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蒼茫兩地心憂憂
再說那隻被爭奪的山羊,一會兒被拋上天空,後麵的騎士們立即又縱馬趕上,揚手接中又往前飛奔;一會兒又被你爭我奪地跌落在場地之上,眾騎士又紛紛做出“海底撈月”的姿勢,身子側在馬腹下掠地而過!頓時,這隻山羊竟被兩位騎士同時從地麵提起,後麵的騎士更是不甘示弱,就像一窩蜂一樣爭擲一團……
就這樣,“蜀東六雄”看了好長一陣這“飛馬奪羊”的精彩演習,但是他們仍然未能看出個誰勝誰負,真是急死人也!一時之間,如此精彩激烈的場麵,直惹得他們六人是心潮澎湃、手心發癢、搖搖欲試。
就在這時,早已按奈不住的“黑燕鑽天”張雲海高喊一聲:“大哥!我去試試!”
說完,張雲海拍馬便猛奔向爭奪山羊的人群!
此時,剩下的耶金風等五人一見老四飛馬加入“山羊爭奪賽”,心中是又驚又喜!他們也非常想看看老四在這軍營裏的伸手如何!
且說那樓台之上手持金字令旗的將領正是荊州刺史仇天亭!他早已望見這教兵場內來的六名騎士,而且那為首的一位白衣俠客正是他夫人耶家珍的二弟耶金風!但是,他身為全軍主將,仍然揮舞著令旗,繼續操練著兵馬,也隻能讓他們六人耐心地等待這場操練結束。
然而就在這時,仇天亭忽然看見他們六人之中一個身著深色青衣的武士飛馳進入自己身後“飛馬奪羊”的之爭,他隨即把令旗交給身邊的一名將領,想看看這位武士究竟有何本領?
再說那“黑燕鑽天”張雲海竄入騎兵營中,那群群爭羊的將士還在忙得不亦樂乎,絲毫沒對這突然而來的外來客感到期驚奇,照舊奮力你爭我奪個沒完沒了!
然而,張雲海憑著他的急性子,打馬硬闖硬撞,很快便抓住一隻羊腿!但是,他怎麽也拉不動山羊的全身,因為前麵早有亂哄哄的幾人在與他撕扯著!一時之間,張雲海急得火星直冒!他真恨不得一下子把整個羊身奪下,然後勝利而歸!突然,他心生一計,猛地踹了一下胯下的黑色火焰駒!刹時,火焰駒一聲長鳴,直往前方衝去……
瞬息之間,情勢陡變!由於張雲海也順勢把羊身向前猛然一推,再合著火焰駒的衝勁,傾然暴發一股難以阻擋的衝激力,前麵幾位騎士迫不得已地鬆開雙手!
而此時的張雲海看得清晰明了,他猛地又使足平生氣力,一個“懸崖勒馬”,便迅速地拽下羊身!但是,他身前身後又立即圍滿了毫不示弱的騎兵,想再次從他手中奪回山羊!張雲海心想,他費了九頭牛和二隻猛虎的氣力方才奪得山羊,他如若再繼續與這群人馬爭奪下去,必定還會再入他手,必須速戰速決!想到這,張雲海立即怪勁湧泄,搖動雙臂,勁氣橫生!隻見他雙手攥緊山羊的兩條後腿,繞著自己的身子便把山羊甩了一圈一圈又一圈,那揮舞得簡直是風雨不透、刀槍不入!碰到人身人哭娘,碰到馬頭馬嘶狂。直把那周圍的騎士驚擾得不敢進前,唯有傻愣愣地呆站在一旁。張雲海手中奪得的勝利之物,真可謂是趙子龍救阿鬥——硬打硬拚出來的,令人不得不折服得五體投地!
“好!”站在樓台之上的仇天亭禁不住稱讚了一聲。他心中已斷定,這位猛士就是“蜀東六雄”之中的老四張雲海!就是這家夥號稱“黑燕鑽天”!真不愧是一員猛將,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若能在我帳下做事,我必是如虎添翼、聲名大震!
仇天亭正這樣想著,突然,他看見張雲海猛地把山羊脫手扔向天空,一直飛向在遠處觀看的耶金風等五人身邊!
