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萬般皆苦
躺在船上，林凡想要睡個回籠覺，可是翻來覆去，卻是怎麽也睡不著。
很簡單，褚夢娜的死，讓他的心現在也亂了。
自己明明隻不過跟她見過幾麵而已，甚至從昨天開始才說了第一句話，自己對她也並沒有什麽好感，甚至是心中有些暗暗地嫌髒，可為什麽，當知道她死了，自己心裏會這麽不爽呢？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愣愣地出神良久，最終，林凡還是暗歎了口氣，坐起了身，穿上了衣服，離開了自己的屋子，敲了敲對過的門。
他昨天看到褚夢娜是跟另一個好像叫婷婷的女孩住在一起的，或許她會知道褚夢娜是怎麽死的。
“咚咚咚。”
林凡連續敲了三聲門。
過了一會，房門被打開，露出了一個女孩的臉。
此刻女孩頭發淩亂，麵色憔悴，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一場。
林凡知道，這就是那個叫婷婷的女孩。
“你有什麽事嗎？”
女孩的語氣有些有氣無力地冷淡問道。
她知道，眼前這人是住在對門的鄰居，平常見過幾次，因為長得帥，有好幾次還主動搭訕過。
隻不過，現在，她已經完全是沒有了任何的心情。
“你好，我想問一下，褚夢娜，她……”
林凡說到這，頓了一下，麵色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咬咬牙出聲問道：
“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女孩聞言，明顯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更加不善地看向林凡。
“呃，別誤會，剛才警察找我了解過情況，所以我才知道的。”
林凡往日裏一直淡然輕鬆的神色此刻卻是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猶猶豫豫，但還是直視著女孩的眼睛，很是認真地道：
“我是想說，她怎麽說也給我送過飯，我就想看看盡我所能地能幫到她點什麽。”
女孩看著林凡那清澈無比的眼睛和那極為誠懇的語氣，眼神也是再度軟了下來，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將林凡請近了屋子。
屋子裏很亂，各式女孩的內衣，內褲散亂一團，不過，此刻，林凡卻沒有任何想要欣賞的意味，坐在一張椅子上，便是麵色有些凝重地看向那個女孩。
女孩也是拉來了一張椅子坐下，語氣帶著一絲悲傷和一絲微微的顫抖，但還是勉強保持著平靜地說道：
“我跟她在同一家酒場上班，幹的是……嗬，其實就算我不說，小帥哥，你應該也早就看出來，我們倆是做什麽的了吧？”
說到這，女孩的麵色上就是流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林凡沒有出聲，而是默默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小帥哥，你可以瞧不起我，因為我確實是因為掉進了錢眼裏邊，不過，娜娜她不是啊，她是個好孩子，她做這行業也完全就是被逼無奈了啊。”
“娜娜她真的很可憐的，她爹打她出生就直接拋棄了她娘倆，從小就是她娘和她兩人相依為命。”
“可後來，她母親病了，躺醫院裏去了，掙不了錢了，娜娜當時才十五啊，能怎麽辦，隻能是輟學去打工了。”
“可打工掙得那點錢，別說是她母親的醫藥費了，就是養活她自己都難。”
“那她還能怎麽辦，隻能把自己賣了啊……”
“靠著賣身掙的錢，倒是勉強夠維持她母親的醫藥費和她自己的生活了，她母親的病也開始有了好轉，一切似乎都好像朝著好的方向去發展。”
“娜娜當時也挺高興的，跟我說了，等她母親病好了，她再攢點錢，之後就盤個小店，以後跟她媽媽就是安安穩穩地過小日子，也不嫁人了。”
“我問她為啥，她說啊，像她這種已經髒倒泥土裏的人也別禍害別人家的小夥子了，能安安穩穩地跟著她母親活過這一世，就已經是幸福的了。”
“你知道嗎，她當時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笑著說的，可臉上的淚卻是嘩嘩地流啊。”
說到這，女孩似乎也是在緬懷那個時候，眼中也是開始再度滑落幾滴淚水來。
“那後來呢？她又為何欠了別人的債。？”
林凡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欠債？嗬嗬……”
女孩聽到這冷笑一聲，語氣也是頓時激烈了起來：
“呸！那哪是她欠債，分明是她那喪良心的老爹！”
“那個畜生，踏馬的走了二十年，期間一點信都沒有，結果前幾個月，不知道從哪知道娜娜現在的地址的，跑來找她，說是欠了一屁股債，竟然管她要錢！”
“我當時也在場，看到這事，直接就是大罵了那個老混蛋兩聲，說是要報警，讓他滾了。”
“可後來，這個老混蛋，就天天堵著我和娜娜住的地方，不吵也不鬧，就在那杵著，沒辦法，警察也管不了這事，我和娜娜隻能是搬家，來到現在這個地方了。”
“可誰能想到，這個老混蛋竟然又踏馬的陰魂不散地跟了過來。”
“娜娜沒招，就給了他兩萬塊錢，讓他拿著錢以後不要再來了。”
“之後，也確實是消停了幾天，可過了幾天，這個畜生又來了，而且這次更甚，直接是帶著他的那幫債主一起上門了，說娜娜是他閨女，以後要錢就管她要。”
“臥！槽！踏馬的！”
“這個沒人性的畜生！”
“後來，這幫催債的就隔三差五地來家裏鬧，但這也就算了，之後更是跑到我們的酒場裏去鬧。”
“結果，昨天，我們經理覺得影響生意，就直接是把娜娜給辭退了。”
“而且，你知道嗎，就在她被辭退的第二個小時，醫院給她來電話，說她媽媽突然顱內大出血，之後沒搶救過來，就走了。”
“然後……”
“然後，嗬，娜娜，她就死了。”
“她就這麽死了……”
“從這麽高的一棟樓的天台上，就這麽跳了下去，聽說摔得連人樣都沒有了……”
女孩說到這，已是再也控製不了情緒，眼淚再度如傾盆大雨般滴落下來，泣不成聲。
“這個沒天理的老天爺啊！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啊！”
“為什麽就是連活下去的機會都不給她啊！”
“娜娜，她不應該被這樣對待的啊！”
“太可憐了，太可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