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攪混水
此為防盜章 秦頌離開后, 劉新明的親兵才把兩名『郵遞員』給叫了過來。
劉將軍一邊吃著肉乾一邊閑話兩個家丁。
那倆『郵遞員』也會來事, 知道他們在鹽礦地附近落腳, 本就惹人視線, 不能讓主人的上官懷疑他們有異心。於是便很是配合又很不經意的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知了上官。那模樣彷彿上官才是他們家主人似的。
「你們家夫人這手藝真是沒話說。」劉將軍一句話作為開頭。
『郵遞員』甲立刻就接話道：「……將軍說的是, 其實咱家夫人可不單單是這肉乾做得好, 那肉醬和魚乾做的更好。還有俺主家夫人那手藝真真是出神入化。將軍也吃過很多蒸餅吧？在小的所知的幾百年來，大家吃的蒸餅都是酸的，但輪到咱家夫人就不是。不但能把蒸餅做的又松又軟，還微微帶甜滿是麥香。小的吃起來，一口氣能吃好多個還總覺得不夠。
不僅如此, 俺聽家裡的其他兄弟說，主家夫人做魚最拿手的還是那燉魚, 他燉的魚一點不會感覺腥臭苦不說，還能好吃得把人舌頭吞下去。尤其那什麼……「『郵遞員』甲看向乙。
『郵遞員』機靈的接話：「是魚餅子吧？」
「對對對, 是魚餅子, 嘶！」『郵遞員』甲一臉回味兼口水，彷彿他吃過一般。「那才叫絕頂美味，就是拿千金魚膾也不換。……不過咱家夫人心善，剛給陛下貢獻了製鹽的法子，這不為了莊子上的鄉鄰冬天能夠有菜吃，沒糧食的能夠添點肚子，就將法子贈送給了鄉鄰。
「又是贈送？這哪兒來的敗家子？」劉新明剛剛嘗過魚乾, 自然相信對方的話, 只是聽說那麼好的做菜方子贈給了別人, 就一臉恨鐵不成鋼道，「你家夫人還真是敗家子，怪不得老子聽說他估摸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這沒男人在家管著他就是不行。真是——，不過那河溝里抓來的，又腥又臭的東西，都能好吃的把舌頭吞了，老子還真是難以想象那等美味啊！」
「將軍剛剛沒嘗俺家夫人送來的魚乾么？雖然味道不一樣（猜的），但俺們也有幸，呃，吃過，那也是很不錯的美味！當然，若是魚乾配上夫人備下的鬆軟好吃的大白蒸餅，嘶嘶，哈哈！將軍贖罪，小的們長這麼大，真得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現在只要一想起來就口水忍不住。」
「哼！」劉新明不高興了，老子都沒吃過，你倆混蛋酒卻在老子面前炫耀，是想死么？想著便恨恨的從親兵遞上來的油紙包里抓了三大塊巴掌大的魚乾狠狠的嚼了起來。只是這次的魚乾與他之前吃過的大為不同，當然，更為不同的是這魚乾遠遠就能聞到辛辣誘人的香味，誘惑的人口水都要忍不住，連忙把一塊放進嘴裡，狠狠的咬了一口，頓時——。
「將軍……」親兵還想說什麼。卻見劉新明忽然一雙眼睛瞪的奇大，在親兵抽出刀，面露凶光，想要對秦頌的家僕做些什麼的時候。
劉新明一下反應過來，然後不管不顧的把手上剩下的一把塞進嘴裡，完了才沖已經傻了親兵道：「干球咧，娘的，趕緊給老子去準備茶水，這他娘的，秦頌他媳婦到底放了多少胡椒。辣死老子了。不過，真他娘的爽，越辣越爽，這他娘的才夠味。」
親兵T_T：……將軍，您的形象。
郵遞員：嚇死了！
「對了，你家夫人的甜蒸餅還有么，給老子嘗嘗。」劉新明在親兵去準備水后，狀似不經意的看向倆『郵遞員』，這倆位不是說這魚配上蒸餅才讓人回味無窮嗎？那他就沒道理不嘗嘗，他也不相信這倆貨沒有私留點。
「呃……」『郵遞員甲』猶豫了片刻，這才一邊打開自己的包袱，一邊小心翼翼道，「小的，小的覺得這蒸餅不錯，就，就私下留了幾個，準備，準備拿給俺家主人也嘗嘗，主人離家時，夫人的嫁妝剛剛送到，想來應該還沒嘗過夫人親手做的蒸餅。」