再說耶金風瞅準來物,當即拍馬趕上,雙手一揚便擒住山羊!出人意料,“飛天神龍”耶金風把手裏的山羊向右猛甩了半圈,然後就勢把它高高拋起,頓見山羊身子一直飛上樓台頂部!
說來也巧,那飛出的山羊正好不偏不斜地飛向仇天亭!全場的人馬都被這一情景驚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仇天亭心中明白,這是耶金風在向他顯示功力!於是,他伸手托住山羊,抬手又扔向樓台之下的騎兵營中!然後,他微微一笑說道:“李將軍,讓他們看看我南槍王的厲害!”
“將軍明白!”
於是,仇天亭提槍向樓台下翻身飄落,正好穩穩當當地落在一匹黑馬之上,這正是他的黑龍駒!隻見仇天亭帶馬橫槍停於場地中央,釘然不動!好一派蕭灑凜然的大俠風度,好象在等待著一場大戰的到來!
這時,耶金風等六人忽見樓台上令旗一變,下邊的一個方陣的兵士們頓時抽出了腰間的大刀!
突然,那令旗又是一擺,從那樓台的西北方向便整裝有束地行走來一群弓箭手;接著,令旗又向南一指,南麵一群散亂的士兵立即整裝集隊,而且各各舉起一支燃著的火把!最後,金字令旗向東一揚,隻見東方一條長槍隊和一條赤手空拳的士兵隊伍開始向西方行去……
此時,耶金風等六人觀看著這教兵場內的變動,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事!而當他們轉過頭來之時,隻見仇天亭早已立馬橫槍擋在樓台的正前方,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突然,樓台上的令旗左右一晃,場內那陣營之中拿刀的士兵馬上縱裂成兩隊,正好把仇天亭夾在兩列大刀隊的正中!
頓時,仇天亭拉開架勢,縱馬馳騁,順著這兩列大刀隊伍的中縫開始從北頭向南麵殺去……
然而,於此同時,樓台上的令旗隨即向南一指,兩列刀隊立刻夾住仇天亭不放,使他難以脫身!一時之間,“乒乒乓乓”的刀槍撞擊聲便響成一片!
忽然,樓台上的令旗接連來回環繞,頓時聽見四麵鼓聲大作,同時,那兩列長長的刀隊便迅速旋轉而起!很快,這條“峽穀陣”又分化作一圈圈的圓陣,直把仇天亭包得裏三層,中三層,外邊還有三層!而且這三層人圈一會全部順時針旋轉,一會又全部逆時針旋轉,再一會又各自順逆旋轉!所有這些陣形的變化,無不是在樓台上不斷繞動的令旗指揮下而在發生著有條不紊的變動。此時此刻,令旗依舊在不停地繞動,教兵場上的圓陣照樣在應合著節拍而在飛旋流動。高高望去,猶如一隻彩色飛輪,簡直能使觀看者頭暈眼花、甚至暈頭轉向無所適從!
再說那被圍困在核心的仇天亭,他雖然高高坐在“黑色寶馬”之上,可是眼前這亂中有序的士兵隊,忽而來來去去,忽而又左旋右轉,還是使他感到有難以殺出的險情!
突然,樓台上的令旗開始上下反複振動,頓見那一圈一圈的刀隊便忽高忽低地跳將而起,似如波濤浪湧、洶湧澎湃一般!
此時此景,耶金風等六人再去尋望那被困陣中的仇天亭,早已尋不見一點珠絲馬跡,因為那些接連不斷跳動而且還在向心轉動的刀手全把內心的一人一騎封鎖得一絲不漏!
忽然,那令旗一點,隻見外圈的刀手開始跳向內圈,內圈的刀手同時跳到外圈。逐一內推,各圈的刀手都作以互換,輪班殺向仇天亭。然而,這一圈圈的刀手仍然沒有停止那亂而有序的旋轉,更沒有停止那一起一伏的跳動。
耶金風看到這情景,心中更是陣陣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姐夫仇天亭在裏麵的處境到底如何,別說在內部,就是在外部已經是令人頭暈眼花、不知所向,可想而知,他怎不為姐夫的身價安危而擔心?因為,他心裏知道,更驚駭人心、驚心動魄的場麵就要來臨。
果然,樓台上的令旗又是一揮,頓聽“蓬蓬嚓嚓”的鐃鈸聲如電閃雷鳴般驚天動地!隨著這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教兵場正南方的火把隊便喊殺著向圓陣衝去……
令耶金風等六人驚異的是,這條火把隊立即包圍圓陣,紛紛向圓陣中心擲扔火把。頓時,那火把如雨點般地一齊下落,好似圍成一個大火球直壓向陣心。非但如此,其中更夾雜著無數的飛刀隨著火把直襲核心。簡直是刀山火海一樣湧泄而出!
