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過敏
不過那幾年,先皇為了表現仁愛,會把奶牛擠出來的奶賞賜給朝臣喝,有一些牛奶就被賣到了民間。
像是許老爺這種富貴人家的,喝過牛奶也不足為奇。
陳嬌嬌看著瓷瓶中裝的牛奶,想起她曾聽師父講過這牛奶製作甜點比羊奶會香濃很多。
她眼睛一亮,決定回去做給顧昀琛吃。
一回到了侯府,陳嬌嬌就把牛奶放到鍋中大火燒開,之後再放入碗中備用,等待形成奶皮。
牛奶涼之後,再用筷子紮破奶皮表麵一個小洞,把裏麵的牛奶倒出,和雞蛋清、白糖等攪拌均勻後再倒回奶皮之下,上鍋蒸煮。
最後再淋上一首蜂蜜紅豆醬,雙皮奶就做好了。
因為陳嬌嬌知道牛奶是先皇的禁忌,這件事並沒有張揚,所以也沒有帶其他人的份。
顧昀琛喜歡吃甜,看到了麵前奶香四溢、紅豆甜蜜的甜點之後,舀了一小勺。
白瓷勺上,滑嫩彈軟地凍狀奶體十分細密,放在口中入口即化,絲絲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讓人仿佛置在雲端。
然而沒一會兒,在燈火照耀之下,顧昀琛脖子的位置出現了斑斑紅點。
陳嬌嬌眉頭一蹙。
“侯爺,你可是對牛奶過敏?”
顧昀琛搖搖頭,“這我倒並不知情。”
當年先皇賞賜牛奶時,淩驍侯府必然也會分到一羹,可是以顧昀琛當時在府中的地位,沈氏斷然不會把禦賜的東西分給他,他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的。
根據當時祖父說的,當年這批牛奶賞賜下來之後,也有一小部分的人喝了之後會如陛下一樣上吐下瀉,不過到沒有起紅疹的現象。
陳嬌嬌忙去請來容放。
容放塗抹了一些藥膏之後,叮囑他最近飲食清淡。
這一般人服用牛奶後身體不適都難免會腸胃刺激,不過顧昀琛身體底子好,隻是起了一些疹子。
而且這疹子倒是會起地方,都是在衣物遮擋之下,隻有下巴上有一小片,估計明日一早也能消下去。
在陳嬌嬌離開的功夫,顧昀琛嚴肅道:
“不會留疤吧?”
容放以為自己聽錯了。
“留疤?”
這位淩驍侯在當年那場鏖戰當中,身上臉上哪處沒有受過傷,有的傷疤甚至深可見骨,都不見他皺皺眉頭。
如今不過是起了一些疹子,怎麽倒變得如此唧唧歪歪。
他故意歎氣,“幸好小嬌嬌請我來的及時,不然——”
“不然什麽?”陳嬌嬌這時候走了進來,麵露擔憂的問道。
容放搖頭,“不然疹子就消了……”
“……”
容放離開之後,陳嬌嬌想上去看看他臉上的狀況,顧昀琛卻把頭轉了過去。
陳嬌嬌以為他生氣了,垂頭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吃雙皮奶會起疹子……”
“不是。”顧昀琛沒有回頭,“起了疹子,醜。”
陳嬌嬌眼睛眨啊眨,眼睛彎了彎,抱住了床上的男人的腰,把人轉了過來。
他臉上的紅疹並不明顯,隻是隱隱作紅,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
陳嬌嬌眼睛亮亮的,“無論侯爺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這雙眼睛太過坦誠和炙熱。
顧昀琛的心似乎被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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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這幾天一直都在想著關於雲中仙子的事情。
而她身邊最了解當年事情的人,便是霍夫人。
當年霍夫人買下了雲中仙所有東西,說不定其中能窺探到一些真相。
這日,陳嬌嬌來到了相府。
學堂今日休沐,見到陳嬌嬌來了,霍櫻當即開心地抱住了她,“嬌嬌姐姐來啦!”
陳嬌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上次香滿樓的事情,櫻櫻做的真棒。”
“是張君澤讓她做的。”霍夫人無奈一笑,“櫻櫻的腦子,倒是想不出這些辦法。”
這句話她並沒有避諱霍櫻。
原本興高采烈的小姑娘聽到這句話,眼神漸漸的暗了下來。
“霍夫人太謙虛了。”陳嬌嬌把小姑娘抱在懷裏,“天生我才必有用,櫻櫻必定也擁有著別人無法企及的過人之處。”
聞言,霍櫻臉上這才重見了笑容。
奶媽領著霍櫻離開,陳嬌嬌說明來意:
“霍夫人,上次戲王爭霸賽的時候,喬老板的表演著實精彩,都說喬老板有雲中仙的意韻,我心生好奇,想看看這位奇女子的東西,不知夫人可否方便。”
“自然方便。”
霍夫人引著陳嬌嬌來到了一個後院的一間小屋。
這間屋子所用的家具布料皆是有些年頭的,也可以看得出這屋子許多年沒有住人了,不過還是會有人定期打掃。
“這就是雲中仙生前的房間,除了戲服和幾本小注正給了喬班主之外,其餘東西都在這,是我特意找人還原的。”
陳嬌嬌驚訝。
她倒是知道有一些人睹物思人,會把已故人的房間留著,但是她卻沒想到霍夫人竟然為雲中仙做了這麽多。
霍夫人笑著解釋:
“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在未出閣的時候就被郎中查出是難以有孕的體質,還因此被當時的未婚夫退婚。就在我想不開,想要自我了結的時候,是雲中仙救了我。”
“她說,女子不必生來就為傳宗接代、繁衍子嗣,我們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不是為了父母、丈夫和孩子而活。”
“當時這句話讓我醍醐灌頂,也徹底打消了我因為不能生育而產生的羞恥。”
聽到這裏,陳嬌嬌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女子生出一絲敬仰。
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但是雲中仙卻能在這個世道中闖出一片屬於她的天地。
陳嬌嬌忽然看到了牆上的一幅畫,“霍夫人,這個仕女圖也是雲中仙房間中懸掛的嗎。”
霍夫人點點頭。
陳嬌嬌皺皺眉,這幅仕女圖出自十五年前一位丹青大師的筆墨,怎麽會懸掛在十八年前去世的人的房間中?
這未免有些詭異。
霍夫人又道,“你說這畫我想起來了,這幅畫比別的畫都要沉,之前掛在牆上還掉下來。”
陳嬌嬌眼睛一眯,“霍夫人,這幅畫可否借我觀賞三日?”
“好,我這就讓人包起來。”
陳嬌嬌沒有把這幅畫帶去侯府,而是拿到了陳宅。
她請教陳信文,“爹,這幅畫您看看可有什麽問題?”
陳信文仔細打量半晌,忽的抬手撫摸過畫上人的眼睛,沉道:
“這雙眼睛不是畫中人的,而是屬於另一幅畫。”
說著,他用小刀在畫紙的邊緣上輕輕一劃,圖層之下竟然還藏著另一番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