩顆圓滾滾的烏黑大眼睛,乖巧地窩在玉微懷裡。
玉衡雖是忙於處理南硯宸之事,倒也未曾忽略玉微。怕她長居深宮寂寥,便特地給她尋來一隻幼狐。幼狐還未長牙,不會傷人,又惹人憐愛。
玉微饒有興緻地蹂.躪著小狐狸。揪著小狐狸的尾巴把它的身子拉下去一段距離,小狐狸不死心地爬回去。玉微復又伸手拉它下去,如此不斷反覆。
系統看得無語:【粑粑,好玩嗎?】
玉微輕笑:【不怎麼好玩。】
系統一臉「我就知道,你不用解釋了」的表情:【……不怎麼好玩還能玩得這麼高興?】
玉微逗弄狐狸的動作沒有停頓:【古代的娛樂工具本就少,若是自己都不給自己找點樂子,那真的要無聊至極了。】
系統:……無話可說。
君鈺闖進鳳儀宮時看見的便是玉微偷得浮生半日閑,逗弄狐狸的懶散模樣。
他顧不得太多,抓住玉微的手便要拉著她出去:「微微,跟我走,南硯宸就要攻進京城了。」
他費盡千辛萬苦方才躲過巡查的皇宮侍衛,進得鳳儀宮。皇宮本就戒備森嚴,鳳儀宮更是被玉衡保護得猶如銅牆鐵壁。
「本宮為何要跟你走?君鈺,你別忘了,我們早就已經沒有任何干係。」玉微甩開君鈺的手,笑吟吟地望著他,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京城守不住了,玉衡的皇位就快要沒了,你想要發泄的怨念也該發泄完了。你隨我去靈緣寺,我們去尋了緣大師,我不會任由你就這般死去的。」君鈺語氣急切,抓住玉微的手不自覺地用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