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鏡花水月
曲若蘭托起下巴，陷入了思考。
這是一個密閉空間，而且四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鏡子，很容易就會讓人陷入恐懼之中。
然而，越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越是不能亂了方寸。
自始至終，曲若蘭都保持著鎮定，更沒有因為自亂方寸而輕舉妄動。
他先是嚐試著打碎了一麵鏡子，但是在原來的地方立馬就會生成另一麵鏡子。
於是他放棄了通過不斷破壞鏡子突破出去的念頭。
“這個應該是根據衛生間原來的布局設下的一個幻陣，並沒有發生傳送。而且，我進來之後就沒有亂動，東南西北對應的方向我都還記得，既然如此……”
罷，手中出現了一把十字鐵鎬。
曲若蘭朝前邁了一步，將鐵鎬對準其中一麵鏡子，黑霧般的妖氣開始在他身上浮現，並通過手臂纏繞到了鐵鎬。
他雙手剛剛舉起鐵鎬，然後猛地往鏡子上狠狠一鑿，突然一灣水流噴出。
“還好，我記得抽水馬桶的水箱在哪。”
接著四周的鏡子忽然開始紛紛碎裂剝落，露出了後麵衛生間原本的牆體，隨之牆壁上出現巨大的裂痕，整個衛生間開始分崩離析。
牆倒下後，猛烈的陽光照了進來。
曲若蘭微微眯了一下眼。
奇怪了，這個時候不應該還是半夜才對嗎？
——還是自己的時間感被剝奪了，其實已經在鏡子空間被困了很久？
待他睜開眼，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望無際的金黃油菜花田，並且雖然當下陽光明媚，但高高懸掛於空之上的，卻是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曲若蘭立即便明白了，他仍被困在幻陣之中。
一般人是不會知道自己在做夢的，但是如果發現了一個與現實不符的漏洞，你知道了自己是在夢中之後，就明你很快就會醒來了。
而如果你並不想醒來打算繼續睡下去的話，那麽切換到下一個新的場景就好。
多重幻陣，從一個裏麵出來，馬上又會進入下一個。
真不錯，拖延時間的利器。
“又要花更多的時間找出去的辦法了呢。”曲若蘭歎道。
花海的不遠處有一個兀起的坡，上麵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樹下有一個披著袈裟的老頭。
曲若蘭走過去，老頭始終未抬頭看他一眼，而是握著毛筆在專心致誌地在寫著什麽。
低頭一看，宣紙上正寫著一行毛筆字：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
牧雲拚命抵抗，但身體還是不停使喚，一隻腳已經要跨出窗外了。
忽然，一陣微風拂麵而來。
風中捎帶著一聲不知是誰的呢喃：“不要跟他走，牧雲……”
牧雲一個激靈，腳步立馬停住。
他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朝麵前這個眯眯微笑的牧老頭大喝一聲：“去死吧你，我家老頭子不可能這麽溫柔！”
沒等對方反應過來，牧雲扭頭便跑。
他衝回到客廳裏，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跑。
之前在叫門的那個爺爺不知道還在不在，在的話又是一頭攔路虎啊。
左顧右盼，來不及多想，牧雲打開衛生間的門衝了進去。
他決定去找曲若蘭。
把門一關上，眼前出現了一片金黃色的油菜花花田，上掛著一輪大大的月亮，卻又藍白雲，晴空萬裏。
牧雲傻眼了：什麽鬼，這是什麽地方？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咦，牧雲你怎麽也來了？”
回過頭來看到是曲若蘭，牧雲又驚又喜：“啊啊啊若蘭大佬！”隨即立馬疑狐地問：“等等，你是本尊還是冒牌貨？”
對方張口便：“紫霞……”
“Bing！”
確認過眼神，是心動過的人。
“咦，這個老頭是誰？怎麽同他打招呼沒反應？”牧雲伸出手在樹下的老頭眼皮下揮了一揮。
但對方耳不聞、眼不顧，仍舊專心致誌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字。
“NP。”曲若蘭回答。
“看出來了，他寫的是什麽啊？”牧雲把腦袋湊過去，“‘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這不是已經被微信上各自大大的公眾號用爛了的話嗎，他怎麽一直在寫這一句啊，好蠢的NP啊！”
老頭不斷重複地在宣紙上寫下這一句詩，寫完一句就換一張新的宣紙繼續寫。
如此反反複複，牧雲他們的腳下，已經灑落了一地的宣紙。
曲若蘭開口了一句：“這一層的幻境似乎卡殼了。”
牧雲：“什麽鬼？你的意思是我們要一直看著這個？大佬你快想想辦法，我們要怎麽從這裏出去。”
“我本來以為幻境隻是為了困住我，敵人好對你下手。但現在你也進來了。這麽，要麽是敵人的目標另有其人；要麽就是幻陣的主人在外麵碰到了麻煩，正在忙著解決。”曲若蘭分析道。
“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幻陣的主人都暫時無暇管我們，我們抓緊時間，現在就從這裏出去。”
牧雲聽了驚喜地：“怎麽出去？難道大佬你看破這句話裏頭暗藏的玄機，找到出去的辦法了？”
“這句偈語出自慧能大師《菩提偈》，慧能大師寫這首詩偈，是用來反駁‘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這句詩的。”曲若蘭。、
“這兩句偈語的意思截然相反，後者出自唐代高僧神秀所作《無相偈》——而我的妖身，正是無相。”
牧雲瞪大了眼睛，雖然他完全不懂這兩句偈語是什麽意思，但是並不妨礙他的腦補：“大佬你的意思是……你的種族生克製這個幻陣？！所以這一切的幻境，其實是對你無效的！”
曲若蘭不置可否，繼續道：“《金剛經》有謁：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意思就是，您所看見的事物外表，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如果你能夠守住本心，不被事物的外表所迷惑，那麽便能達到如來的境界了。這也是破除世間一切幻陣的方法。”
牧雲覺得此刻的曲若蘭，簡直就是光芒萬丈的存在！
“所以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牧雲迫不及待地問。
“接下來，我們用妖力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幻陣空間強行震碎。”曲若蘭。
牧雲一臉懵逼。
？？？？？？？？？？？？
“這個方法，聽起來就很簡單粗暴啊……而且跟你剛剛的那一大段話沒半毛錢前後關聯吧？”
“前後關聯便是，既然我們知道這是幻陣，所以便一切好辦。”曲若蘭。
這不是一句話就明白了嗎！
搞了半，了一大通，敢情你隻是在故弄玄虛？
“我有一件對幻陣寶具，”著，曲若蘭的手中出現了一把碧綠的笛子，“這根玉笛，用妖力激蕩，能夠有效地衝擊幻陣。”
牧雲又傻眼了。
既然有這樣的寶具，為什麽你不早點拿出來用啊喂！
片刻前，牧雲的家中。
在牧雲逃走之後，黑瞳牧老頭稍微驚訝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能夠掙脫自己的控製。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牧雲在走進客廳之後，居然徑直跑進了廁所裏，而自己早已在整個屋內設下幻陣，沒人能逃得掉。
他笑著：“也好，這下兩個獵物都進了同一個牢籠。”
他不慌不忙走進客廳，卻赫然看見廁所門前站著一個人。
黑瞳牧老頭立馬全身都警覺了起來。
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屋內的，自己居然連一點都沒有察覺？
“來者何人？”他喝問道，同時渾身已經纏繞起了黑屋般的妖氣。
來人淡淡地回答：“你太歲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