“鬼火攻心!”耶金風剛這樣叫完,眼前的情形又令他們六人驚呆!隻見那一個個的火把如天女散花一樣地向四麵八方縱然而飛!緊接著,他們便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刀槍碰擊之聲。隨後,漫天撒滿飛刀、火把,紛紛散落於地。可想而知,這必是仇天亭一條亮銀槍的威力,是他的一杆長槍挑飛了向他襲擊的飛刀和火把!
再說那最外一層的火把手見火把已被挑飛,便迅速撿起散落於地的火把,繼續向陣心扔去!然而,那陣心立刻作出反應,一條條飛如火蛇的火把又全都被迸射返回!
此時的六人是癡神地看著,冷不防,眼前竟飛來六簇火把,直向他們六人的麵部襲來……情況萬分危急,眨眼就要火燒眉毛!耶金風等六人見此情形,眼疾手快,各各將手一伸,便一一抓住這突飛而來的火把!
而就在這一愣神之際,那陣營裏的士兵忽然亂了陣腳,一個個手無寸鐵地狼狽逃竄!頓時,耶金風等六人終於看清被困在陣心多時的仇天亭!隻見他一支銀槍舞得拙拙逼人、滴水不漏!在他的坐騎周圍,早已堆滿了亂刀和火把,然而,那些兵士們卻都已逃出百步開外!
耶金風等六人正在為此驚歎,突然,樓台上的令旗向西一揮,隻聽得鼓聲、鐃聲再次鋪天蓋地、滾滾而來!在這響聲的震動之下,隻見西方的弓箭手並列東進!沒走多遠,鼓鐃聲一停,弓箭隊立即拉弓上箭,前排單膝下跪,後排站立於後!然而,他們並沒有立即射出,而是一一拉弓如滿月——瞄向了仇天亭!
耶金風等六人見此情形,無不替仇天亭攝著把把冷汗!那箭弩一發,仇天亭如何能抵擋得了?看那情勢,兩排弓箭手將是上下齊攻,這仇天亭如何上下兼顧?
然而,更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那樓台上的金字令旗又神秘地一晃!眨眼之間,第二排弓箭隊身姿一低,後麵又出現了第三排站立著的弓箭手!這樣,總共形成了上、中、下三排弓箭隊,一齊拉弓上箭瞄向黑龍駒之上的主帥仇天亭!
再說此時的耶金風等六人,六顆心都好象懸在半空:這仇天亭怎能擋得住這三排弓箭一齊強攻?隻要那令旗一搖,仇天亭豈不是死路一條?真不知這是真操練還是假操練。簡直是玩命的把戲!終於,那令旗一晃,頓見萬箭齊發,直向仇天亭雨點般包攏而來!
再看此時的這仇天亭,麵對飛來的狂箭,毫無懼色,從容不迫,泰然自若,他隻是把身子微微向前傾斜一下,瞬間便把一支亮銀槍舞得如銅牆鐵壁一般,既護住自己,又護住馬頭和馬腿!
再看那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快箭,到了仇天亭的槍邊卻全全改變飛向!有的被甩到上空,有的則被碰斷落地,卻沒有一支能傷到仇天亭和他的胯下黑龍駒!真是出神入化、神乎其微。耶金風等六人再次被這精彩而又驚駭人心的場麵所吸引,更是驚歎仇天亭槍法的高超絕綸!
然而就在他們六人全神貫注之際,他們迎麵竟突飛而來幾支快箭!雖然他們六人一直在觀看著那驚心動魄的場麵,但是他們還是機警地覺察到將要麵臨的危險!傾然之間,六人不約而同地把手中的火把擲向前方!頓時,火把和飛箭在空中相撞在一起,活像“地對空導 彈”或是“飛毛腿導 彈”攔截住空中前來襲擊的導 彈!所以,一支飛箭也沒飛到耶金風等六人的身邊,更無從傷到他們一絲毫毛!
