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他隻是可憐你而已
夏清漪回到了狄宸的公寓，站在門前，她從口袋中拿出他昨晚臨走前交給自己的那一把鑰匙。
長長扁扁的形狀勾起當年的回憶。鐵製物握在手中那微涼的感觸從指間傳遞到心中，熟悉而糾結。
夏清漪一直保持著這種即將開門的姿勢，好一陣才回過神來。看來這幾天還是沒有把她折騰到徹底筋疲力竭，否則又怎麽會有閑暇的頭腦來想這些沒由來呢？
在玄關換了鞋子，將雨霏拿給她的外套掛在衣架。夏清漪回到臥室打開雨霏送她回來時臨下車交給她的購物袋。
裏麵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外衣都是雨霏自己的，而貼身的內衣褲則是嶄新的。
能遇見這樣一位時時替自己著想的好姐妹，真是她莫大的福氣。真的，當人放下很多自己以為是對的固有的堅持，看到的、認識的、遇上的的確都有不同。就像傅栩曾經說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對狄宸有那麽深的執念，但我告訴你，你的世界不該隻圍繞著他一個人！他不管你了，你並沒有失去全世界…
傅栩…她又擔心起傅栩了。
那天懸崖上的斑斑血跡，一定是傅栩的。那他傷的會不會很重？之所以消失不見，是不是有人救了他？那他現在在哪？天氣這麽冷，他會不會還穿著那一套單薄的禮服？他有沒有吃飯，有沒有好好休息…
夏清漪心裏悶悶的，鼻子發酸，喉嚨緊致。她很想救傅栩，可公安人員已經在偵查，而她又沒有狄宸結識社會各路人員的本事。她唯一能做的，隻有信任與等待。
臥室外麵傳來門鈴響聲。夏清漪起身去開門，見到的卻是舒雅倩站在門口。
“喲，怎麽是夏小姐呢？宸呢？”舒雅倩挑眉高聲說著。可她給夏清漪的感覺是，她並不意外自己出現在公寓，而是故意這樣說。
夏清漪對她沒有一點好印象，淡淡應：“他不在。”
舒雅倩笑笑，“這倒不錯啊，借著新郎官出事的茬，就和以前的情人連連上了。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宸呢，他隻是可憐你而已。”她朝夏清漪訕訕的皺眉，“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紅透大江南北的夏明麗嗎？你看看你這一臉的窮酸和清湯寡水，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宸以前之所以要你，是你對他有利用價值！而現在，你有這種資本嗎？我勸你該回哪回哪，離狄宸遠點。他需要的妻子是門當戶對的，而且我們兩家內部的生意是掛鉤的，你在這裏麵攪合，要是我們兩家出了什麽亂子，你這個窮光蛋用十條命都擔不起！”
夏清漪啞口無言。麵對舒雅倩，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毫無本錢的小三一樣。
雲柯總部——
一方茶盤，一組器具。辦公室的狄遠信正在茶幾前悠哉泡茶。
“爸，您找我。”狄宸坐過去。剛過中午狄遠信就打電話讓他將手頭工作結束之後抽空回來一趟。
狄宸覺得父親變化很大。一切源於母親回家。這之後他們父子的關係再也沒有以前那樣僵持不下，而且父親也從沒強迫他去做什麽，包括他和舒雅倩之間。
他眼前的杯中緩緩倒入了淡黃色的液體，激起陣陣白色的蒸騰水霧。狄遠信問：“濱海那個酒店收購到什麽程度了？”
“安傑說這周最晚下周就能敲定細節，不過可能要增加項目，或者他們直接把明年改版合同直接加進去。不過我覺得直接得我去和他們談彼此的需求。”
