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以齊墨九的身價來說, 他根本就不缺這點錢, 之所以讓石雨雅賠償, 只是被她給噁心到了。
減少錢？？
行啊！少個五萬, 算是折舊費, 其餘的一分不少，至於衣服, 只要石家給錢了, 他就立馬給快遞過去。
這可把石家給愁死了。
他們家就一棟房子，這是剛需，不能賣, 存款到是有個四五十萬，但還是不夠啊！石雨雅被退學后整天都在家裡抹眼淚，精神恍惚的模樣，看的人心底害怕。
石父石母就算有一百萬句責怪的話，這會兒也不敢說出口了。
他們咬著牙, 只能拉下面子找親朋好友湊。
之前他們對外都是各種吹自己的女兒, 說他們家雨雅長的漂亮、性格開朗會做人, 上了個好學校，惹得不少人話裡帶酸，結果現在成了這個樣子，讓他們的臉面都丟盡了。
辛辛苦苦借錢, 湊足了七十六萬, 喉頭梗著一口氣, 把錢從銀行匯了過去。
齊墨九收到后, 當天就把衣服給寄過去了。
收到快遞的是石雨雅，石父石母要上班，就她沒事幹，整天窩在家裡。打開快遞后，女人先是怔愣了一會兒，緊接著，眸中毫無預兆的就掉下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就是這麼一件衣服，害的她家裡負債纍纍。
裙角的那點污漬經過這些時間，變成了幾個不起眼的小黑點。
此時的石雨雅，大腦里充滿了憤怒，手指顫抖著抓住薄紗的裙子，用力的拉扯起來，脆弱的裙擺經不起折騰，出現了好幾個破洞，原本漂漂亮亮的衣服，很快就宛如破布般，被丟棄在牆角。
發泄過後，女人的心情都明媚了幾分。
她隨手的從網上叫了個外賣，吃了后就躺在床上，玩著手機，許久沒有保養的皮膚不復之前的白皙明亮，而是透著一股子蠟黃色，哪裡還有之前的風采。
有些事，石雨雅做起來爽。
做了后就該後悔了。
比如齊墨九寄過來的衣服，聰明點找個二手出了，最便宜也得得回手個幾萬塊。
結果石雨雅一撕，全沒了。
石母差點被氣的厥了過去，再也忍不了的跑到女兒的房間里，讓她別一天到晚發瘋，既然不上學了，就趕緊出來上班工作掙錢。
「我不要出去。」石雨雅臉色慘白，嗓音尖銳，「他們都在嘲笑我，我不想出去。」
「那你就打算整天在家裡不出門？？」
她慌張的搖頭，緊張的啃著自己的大拇指，怎麼也不肯再接婦人的話。
石父也愁，他們就一個女兒，可能是從小嬌慣的過了，導致閨女長大后不知輕重鬧出這樣的事來，他當天和老婆討論了許久，最後兩個人一咬牙，打算離開S市。
這裡的環境已經不適合女兒生存了，再憋下去，她遲早會崩潰的。
更何況他們兩個人的工作，也由於齊玉龍的原因，沒了升職空間，與其死死的守著這一塊兒，不如放手一搏，至少得把閨女帶出現在的情況。
之前被債務壓著，也沒有賣的房子，現在卻選擇了出手。
欠的錢一下子就還輕了，他們帶著神色茫然的石雨雅，離開了這個居住了二三十年的城市，來到了另一個節奏偏慢，風景不錯的小城市，買了房，帶著女兒定居與此。
……
……………
這一世，葉清南選擇做個普普通通的職員，朝九晚五的上班，體驗著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齊墨九則留在了S市，協助他家大哥掌控S市的分公司。
正所謂天塌了有高個的在上面撐腰，他做的到是挺輕鬆的。
兩個人像是普通的情侶，訂婚、結婚，一起出席各種宴會，偶爾他們會撞到秦雨澤和齊玉龍。
時光的沉澱。
讓他們都變得成熟起來，見面也沒了之前的尷尬之感，只是偶爾，那一個炙熱、一個略帶遺憾的目光，總是讓齊墨九醋意大發，粘著葉清南各種秀恩愛。
《歸去來》這個遊戲也慢慢的沒落了。
有更多更有趣的全息遊戲，取代了它，遊戲區里的人越來越少，好友名單里的名字，有的黑下去后，就再也沒了亮起來過。
葉清南和齊墨九偶爾會登錄進去，騎著初見時的漂亮鳳凰，到四周看著風景。
路過月老廟時，那裡再也不見之前熙熙攘攘滿是結婚離婚的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蕩蕩的青磚，街頭的NPC穿著沒有什麼大變化的衣服，做著系統設定好的程序，發布著各式各樣的任務。
副本的BOSS再也不怕人搶了。
所有的輝煌，都是過去。
「感覺我們見面彷彿還是在昨天，怎麼一眨眼，十幾年就過去了。」葉清南看著荒涼的四周，不由的出生感嘆道。
齊墨九牽著女人柔軟的手，悠閑的在街頭漫步著，兩個人偶爾在街頭遇到了玩家，對方見到他們兩個人，友善的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他道：「因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如此之快。」
「又貧嘴。」
齊墨九笑了笑，轉移話題道：「這個遊戲，聽說再過一個星期，就要停服了。」
「我們以後就上不來了嗎？」
「嗯。」他點點頭，見女人眉眼中帶著些惆悵，不由趕緊補充得說：「不過我們可以砸錢把它買下來，就讓它為我們兩個人開著。」
「算了。」葉清南搖頭，「這樣就很好。」