等到他們六人再往前方觀望之時,猛見陣容又一次大變——隻見他們身後的長槍隊和赤手空拳的隊伍紛紛向西進發,對麵的三排弓箭手全全向西南退去!
果然不出耶金風等六人的意料,那列長槍隊一齊將右臂向後一揚,向仇天亭擲出長矛便向東快速後撤! 再說此時的仇天亭,早已舞動起一杆亮銀槍,直把飛襲而來的長矛挑得“當(鐺)當(鐺)”作響,忽忽亂飛!然而,未等他偷得空暇,那列赤手空拳的兵勇忽地把手伸向腰間,隨即手姿一揚,刹時,密密麻麻的“飛天鼠鏢(標)”如同金白色小飛魚一樣直向仇天亭射擊而去。但是,這群“小金魚”還未達到仇天亭的槍邊,緊隨其後,又是一群“小飛鼠”紛紛快似閃電地刺向仇天亭!
再看那仇天亭,臨危不懼,沉著應戰,槍鋒抖擻如風,使出渾身解數,直把一個個如同“小金魚”一樣的飛鏢碰擊得“叮叮鐺鐺”狂飛而去!
“好!好槍法!”眾人禁不住誇讚道。
“好!這招‘花槍照水’算他練到家了!”耶金風也不由向眾兄弟說道。
且說那群飛鏢手耍完第三組飛鏢,便迅速按著令旗的方向撤去。
再說仇天亭麵對這殺來的最後一招,仍然鎮定自若,萬般嫻熟地挑撥著這一個個的“金鼠(屬)飛鏢”,活像隻金黃色的大貓在瀟灑地亮開著雙爪一一抓飛著撲麵蹦來的金鼠,那真是一爪下去,頓時抓死一大片!由此看來,小老鼠想和貓鬥,簡直是自來找死!這真是應驗了這句名言——不管紅貓、金絲貓、三春貓、單春貓、叫貓、黃貓、黑貓、白貓、藍貓、花貓、狸貓、咖啡貓,還是家貓、野貓、禦貓、流浪貓,也不管你是肥貓、饞貓、癩貓、懶貓、瞎貓、波斯貓、三腳貓、矮腳貓、大臉貓、布偶貓、橘貓、無毛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曾經有三個小老鼠前後排著隊壯著膽子齊聲叫囂道:“一隻懶貓,有啥可怕!我們去收拾它!”結果這隻懶貓果然讓這三隻小老鼠收拾了一通!但是這隻懶貓又經過苦練本領,終將那三隻小老鼠繩之以法,為民除了一害。這仍然是隻可以改造好的懶貓,還可以抓到老鼠,還是隻好貓!總比那不捉老鼠的瞎貓強!當然,如今的仇天亭是軍中主帥,也算得是官府中人,可以說是隻大大的好貓!他抓起小老鼠來,那簡直就像抓小雞子一樣!
然而,此時此刻百忙之中的仇天亭卻又是計上心來。他突地把最後的三支飛鼠鏢用巧勁向對麵連撥了三下,頓見這三支飛鏢直直飛向那白龍馬之上的耶金風!
再看此時的“飛天神龍”耶金風,瞅準飛來的三鏢,雙手一夾、嘴巴一張,頓時便擒住了這三鏢!說時遲,那時快,耶金風雙手一揚,同時口中“噗”地一聲,→→→,隻見這三支飛鏢又向仇天亭飛馳而去!
仇天亭見狀,一邊暗自稱讚,一邊從容不迫橫槍頂飛襲來的三支飛鏢!隨即,他滿麵笑容地催馬向“蜀東六雄”奔來!
等到仇天亭在他們六人麵前勒馬停住,未及他開口,耶金風卻搶先誇讚道:“今日終於看到姐夫的蓋世真功。這在是三生有幸、死而無憾!”
“的確厲害!百聞不如一見!仇將軍這‘南槍王’可稱得是‘神槍王’了!”吳天霸也不由稱讚道。
“不錯!”歐陽青風又接著說道,“仇大俠今日槍挑大刀、火把、飛箭、長矛和飛鏢,我們是大開眼界。”
“諸位過講!”仇天亭微笑著說道,“我早已看到,你們的空中接飛本領同樣也是讓我大開眼界!並且 我看到耶大俠能連接我三鏢,口吐飛鏢的本領更是讓我心服口服,想必你口吐飛針的功夫也一定煉得是爐火純青!”