「哎呦，你倆倒是忠心啊。不枉秦頌千里迢迢的把你們從河北道帶出來。」劉新民盯著家僕拿出來的一個拳頭大的白面饃饃，鼻子幾乎是瞬間就聞到了麥香，想來那味道應該和家僕說的一般無二，便一臉大義的誘哄道，「放心，老夫就嘗一個，其他都給他留著，沒道理自家媳婦做的美食，自己吃不到。」
這話說的，好似劉將軍多麼的體貼下屬似的，事實卻是正端水過來的劉新明親兵已經在眼角抽搐了。
可惜倆『郵遞員』沒看見，還以為這劉將軍真體貼下屬，便雙手捧上，供給劉新明道：「多謝將軍愛護俺家主人，這裡有六個蒸餅，將軍多吃幾個也無妨，想必俺家主人也不會介意。蒸餅現在冷了，走的時候夫人交代說，若是冷了，放在鍋里再稍微蒸制一下就又會變得鬆軟。小的們路上歇息時已經試過，將軍也可以如此。」
「嗯，那還等什麼，正好裡面在燒水，就一起熱了吧。等會秦頌那小子肯定還得過來。」劉將軍眉開眼笑。
但現實是，等他的蒸餅出鍋時，正好程小公爺被親兵請了過來，於是最後六個大白饅頭，劉將軍與秦頌也就一人吃了一個。
剩下的四個都被程小公爺和另一位紈絝房遺愛都佔有了。
並且某位滾刀肉世家出來的程小公爺，還義正言辭的道：「這蒸餅既然是爾家那夫人做的，爾還害怕吃不到？等這次輪值結束，嘿嘿，回家讓你家那位給你做多多的。」
「嗯嗯！」房遺愛認同的點頭，「這等美味的蒸餅當真是世間少有，秦校尉有福。」
程處默與房遺愛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視線掃過剛剛吃過的麥香甜饅頭外的鮮嫩牛肉乾，麻辣魚乾，五香魚乾，肉醬還有炒麵茶和油餅，滿臉才意猶未盡的同時心裡也是震驚的。
在聽說除了肉乾，魚乾之外，這肉醬，炒麵茶和油餅都作為軍糧長期保存后。程處默都開始懷疑人生了，深深懷疑自己以前在軍營里都特么吃的是狗屎，明明有這麼多東西可以做軍糧來著。
自古行軍打仗，什麼最為重要？自然是糧食。作為一名幾乎算是從小窩在軍營裡面的兵娃子，程處默甚至覺得，自己吃出了人生真諦！如果以前軍營裡面有這麼多好吃的，恐怕就算是為了每日的美食，很多原本會犧牲的軍士，也會拼了命的活下來。
如此——
程處默再看秦頌的時候，那態度也是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在劉將軍親自把自己的屬下安排出去之後，便直話直說道：「本將之前聽聞秦校尉娶了一個男人做婆娘，就以為你是那違背倫常，道德敗壞，荒淫亂性之輩。後來聽說你那媳婦是個不出世的奇才，只因身有重疾，一個人無法獨活這才將自己委身於你。而你還發誓要一心一意守護其一生，便又覺得你不愧我大唐男兒的大氣擔當，義薄雲天，為守護我大唐奇才敢為常人之不敢為之事。實乃我大唐頂天立地的漢子。」
秦頌努力保持著一臉嚴肅，聞言便起身向程處默鞠了一躬道：「屬下得程將軍賞識，實在是愧不敢當，屬下能與喬木喜結連理，也是屬下的福分。」
「那李喬木的事兒，本官也聽說了一些。」房遺愛道，「若是沒有秦校尉，他恐怕早已凍死餓死，或遭受賊人迫害於我大唐的天子腳下，何來這曠世驚人的製鹽之術？他能與秦校尉你相識，必是受我大唐祖宗基業的佑護。」
說來說去，這倆人的意思就是：若不是那李喬木有才，你這樣的人，我們是不屑與之相交的。
什麼男人和男人有為天道？那也就是吃飽了沒事兒乾的人瞎咧咧的。真特么的讓他沒吃沒喝沒穿了，看他還瞎咧咧不？
劉新明雖然只是個五品的安遠將軍，但他是禁軍管事，身後站的是皇帝陛下。程處默與房遺愛縱然家世顯赫，也不能隨便在皇帝陛下的禁軍管事面前無禮。更別說這次人家叫他倆過來是想一起發財的。
