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借口上洗手間 一更

  過了好一會兒，秦香的神色才緩和了下來。


  但那時，她的臉上有一股淡然的無奈與感慨。


  「張浩，你這樣的人，叫我如何評價你呢？」


  我自淡然一笑，「也許吧，在你眼裡卑賤、拙劣品質的人，有時候也有一顆高尚的靈魂。可以這樣說嗎？」


  她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很有趣的笑意，像是感嘆，又像是無可奈何，冷脆道：「也許……可能是吧？你的語言能力，是一大優勢。」


  我謙然一笑，「香總，不說這些了。我們回到主題吧，為什麼清城門要對你的安危如此重視？傅青這個門派的傳功師傅，竟然也是對你恭敬有加？」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很嚴肅的說：「行吧，我告訴你，免得你再次堅守你的承諾，也許我和幽若並不需要你遵守你對李長河的謊言了。」


  我聽著心裡竟然有些悲酸。


  怎麼說呢，也許我是兌現諾言，這也是一種付出。


  但是，她不想領情。


  當然，有清城門作為她的安保後盾，的確似乎好像大約也真特么的不需要我了。


  而我再這麼做，似乎是自作多情了嗎？

  她接著道：「清城門的門主，也就是江湖上愛說的老大，名叫秦川，這樣的名字，對你這樣有腦力的人來說，夠了嗎？」


  我愕然了一下，都姓秦啊！


  「香總，我懂了，你們一定是一家人。」


  她點點頭，眼神有些複雜，透著無奈、幽怨甚至悲哀，「是啊，一家人，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我們是一家人，呵呵……」


  最後，她苦澀的笑了。


  那笑容似乎……


  像是帶著哭泣的樣子。


  我確定，她的內心充滿了無盡的心酸一樣，似乎想哭。


  但她沒有哭，這是現在的長河香總，她有自己的控制力。


  所以，她有哭泣的面容，卻沒有流淚的痕迹。


  香總，她是一個很堅強很不錯的女人。


  雖然是瞧不起我的品行，但我還是忍不住讚美她。


  「前些日子才知道？這是為什麼？這秦川與香總，是兄妹？姐弟？父女還是？」


  她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他是我的父親。」


  我驚住了。


  莫名的，想到了些什麼。


  我默默的點點頭，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只是說要上洗手間去了。


  我坐在那裡，那個熟悉的地方，點上了一支煙。


  默默的抽著，看著煙霧被排氣扇給抽到外面。


  外面的夏日的天空，那麼藍。


  幾縷白雲飄悠悠而過。


  果州的夏日，總是這麼迷人。


  可我的心緒，卻如此糾結。


  也許吧，秦香與父親之間，又是一個故事，可能還會有一些狗血。


  狗血，並不阻礙我對於她內心痛苦的體驗。


  我在抽著煙，她在洗手間。


  很明顯的，她在悄悄的哭泣。


  許久，她都沒有出來。


  見狀，我滅了第二支煙頭，它只抽到了一半。


  然後起身，離開了她的辦公室——我曾經熟悉的地方。


  外面，朱槐等人看見我出來，原本來在說笑的什麼，但一個個臉色都嚴正了。


  甚至，他們不敢多看我一眼。


  慫逼蛋子！我暗罵著，信步離去。


  不離去又如何呢？

  等秦香出來，看著她那雙哭紅的眼么？


  不，我辦不到。


  對於她和李幽若的保護，還要不要繼續？

  這是我在思考的問題。


  當我回到車上的時候，還是下定了決心。


  君子一諾，值千金。


  有這樣的說法，足夠了。


  在秦香眼裡，我是個人品低端的人，但我說話算話就好了。


  不管別人怎麼看待你，做你想做的或者你應該做的，這是我的格言。


  丁梅見我一路上都在沉默著，便試探的問我：「浩先生，你好像不太開心，怎麼了？和秦香發生衝突了嗎？」


  我笑笑，「沒有發生衝突，反而我意識到了更深刻的問題，關於倫理，關於行為準則。」


  「呵呵，浩先生，你還是這麼幽默。」


  「對了，師父在世的時候，有提起過秦川這個人嗎？」


  「秦川？誰呀？好像沒有啊！」丁梅有些不解。


  我道：「就是清城門的門主，相當於掌門人。」


  「哦！你說他呀？」丁梅一樣子恍然了，然後有點小興奮道：「原來他的真名叫秦川啊？師傅提起過的，不過也不知道他真名，只知道他的修者道號，叫做清川子，清水的清，山川的川。」


