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水來土掩
十一有些可憐的看著肖則盼，被無視之後隻能默默把頭抬起來，裝出這幾日一直表現的樣子，冷著臉去了九重宮。
肖則盼吹一口茶上的熱氣，以後要他一個人去麵對的時候還多著，也得虧他是暗衛出身，情緒收斂的住。雖然有些不自然，總好過眼底驚惶的。
重九宮。
萬俟明若“噝”的一聲抽了口涼氣，這還真的是很疼啊，即使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動作一大牽扯到傷口還是會很疼。
“皇上，喝點湯吧。”
十一接過，沒有立即喝，先放在一邊，淡淡道：“以後和皇後說話時注意分寸，這種不恭不敬的事情是不能再做了。依朕看，皇後這罰還算輕的。”
“皇上許久不來就算了，來了還是說些教訓臣妾的話。臣妾當時不過是和皇後開玩笑罷了，哪裏想到皇後真的生氣了……她也未免太過較真。”萬俟明若小聲嘀咕，話頭一轉就說成了肖則盼的不是。
十一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隻記得皇後告訴過他若是沒話可將或者有話講但是那話又不能講的，就換個話題。於是他道：“丞相來找過朕，說你被罰一事可能暗含隱情……”
見萬俟明若沉默了，十一道：“但說無妨。”
她張張嘴，又停了片刻，才道：“皇後娘娘與臣妾的事情，皇上多少應該知道一些吧，我們年紀一般大，小時候也常被拿來作對比，臣妾經常會因為某一些事情不如她而被責罵。臣妾與她，可謂是宿敵了。原本的時候，臣妾隻是個常在，而她貴為皇後，難免會受她幾句嘲諷。”
低著頭笑笑：“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臣妾與她身份互換，臣妾也會這樣嘲弄一番。但是這次北上回宮之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十一點頭鼓勵她：“繼續說。”
“皇後好像想要將皇上一人獨占起來……這種感覺很強烈，皇上難道就沒有一點感覺嗎？”萬俟明若誠摯地看著他，然後道：“皇上，臣妾以為這其中並不單純，皇後身後，可能有人在挑撥唆使！”
不知道如何作答，十一拿起湯勺，慢悠悠喝了一口：“常在多想了。”
萬俟明若看看四周站著的侍女，揮手讓她們都退下去，急道：“臣妾這裏還有一事未說，皇上聽臣妾說完，再下決斷不遲。”
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甚至微微皺起了眉，十一歎氣：“你說吧。”
“就在昨日，也是月初各份例發放的時候……臣妾發現送來臣妾這兒是份例比以往多上許多，因為這於理不合，臣妾就命人去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有人暗中削減了安澤宮的大半份例添到了臣妾這兒！安澤宮的裴答應又是新主子……”
“這分明就是嫁禍臣妾，想要挑起臣妾與裴答應的不和！臣妾查明事實，發現幕後之人正是皇後……於情於理皇後拿臣妾一個小小的常在開刀也不合適，但若想要對付的是臣妾的父親呢？以臣妾驕縱仗勢欺人為由，牽扯到臣妾父親……”
萬俟明若聲音漸低：“臣妾惶恐，這其中也許就是暗對國家的禍心，不能疏忽啊。”
“其實比起這個來，朕更想知道的是你怎麽查明的事實。”十一將話題拐偏，皇後教的這招還真好用，不過要是再沒個人來幫他，他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這……”萬俟明若暗道皇帝的關注點怎麽都這麽奇怪，帝王之心果然不能擅自揣度，以後說話更要小心，要是反被看出什麽岔子來，那才是大事不妙。“臣妾借用了父親的名頭，才得以查出事實原委。”
“既是借用丞相的威名，便不怕被人說是仗勢欺人了？”十一難得心思轉的靈活一些，卻不知道自己的這一句嚇到了本就心驚的常在。
萬俟明若以為他對自己起疑，手心捏緊，呐呐道：“這……臣妾隻顧著要查明真相，一時……還請皇上恕罪。”
“您不能進去，裴答應您不能這樣……”門外的喧鬧聲一聲高過一聲，一個白衣淡妝的妙曼女子出現在門口，麵頰雪白，雙目含憂。
“皇上——”
一見到這個人，萬俟明若臉色大變，恨得牙癢癢。對她的憤怒隻在肖則盼之下，這個新爬上龍床的裴似玉！都跟她說了幾次了，是皇後所為可這人就是不信，一根筋咬定就是她做的，說她借著自己出身好欺負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
十一看著柳眉皺在一起的裴答應心中一喜，心道皇後還是讓人來搭救他了，真是時候！他站起來接住柔柔弱弱撲過來的女子，拍著她的背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裴似玉靠在他懷裏搖搖頭，顫動這長長的羽睫柔聲道：“隻是心悸又犯了，忽然很想見到皇上。隻是妾身匆忙，不知道這一來會不會惹姐姐不高興。”
萬俟明若用力過猛折了一片指甲，十指連心差點眼淚也痛出來，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怎麽會呢，妹妹能來我高興著呢！”
“姐姐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善良，先前還占了安澤宮的份例呢。哦，妾身明白了，姐姐當時糊塗嘛，不過也不要緊的，妹妹自然是要讓著姐姐一些的。”她粲然一笑，一副天真的模樣。
看著她的十一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些女人來來往往還真是挺嚇人的。
“現在還難受嗎？”十一問道。
裴似玉眉眼彎彎，抬著頭忽閃著水眸：“不知為何看到皇上妾身就好了許多，現在不難受了。”
萬俟明若嘴角一抽，被這女人的做作惡心壞了，一定要早點把這女人處理掉！
裴似玉又貼著十一的耳朵呢喃了幾句，柔軟的身子輕輕磨蹭著，十一木著一張臉，回頭對笑容僵硬的萬俟明若道：“你說的事朕會好好考慮的，你身上傷還重，早些休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她愣了一下，心內一喜，這次反倒要感謝這裴賤人了，要不是她來唱的這一出，皇上還不信她說的話呢。虛則實，實則虛，帝王的心思和普通人相比，果然是反的啊。
隻要皇上對肖則盼生出懷疑，她就有辦法將這道裂縫擴大，父親那裏，處理太尉也會更加容易一些。
鳳來宮。
肖則盼對著昏黃的燭光繡著帕子，白底的絹布上大朵富麗的牡丹盛開，她穿過一針，反手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