程處默與房遺愛不是傻子，被劉新明這麼語帶提醒的一打斷，頓時明白過來。
他們這特么的是在幹什麼？跟錢過不去？如果這次把秦頌和他背後的那奇才媳婦給得罪了，下次人家不帶自己玩兒了，不說回去陛下會不會揍他們，反正他們的老子肯定不會讓他們有好果子吃的。
真以為他們能這麼巧合的就正好在製鹽地巡視，這一切還不是陛下特意安排的。
反應過來的程處默一拍腦袋，尷尬非常，什麼時候自己也如此婆娘媽媽了，自己還是程咬金的兒子嗎？連忙對秦頌拱手大方致歉道：「秦校尉莫怪，剛剛俺也是嫉妒心使然，誰想到你隨便娶個男媳婦，也能如此牛逼。不但能為大唐進獻這造福千秋萬代的製鹽方子，如今還把幾百年來多少人都解決不了的軍士出征軍糧問題也給解決了。唉，怪不得我爹說如果遇上那喬木那麼好的男媳婦，也要給俺娶上一個。」
秦頌→_→ ：這話要怎麼接？反正俺媳婦是不會讓的。
「哈哈，行了處默，李喬木那樣的曠世奇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娶到的。」房遺愛大笑，事實上連他老子也說過類似的話。還拿那李喬木對比當年的韓信，並且預言，這李喬木肯定不止製鹽法子這一點神奇。果然，這麼快就已經應驗了。
而現在，看著這滿桌美味的軍糧，房遺愛有預感這或許只是開始。
房遺愛還想說什麼，卻被劉新明打斷道：「行了行了，老子還等著發財呢，爾等儘是瞎耽誤時間。秦頌，還愣著幹什麼？還準備在老子這邊吃宵夜不成？」
宵夜？這話說的程處默和房遺愛很心動，可惜看劉新明那模樣，倆人不用想也知道，這老傢伙是不會滿足他們心愿的。
秦頌借著上官的話，順勢就將之前裹在外面的軟甲給脫了下來，亮出他穿在軟甲裡面的羊毛衣褲。
「諸位請看。」秦頌像個後世模特那樣挺了挺胸膛，讓軍帳內的另外三人看他身上的衣服。如晝的燈火下，他身上這套毛衣毛褲被照亮的一清二楚。
這套衣服是李喬木用土色羊毛線中第二粗的線織的。每一針都拉的很緊，加之秦頌雖然身體健碩，卻並不魁梧，針線並未拉開，因此此刻看著上下針的針腳非常細密。穿在身上，柔軟的羊毛絨一看就很暖和。
「這是什麼？」程處默眼睛一亮，他覺得秦頌身上的這件衣服看上去就是又暖又輕的那種。
房遺愛也是蹙起了眉頭，想起來時在路上跟劉將軍親兵打聽的事兒，心裡隱隱有些緊張。
「這是喬木為屬下用羊毛線織成的衣服，這衣服不單柔軟如絲綢，還質輕暖和。」秦頌介紹。
程處默人已經站起來了，三兩步就走到秦頌身邊，伸手一摸，就忍不住問道：「這，這真是羊毛做的？」說著還低頭去聞了聞，「不對，一點羊騷味都沒有。哼哼！俺知道了，這等神奇法子鐵定又是你那男媳婦的手筆。」
房遺愛此時也站了起來，走過來同樣伸手去摸，一摸之後心頭就是一跳，他比程處默心眼多多了。只是這一看一摸，就想到其中的價值。
可程處默作為程咬金那滾刀肉最看重的兒子，十一二歲就出來跟他老子混，自然也不是傻子。很快便與房遺愛對視了一眼，表示自己心知肚明了。
「這件事若是操作好了，那必定又是我大唐的一份千秋功業。」房遺愛壓抑住激動道。
程處默鄭重的點頭：「之前我老子他們，還在和陛下商量怎麼安定這突厥草原，不能每次打下來放不了幾年，就又要再打一次，勞民又傷財。這青鹽出來后，陛下還準備用它來安定突厥民心。現在本將倒是覺得，比起鹽，這羊毛或許更適合用於牽制突厥人。」
「哈哈！」劉將軍也不是蠢的，之前沒想到，被倆位世家子這麼一提醒，立刻一拍大腿，張口讚揚道，「不愧我大唐的青年才俊，程將軍，房大人果然大才。這羊毛之事兒若是做成了，不單能穩定突厥民心，未來恐怕西域各國也要搶著與我大唐建立商道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