經過了這些世界的穿越，她的性格不像是最開始那般偏激、睚眥必報，反而慢慢懂得了放手，學會了包容和愛，喜歡一個人時，連心都是柔軟的一團。
她微微的瞥頭，靜靜的注視著男人。
注意力始終在她身上的齊墨九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略帶疑惑道：「南南，有什麼事嗎？」
「不。」過了半響，她搖了搖頭，眉眼舒緩，唇角帶笑，「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每個世界，都有一個喜歡自己、支持自己的人，如今想來，時光都帶著令人眩暈的暖意。
「這話不是應該由我來說嗎？」他轉過身，正視著女人清澈的雙眼，眸中彷彿灑落了億萬星光，璀璨迷人。他無比認真道：「謝謝系統讓我遇到你，謝謝你喜歡上了我，謝謝你陪伴我的所有時光。」
讓我不再一個人長居在冰冷的天空之上，過著枯燥又麻木的日子。
所有的一切，都謝謝你。
曾經，他們都是孤獨的，一個在蔚藍而冰冷的深海，不相信愛；一個生活在高空之上，冷眼看著芸芸眾生，不懂得愛。每一次相遇，都宛如化學反應般，雖然過程可能會有些不怎麼美好的事，但最後的結果出現后，之前的過程，也不由的變得明亮起來。
我曾經寂寞，遇到你后，我的人生，便萬物復甦，春暖花開。
……
…………
「賓果！看到了兩個熟人。」
「你們也來了啊。」
突如其來的對話，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視，葉清南轉頭，不由的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正是秦雨澤和齊玉龍，他們兩個人約莫很久沒有登錄過遊戲了，身上的模樣並沒有調整，依舊是許多年前的外表。
注意到女人的目光，齊玉龍笑的肆意張揚，好像還是當初那個不懂事的大學生。
「我是不是很帥。」他搖頭晃腦的，「我年輕時，太特么帥了。」
秦雨澤：「……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嘻嘻嘻！兄弟你也很帥啊！」他道：「我看到新聞報道，說《歸去來》要關伺服器了，趁著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乾脆過來緬懷一下自己的青春時光。」
這個遊戲，對於他們來說，可謂是記憶深刻啊！
於是，葉清南好好的二人世界，就多了兩個電燈泡，十幾年過去，齊玉龍早就結婚了，媳婦長的不是特別漂亮，氣質卻很好，人溫溫柔柔的，秦雨澤還一直是單身，始終拼搏在公司上。
幾個人路過一片野區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齊玉龍遲疑道：「要打嗎？」
葉清南握著手中的匕首：「反正沒事，玩玩唄。」
「我無所謂。」
一行四人，好像回到了過去般，開始打著野怪，撿著裝備，不知過了多久，後面突然冒出了一個人，小姑娘穿著白色的袍子，頭上帶著王冠，五官明媚。
她見了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彷彿不好意思般，低著頭道：「好……好久不見了。」
葉清南想了許久，才在腦海深處挖出她的身影：「你是……南南清雅？？」
「是我。」
被認出了身份，女人反倒放鬆了下來，她瞧著四人，最後眼神定在了秦雨澤身上，過了半響，直到他都快受不了時，才開口：「對不起，當初我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吧，回過頭來看看，過去的自己確實挺討厭的。」
往事如雲煙。
在場的四人早就把那事給拋到了腦後，輕聲的說了句『沒關係』。
經過交流，葉清南才知道石雨雅她搬到三線城市時崩潰了好一陣，還是後面去看了心理醫生，才慢慢的調整過心態，後面腳踏實地的去工作，找了個不好不壞的丈夫，平平淡淡的過著日子。
或許沒有葉清南的波瀾壯闊，也沒有齊墨九等人的成功。
可她的心態卻很好，不再憤世嫉俗，攀比虛榮。
她曾經做過錯事，並為此付出了代價，所幸時光給了她改過來的機會，眼下這個眉角眼梢都帶著些慈愛之意的女人，和葉清南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同了。
之後在遊戲里，眾人又遇到了不少往日的好友。
一群人海闊天空的聊著，不少感性的人到最後都嗚嗚嗚的哭了起來，那是他們年少的青春，所有的記憶，都帶著讓人嚮往的肆意和洒脫。
伺服器關閉后，葉清南和齊墨九提前進入了養老生活，每天都窩在一起。
百年之後，他們二人一同下葬。
兩個人恩恩愛愛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鬧過醜聞，讓不少人都對這樣的愛情心生嚮往。
現實。
幽深蔚藍的海底，魚兒歡快的游著，在某個以海藻為床鋪的大型貝殼上，藍色的魚尾泛著瑩潤的光澤，女人緊閉著的雙眸，猛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