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心思
姬如梅低下頭,讓人看不到她臉上的情緒。
可是看得出來,她一點也不怨恨,冷映寒勉不得失望。
他多希望她能吃醋,跟他鬧脾氣,而不是這樣求著他,成全她妹妹的心思。
姬如梅只道:「是臣妾對不起你,也是臣妾沒臉見皇上,只求皇上看在如雪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她的態度淡淡的,看得冷映寒心裡難受。
這些年了,為何兩個人在一起還是如此客氣?
就像陌生人一般?
只要一想到這些,冷映寒的臉就陰了幾分,四周的氣溫也驟然降了幾分。
冷映寒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接如雪進宮,封為貴人住長信宮,那裡雖然偏了些,也安靜,正好長信宮沒有主位嬪妃,她在那裡也自在。」
長信宮離御花園最近,卻也最偏僻,離冷宮也近.
一進宮就被放到那裡,可不就是與冷宮沒有區別。
姬如梅慌亂的拉住冷映寒的衣袖,似又被扎到一般,慌亂的鬆開.
她祈求道:「映寒,如雪還是個孩子,不如讓她與我一起住在龍德殿吧。也好有個照應,我已經讓她受了委屈,再讓她這般,父親和母親又要怎麼看我?」
說到最後,姬如梅眼圈已經紅了起來。
冷映寒煩燥的轉過身,「明明是她自己不自重,你為何又要處處為她著想?你可想過我朕的感受?事情就這麼決定了,你也回去吧。」
姬如梅見他發了火,卻不敢再多說,咬著唇退了下去。
等她到了殿外面時,已是含淚出來的,采雪和含冬心疼不已。
回去的路上,含冬忍不住埋怨,「皇上從來沒有對娘娘發過脾氣,可如今卻因為二小姐,又對娘娘發脾氣。」
「也不知道娘娘欠了二小姐什麼,從小到大什麼都讓著她,現在她反過來還搶皇上,也就是咱們娘娘性子好,不然換成哪個都是不容這樣的事情。」含冬憤慨道。
「含冬,日後不許在說這樣的話,如雪是我的親妹妹,我讓著她也是應該的。」姬如梅訓斥出聲。
含冬不情願的閉上嘴。
等一行人回到了龍德殿,姬如梅屏退所有人,獨留下采雪在一旁服侍。
姬如梅淡淡開口,「父親真是疼愛如雪,竟然求到皇上面前,不然以皇上的性子,不會這麼輕易開口讓人進宮。」
「我生母去的早,從小到大都得處處看人臉色,還要奉承繼母,更是處處讓著同父異母的弟妹,如今我到要讓他們看看,他們一直捧在手心的女兒,是怎麼樣痛苦一生的。」
姬如梅說著,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采雪奉承道:「小姐,這也算是苦盡甘來,在丞相府的時候,小姐處處看人臉色過活,如今也該讓二小姐嘗嘗,在小姐手下過活的日子。」
「等人進了宮,這讓她是死是活還不是娘娘一句話的事情?奴婢可在這裡恭喜娘娘了。」
與在外人面前嫻熟的嘴臉不同,此時的采雪一臉的奸詐之色。
姬如梅的臉上,更是一番嘲弄的笑意。
她憤恨道:「牧懷青眼裡只有如雪,任我怎麼好,他都不曾多看我一眼,如今我便讓他看看,他心愛的女人有多醜陋,又是怎麼勾引皇上背上惡名進宮的。」
當年在丞相府的時候,太師府的公子牧懷青,與皇上也算是好兄弟,兩人感情很好。
姬如梅進宮后,牧懷青就領旨去了西北平戰亂,這一去就是三年。
冷映寒一直以為,牧懷青喜歡的是姬如梅,卻不知道牧懷青喜歡的卻是姬如雪。
他一誤會就將人送到了邊關,而姬如梅心裡愛的,卻是牧懷青。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姬如梅得不到牧懷青的回應,只能退而求其次,嫁給了登基當了皇上的冷映寒。
姬如梅嫉妒父親和繼母對姬如雪的喜愛,還有牧懷青愛慕的是姬如雪。
她進宮之後,就一直暗暗開始設計。
終於在三年後,在讓人懷疑不到她身上的時候 ,算計了姬如雪。
壞了姬如雪的名聲,讓她以勾引皇上的惡名而受人指點。
面上姬如梅更是委曲求全的認錯,將一切錯承擔下來。
在外人眼裡,姬如梅是個受害者,被妹妹搶了男人,是被同情和可憐的。