“姐夫過講!”耶金風表情嚴肅,說道,“姐夫的破陣本領可稱得是天下第一、無人能比!不知道你能否破得了我們六人的飛天梅花陣?”
“好!今日難得相逢,我倒想試試你們‘蜀東六雄’的飛天梅花陣!”仇天亭心情振奮地剛剛說完,突然,教兵場上一片騷動!隻見一群男女仆人跟著一輛蓋頂木馬車急湧而來!仇天亭一看便知,這正是他夫人耶家珍坐的蓬頂馬車。但他心裏立即不悅道:“她到這兒幹什麽?莫非她有要事?”
就在這時,一名兵校跑來稟報道:“仇大人!夫人駕到!請你馬上去。”
“知道了!快前去迎接!”仇天亭說完,便縱馬向前迎去。
且說耶金風聽說姐姐來到,心中頓時欣喜萬分,急忙翻身下馬,帶著五位兄弟便大步走上前去!
沒走多遠,兩群人馬已相聚於一處。這時,仇天亭剛剛跨下馬鞍,卻已見夫人麵露憂慮,走下大蓬車說道:“天亭!我們快回府!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怎麽親自到這?”仇天亭不解地問道。
於是,耶家珍急忙從懷中抽出一封信件,遞給仇天亭!仇天亭不知何故,即刻取開信件開始觀閱。
就在這時,耶家珍才猛然發現一張熟悉的麵孔,不禁驚喜地喊道:“二弟!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告訴姐姐一聲?”
再說耶金風見到闊別已久的姐姐,而且她還是一如往昔那樣端莊秀麗、朱顏不改,心裏不禁安慰了許多,心中暗道:“看到姐姐的氣色,她過的還算很好,並不像母親所擔心的受了什麽委曲(屈)!”
打量之後,耶金風不由問道:“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被這一問,耶家珍又立刻麵帶愁容,說道:“二弟!家裏出事了!你們和天亭趕快回去商議吧!”
“出事?出什麽事?”耶金風不解地問道。
這時,隻見仇天亭緊鎖著眉頭把信遞給了耶金風,像是有千斤之重,說道:“這本來就是給你的!”
於是,耶金風愕然接過信,隻見上麵字字醒目——
耶金風閣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話你一定很明白!如今,時候已到!三十年前,令尊大人曾在武當山紫霄宮中殺死了“西莊王”的父親古行太,這“西莊王”一直懷恨在心!隻因你耶家人多勢眾(重),更何況有你這武功蓋世的“飛天神龍”,他才苦苦修練多年,同時招兵買馬、收慕人士,以圖傾滅你耶家莊園,大報殺父之仇!
現在,這“西莊王”又聯合了“北神腿”劉振天,企圖在五月二十四日辰時先吞占金三角,也就是西山莊、萬年寨、東道鎮三地搭界之處的沃野之地平陽崗;然後他們再以此為營,繼續向東吞占!他們最陰險的計劃,就是要血洗耶家莊,稱霸“東道主”!
此乃忠言相告,信不信由你!
最後提醒你一下,望多加留心,早作準備,謹防不測!
五月二十日辰
耶金風看到此處,心中已明白這又不知是何方人士傳遞與他的一封密信!單從這字跡上他可以看出,這封信的字跡與上次他接到的一封匿名信的字跡並非一樣!可其中的內容卻是有密切聯係,難道這又是另外一人所為?但他又馬上看到信尾另行寫道——
家園危急,概莫難以對付這古西天、劉振天之流!懇求大小姐念故園之急,請“南槍王”仇天亭速來救駕!康忠漢!即日辰時書於東道鎮耶家園。
“是這樣!”耶金風看罷,不禁暗忖道:“這西莊王果然主動來找我!原來他還與我父有殺之仇!父親為何從未說及此事?早知如此,我和父親早該定計把他除掉!這古西天一直懷有侵占東道鎮地界的野心!此等野心勃勃的家夥,久留於世必會禍國殃民!看來,我必須盡快返回家園。”
“好了!各位!”仇天亭打斷耶金風的沉思,說道,“還是趕快跟我回到府中再作商議,一定有辦法!”
