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出征
畫春堂內,擠滿了人。
??顧昀琛命秦虎去取來官帽,連同虎符一起交到了謝玄手中,聲音清冷道:
??“如今四海安穩,百姓安居,臣想解甲歸田,還望陛下準奏。”
??謝玄眼睛一眯,顧昀琛這是想以退為進。
??他正愁如何拉下顧昀琛,沒想到他竟然主動遞了刀柄。
??謝玄心中哂笑。
??顧昀琛啊顧昀琛,你聰明一世,沒想到竟然糊塗一時。
??沒有了兵權,就算是有著不世之功,也和普通布衣沒有任何區別,碾死他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謝玄勾唇,深深地看了一眼黃福海。
??黃福海頷首,退到了無人的角落,對心腹侍衛低聲道:
??“派人去霖山寺接陳大娘子入宮,手腳幹淨些。”
??“是。”
??顧昀琛並未錯過角落這幕,他見侍衛離開,眸光一動。
??謝玄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做出一副不忍的模樣,“既然顧侯去意已決,朕若是拒絕,未免寒了忠臣良將的心。西北安定,愛卿功不可沒,傳朕旨意,賜淩驍侯黃金萬兩,良田千畝,西域寶馬四乘……”
??數不盡的奇珍異寶流水般送出,無不彰顯帝王恩寵。
??謝玄心安理得地準備接過兵符之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走進來。
??“報!”
??“陛下,西北邊境突發戰亂,前線戰士死傷無數,鎮遠大將軍率一萬人馬抵抗十萬大軍,軍隊後部嚴重透支,請求陛下支援!”
??謝玄一驚。
??西北之事明明已經穩定下來,怎麽會發難?
??“陛下,那蠻國內部鬥亂是假,迷惑我大曜是真,據前線探子道他們還會發兵十萬,要奪取攻占西北十城!”
??謝玄銀牙咬碎。
??好一個障眼法,竟連他都被騙了!
??他原以為蠻國內亂,五年內不會有閑心征討出戰,所以才會放心讓顧昀琛離開。
??他已經秘密培養了百名有天賦的少年人,五年之後,大曜將不愁強兵良將。
??可現在,軍中除了顧昀琛,再無旁人能有十成把握戰勝這有備而來的敵軍。
??謝玄的手僵在半空,不甘心地看著顧昀琛遞上來的黃金虎符。
??這是他距離虎符最近的一次。
??這枚小小虎符,卻能調動三十萬大軍。
??軍權,才一國君王之根本。
??父皇偏心,臨終之前竟把這虎符交給了顧昀琛,而他這個親兒子卻連虎符的麵都沒見著。
??謝玄心中生出怒火,想要不管不顧地拿過虎符,想要一腳踢開顧昀琛,褫奪他的封號,捏著他的喉嚨,讓他跌進無限深淵。
??可是,他不能。
??沒有顧昀琛,他不能保證那蠻國賊子會不會一路高歌猛進中原。
??謝玄緊咬著後牙,勉強維持著表麵的體麵,冷靜道:
??“顧侯,朕也想體恤你解甲歸田的心願,可是邊關告急,你作為淩驍侯應該義不容辭為大曜而戰鬥。”
??顧昀琛搖頭,“陛下,大曜將才輩出,臣已經不適合再奔赴西北。”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顧昀琛的深意。
??西北是淩驍侯的發家之地。
??這些年他人在長安,無詔不能離開長安十裏之外。
??而一旦回到西北,如同放虎歸山。
??這也是陛下忌諱的。
??能參加今日宴會之人都是大曜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個比猴子都精明。
??在“龍袍”出現之時,他們已經窺探到陛下的殺意。
??如今,顧侯為了以證清白,主動上交虎符,並提出辭官隱居,作為一名賢明君主,哪怕不為猜忌的行為道歉,也該好生安撫良將,拒絕顧昀琛上交的虎符才是。
??可是陛下沒有。
??他像是怕顧侯反悔一般,迫不及待地就要答應他辭官的請求。
??眾人心如明鏡,不禁生出一絲兔死狐烹的傷感。
??顧侯,是被陛下傷了心啊!
??此時國家有難,顧侯就算是不應,眾人也不能指摘什麽。古有嶽飛為例,還不如事了拂衣去,歸隱山水間樂得自在。
??謝玄深吸一口氣,強硬道:
??“顧侯,朕方才沒有接你的官帽和兵符,那你就還是我大曜的淩驍侯,西北無數黎民百姓飽受戰亂,你難道忍心在手無寸鐵的百姓流離失所?”
??事已至此,顧昀琛語氣淡淡,“臣遵旨。”
??戰況緊急,戰情刻不容緩,好好的生辰宴變成了戰前點兵,所有兵將立即出發。
??謝玄彰顯仁愛,臨行前親自走到顧昀琛麵前,拍了拍他的肩:
??“顧卿,你放心,你的家人朕會好生照拂,等你平安歸來。”
??謝玄料定顧昀琛此番回到西北,不會輕舉妄動,因為侯府上下的命都攥在他手中。
??這分明就是威脅。
??顧昀琛好以整暇地望著謝玄,黑曜石般的眼眸露出一絲銳光,高聲道:
??“多謝陛下體恤,臣母親和侄媳婦雖然和臣是一家人,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們誣蔑朝廷命官,還攀扯謀逆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恕臣不讚同陛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關照。”
??謝玄:“……”
??他何時提要免除沈氏二人罪責了?
??顧昀琛又道:“此二人從今之後和淩驍侯府再無任何牽扯,陛下也不用在乎臣的麵子,此事不能輕輕揭過,按律法辦即可,臣絕無怨言。”
??話音一落,眾人都明白了。
??看向謝玄的目光都充滿複雜。
??他們本以為陛下去顧昀琛馬前是臨別贈言,鼓舞軍心,卻不料說的竟然是從輕處理沈氏和陳芸芸的事情。
??這兩個毒婦方才一唱一和,分明是有意陷害顧侯。
??若她們二人僥幸栽贓成功,陛下真的殺了顧昀琛,如今戰役突發,誰人能頂替顧侯征戰?
??此二人萬死不足惜!
??可陛下卻要從輕發落,這不是姑息縱容給顧侯後麵捅刀子的人嗎?
??謝玄濃眉一皺,也明白了顧昀琛的用意。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失了朝臣之心。
??好一個玩弄人心的手段!
??往日顧昀琛表現得寡默,讓他一度產生了不足為懼的想法,如今看來,他骨子中一直都是那個鋒芒畢露的顧昀琛。
??他咬著後牙,“朕答應你。”
??大軍揚長而去。
??沈氏和陳芸芸跪在地上,眼中全都是恐懼。
??陳芸芸爬到了顧琅玉的腳邊,“世子救我,我隻是看錯了花紋,絕對沒有汙蔑侯爺的意思!”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