  我點點頭，「嗯，修者有道號，這比較合理。清川，秦川，發音很相近。」


  「怎麼問起他來了呢？」


  「哦……」我迅速一閃念，便說：「沒有，只是聽秦香提起過。」


  她倒是有點八卦心思的感覺，「呵呵，不會吧？清川子和秦香還有關係？嗯，一定是的，要不然不至於清城門的弟子下山來，居然是做秦香的保鏢。」


  看她那一副自作聰明的樣子，我也沒有嘲笑她，只是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見我沉默，她便不敢說話。


  但我過了一陣子，道：「清城門是在清城山中，對吧？」


  「是啊，那地方很艱險，外人也不易察覺的。怎麼了浩先生，你想去嗎？還是不要了吧？清城門是個大門派，其中不乏高手的。你現在雖然凝氣了，但人家凝氣的肯定不少，而且化身的也不少，說不定清川子現在都小圓滿了。」


  小圓滿……


  一個高不可及的境界啊！

  據《三原歸一》中所說，小圓滿，開靈眼，視聽八方，身輕如羽，步如閃電。


  我愣了一下，才道：「小圓滿的清川子，這……」


  話沒說完，丁梅接了個頭，「這不是你能比的啊，萬一你上清城門去，這老道在家呢？你把傅青收拾成那樣了，嚴重傷害到了清城門的面子，這老道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啊！」


  「嗯，說的也是有道理。但是，我還真是要去一趟清城山看看。畢竟，我蓮姐是被傅青帶走的。」


  「唉，又是一個你的姐，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姐姐啊？這個還值得你這麼去冒險？浩先生，要注意安全啊！」


  「呵呵，多謝關心，我不會有事的。」


  「可清城山那麼大，你怎麼找啊？」


  我笑笑，「這裡有現成的線索呢，為何不用呢？」


  她一下子恍然，「啊哈，你說的是朱槐他們吧？」


  「嗯，剛剛我還忘記問他們了。走吧，我們去一趟五中，找杜春雪跟林娜那兩個娘們兒，也是一樣的，反正離著也不遠了。」


  『嗯，好的……』


  我想了想，道：「師傅既然能給你講清城門，能知道清川子，那他其實應該是個高手吧？為什麼會被傅青重傷致死？」


  「師傅那時候老了，而且以前也受過一次很嚴重的傷，導致了實力的倒退，這並不奇怪吧？」


  「那你說傅青是上門尋仇的，他跟師傅有什麼仇啊？」


  「這個……我和表哥們都不清楚了啊！」


  『好吧，那不說了。』


  當我們離著五中還有一公里路的樣子，我突然接到了徐陽打來的電話。


  這傢伙在電話里有些焦急，「浩哥，情況不太好。五中我們做的工程，內牆刮灰的項目上，出問題了。正在對公眾開放的市籃球中心，有休息室里有幾塊牆皮和裝修吊頂掉落了，然後砸下來，已經造成了兩死四傷啊！那時正在開市運動會的一支代表隊，是我們西城代表隊啊，死的是兩個主力，剩下四個一個是教練員，另三個是替補。現在，現場已經混亂了。我剛接到電話，正拚命往那邊趕，你呢，在哪裡，要過去親自處理嗎？」


  我聽著這話，頓時心裡涼了一陣，竟然出了這等嚴重的項目事故嗎？


  媽的，我一直對於工程質量很上心的，寧可少賺錢，也要把質量做出來，把口碑做出來。


  現在好了，砸手裡了，可怎麼會這樣？老子心裡一萬個不服啊！


  於是我強作鎮定，叫徐陽別慌，我正往那邊趕，馬上就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