“嗯，濱海那邊的人比較是非。這事急不得。”狄父話鋒一轉，接下來的才是他今天叫兒子過來的重點。“狄允中在獄中被打的事你知道嗎？”
狄宸頓時驚異，“被打？為什麽？”
“聽說是和一個同一個號裏的人起了衝突。不過那小子也真是的，明知那人前科無數還硬要打腫臉充胖子，不但被那人把臉割傷了，還因為傷口處理不及時被食肉蟲侵蝕，現在一張臉的大部分都快毀容了…”
狄宸一愣。要知道，狄允中最在意的就是他那張保養得很光潔的麵龐，現在他毀容了，不曉得會變成何等瘋狂的模樣。
狄父繼續說著，眉心間隱著一抹淡淡的擔憂，“你三叔也是瘋了，看他那樣說什麽都要把他保出來。現在他們家也是窮的叮了咣啷，我在想是不是應該給他們一筆錢。再怎麽說他也是我們的親人。”
“那我媽怎麽說？”
“你媽不同意。她說把錢給了他們也是白白揮霍。不如讓他們通過這事好好反省，出去謀份安生差事重新做人。”他現在的錢全部都有老伴來管，除去集團的不動產，他可以說是一窮二白的窮光蛋，每個月都是老伴發給他夠用的零花錢。麵對老伴這樣“冷麵冷心”的言辭，卻也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
因為，自己弟弟和侄子的情況確實如此。如果他可以幫他們，那是最好；如果狄母執意不給，他也無可奈何。
可狄宸能聽出父親話中的心意。“三叔和允中他們現在住哪？”
“你三叔在他以前的那個別墅呢，至於允中…這孩子真是不上進，好不容易把他弄出來，現在又天天在菲樂那種地方混！”
狄宸沒有應聲。似是沉思，似是衡量，片刻後對狄遠信說道：“爸，這件事您不用管了，交給我吧。”
入冬的天黑得很早，狄宸在總部看了幾份文件之後，等再看時間的時候，發現已經八點多了。
那個女人，已經回家了吧？
狄宸看著一邊的手機，伸手準備拿起，可當指尖將要觸碰到機身的刹那，他卻止住了。
——傅栩生死未卜，阿宸你這是見縫插針嗎？而且你現在打算以什麽身份收容清漪？你愛上她了嗎？
早上被好友如此赤裸的問，他感到很無地自容。而言逸良也沒有留給他一句軟話，開門大步離去。
他對夏清漪，到底是什麽感覺？
看不到她，他會胡思亂想。有她在的時候，他即使什麽都不做，隻看著她就覺得不無聊。
這種感覺，就是愛嗎？
狄宸的腦海，無解。可他的身體卻比頭腦反應要機敏，沉思之時他無意識的早就拿過外套，仿若想立刻回家見到她，仿若要證實她是否真像昨天對自己承諾的那樣乖乖回公寓。
銀色的轎車駛在人數不多的街道，一個大路口的指示燈變為紅色，他的車子不疾不徐地停下。
手機響了，是舒雅倩的號碼。狄宸有些不耐煩的接聽，她嗲聲嗲氣的嗓音立刻迎了上來，“宸你在哪？這兩天來你一直冷落我了，你過來找我好嗎？”
他冷淡以對，“我還有事。”
“忙著陪那個賤人嗎？可我覺得她的氣色還不錯啊。”舒雅倩的嘴巴很不饒人。有種十足的“你讓我難堪，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心態。
聽她的話語，一種不安立刻湧上狄宸心間，“你見到清漪了？”
“喲，瞧給你慌張的！對呀，我剛才去你的公寓了，本來是想找你的。可給我開的門居然是夏小姐。”舒雅倩在電話那邊似笑非笑，“你們這算是舊情複燃了？那我呢？我告訴你，你胡搞亂搞我無所謂，但和你結婚的人必須是我。否則我們之間的合作你可想好了，成堂撤資對雲柯有多大的影響你不是不知道。”
又用生意來壓他！“你隨便吧。”她的威脅他早已聽夠了，說完這一句之後狄宸掛斷電話。
重新收起手機，指示燈在這是剛剛好變成了綠色。狄宸的眸透過車窗，有些運氣的打量著外麵的建築。
無意間，他注意到一側路邊正好坐落著父親說的那家狄允中時常廝混的酒吧，菲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