而姬如雪,則成了受人唾棄不要臉的女人。
「聽說西北那邊站亂也平定了,不待幾日牧將軍就要回京,不知道他聽了二小姐的事情,會怎麼想?」采雪一臉的壞笑。
「奴婢猜,牧將軍一定後悔,當初選擇的不是小姐。」采雪道。
姬如梅不屑道:「哼,選擇?姬如雪那個笨丫頭,還不知道牧懷青喜歡的是她呢,只是牧懷青一廂情願罷了。」
多年的嫉恨,終於得到安撫,姬如梅臉上的笑意也深了。
采雪又問道:「小姐,那皇上那邊真的沒事嗎?」
「放心吧,越是得不到的,才越讓男人整日里惦記著。」姬如梅淡淡道。
她一臉得意:「皇上誤以為,牧懷青喜歡的是我,我自然要對皇上有些距離,不然怎麼能三年來一直獨寵後宮?」
「皇上又不是鍾情之人,看看後宮里的這些女人吧?說是愛我,若真的愛我,當初就該娶我為太子妃,而不是娶了牧懷柔那個女人。」
姬如梅臉上閃過一抹嫉恨,「不過這些年她的肚子一直不爭氣,待他日我有了子嗣,那皇后的位置還不是我的?」
牧懷柔正是太師之女,牧懷青的妹妹。
當年姬如梅一直暗暗喜歡牧懷青,所以沒有去爭娶太子妃之位。
後來進了宮,整日里要給牧懷柔請安,這才後悔當年錯過了好機會。
采雪點頭道:「小姐放心,奴婢打聽過了,皇上的身子並沒有不妥,看來還是出在別的事情上。」
「小姐的吃食和用品,奴婢檢查出來過東西,如今一直防著,不日小姐定能懷上龍子。」采雪一臉的諂媚。
姬如梅點點頭,「我也累了,讓人抬水進來,我得好好泡泡。」
采雪應聲退了下去。
此時的丞相府里,姬丞相一臉陰鬱的回了府,趙氏正在陪女兒,姬丞相就直接到了青園。
「這是皇上沒有同意?」趙氏一看夫君的臉色,就猜到了結果。
姬丞相點點頭,在妻女面對的榻上坐下來,「皇上說下旨接如雪進宮,這是真的震怒了。」
姬如雪一聽要進宮,頭都大了。
再想想在電視里看的宮裡的那些女人,就忍不住打個冷戰。
姬如雪脫口道:「父親,要是我失蹤了,會不會牽連到府上?」
她已經想好了要跑路。
姬丞相一愣。
趙氏卻先聲奪人,「自然不會,而且我們還要報官找你。」
只一句話,母女倆心裡就已經有了算計。
姬丞相抽了抽嘴角,「胡鬧。這怎麼行?皇上馬上就會想到是咱們把人放跑了,萬一怪罪下來全府的人都要被治罪。」
姬丞相對著姬如雪道:「如雪,父親知道你不想進宮,可是事情已經出事,你必須進宮,這不是兒戲。」
他轉身又勸妻子,「夫人,如雪胡鬧,你怎麼還能跟著她一起胡鬧?這事萬不能亂來,那是皇家,他已經不是當年常來咱們府上的皇子了。」
趙氏不甘的瞪了他一眼,卻也知道是真的。
姬如雪低下頭,見如此疼愛自己的家人,也微微感動。
她心一橫,道:「母親,那女兒就進宮,反正女兒也沒有打算過爭寵,大不了老死在宮裡。」
只要不爭寵就會活下去。
趙氏聽到女兒的話默不作聲的抹淚,直到一家三口在青園用過飯,夫妻兩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至於姬丞相唯一的兒子姬思柳,一直在西山學院讀書,回府的時候很少。
今年才剛剛十四歲,已經是個秀才,只等著秋天再參加秋閨考進士。
用完晚飯後,姬如雪漫無目的的在園子里逛。
當她看到一人半高的牆時,問又夏,「外面通哪裡?」
又夏白天已經聽說她忘記了些事情,也沒多疑,「姑娘,那是一條衚衕。」
姬如雪點了點頭,「聽著很熱鬧,這衚衕外面還有人?」
又夏抿嘴一笑,「那是賣小吃的,不過只有夏天才有。」
小吃?
在現代的時候,姬如雪別的愛好沒有,就是吃,聽到古代小吃自然是好奇。
姬如雪心中有了主意,道:「你去叫春香過來。」
春香是姬如雪身邊的又一個丫頭。
在看出來又夏是個叛徒之後,在做什麼事情,姬如雪都不想讓又夏知道。
又夏不知道何事,又不敢多說,應聲退了下去。
姬如雪見又夏轉入了拐角后,才奔著一旁的狗洞而去。
她在逛園子的時候,就發現了花叢後面的大洞,此時從這洞里鑽出去到是正好。
正當姬如雪鑽出狗洞,走出衚衕里時,有三個黑影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