仇天亭說完,便讓夫人跨上大蓬車,隨即帶眾人離開了教兵場。
這日晚上,仇王府的客堂之中,燭光通明,仇天亭早已坐在宴席中與“蜀東六雄”舉杯相談。
這時,隻見仇天亭滿麵含笑,說道:“今日大名鼎鼎的蜀東六雄能來我這飲酒,實在是我仇某人求之不得的天大喜事。誰不知道你們的‘飛天梅花陣’乃天下一絕!”
“仇大俠過講。”歐陽青風接著說道,“我想以仇大俠的文武德才,那古西天、劉振天兩個同流合汙的家夥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哼!這兩個東西!”仇天亭頓時變了臉色,怒發衝冠,說道,“提到他們,我就恨之入骨!隻可惜我鞭長莫及,而且我與他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耶金風聽了,禁不住說道:“可這次非同小可,我們耶家莊園將要麵臨兩派勢力的合攻,必須請你前去救駕。因為此次不僅是古西天,而且他還聯合萬年寨的少寨主劉振天,試圖傾滅我們整個耶家莊園!”
“這事好說!我自會作好按排!”仇天亭卻滿口答應道,“不過這可不能驚擾你那還要進京趕考的三弟耶害!最好讓他及早離開!”
“你是說三弟耶害!”耶金風不由心神一動,急忙問道,“姐夫!你說他會不會去過揚州?”
“揚州?”仇天亭驚奇地思索著,說道,“他曾四處奔波遊學,所到之處甚多!這揚州嘛,我想他也可能去過!”
“噢!……”耶金風有些失望,點了點頭,似乎沉入一陣思索之中。
這時,仇天亭好似看出耶金風的心思,不由問道:“金風!你問這事有何用意?”
“哦!沒什麽!”耶金風連忙微笑著說道,“我隨便問問!我們吃酒!吃酒!”
於是,在耶金風的吆喝之下,這七人又痛飲了三杯。
這時,隻聽耶金風又說道:“我們六人此次出行意在查明當今江湖上發生的一場特大毒殺!我們身為武林中人,豈能坐視不管?怎麽忍心看到這麽多的武林英豪不明不白地慘死而去?可如今家園又麵臨危急,實在讓我左右為難,但我又不能不顧。實在是精力有限!”
“這江湖之事,我也早已聽過傳聞,很多英雄已慘死其中。”仇天亭深有傷觸,說道,“不知道這股風還要刮多久?”
說著,眾人不禁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一種深不可測的沉靜!
終於,還是耶金風打破這沉靜,說道:“世難當頭,為了兩相不誤,我想和三弟、四弟先趕往東道,二弟、五弟和六弟繼續南下尋找仇人!”
眾人聽後,不由讚許地點了點頭。看來,隻有如此才能得以兩相不誤。
然而,“卷地風”黃世英琢磨了一下說道:“這樣吧!我和四哥交換!我也去東道鎮!”
“也好!”耶金風馬上答應道,“那我就和三弟、六弟回去處理家事!至於我們日後相見,就等到八月中秋京城舉行都試之日。”
“嗯!”吳天霸讚同地說道,“京城都試,群英會集,我們切不可放過這個良機!而且我敢斷定,我們所要尋找的殺手也會隱匿其中!”
這時,仇天亭也接著說道:“京城都試距今還有兩月之久,到時我也會趕往京城一睹為快!”
“太棒了!”張雲海不禁樂道,“到時候,我們七人還要如此大聚一場!”
“好了!各位請繼續吃酒,我暫且出去一下!”
耶金風說完,徑自走出了客堂,準備化解一下心中的疑團。
時辰不大,耶金風在後院找到了姐姐耶家珍,便把他在揚州聽到的不快之事向她訴說一遍。頓時,耶家珍傷心憂慮地說道:“不!不可能!三弟不會到那揚州妓院裏去鬼混!他決不是那樣的人物!”
此時,耶金風看著姐姐傷心的模樣說道:“起初我也是絲毫不信,可是那霸王花說的句句屬實,而且她還見過三弟腰間的萬寶玉!……”
“萬寶玉!”耶家珍喃喃地說道,“三弟是純真無邪的!他不會與那樣的女人鬼混!我是很了解他的!他內心的話常說給我聽,他不會有什麽事瞞著我的!他與江陽鎮一個叫石小梅的女子感情很好,他不會另尋他愛!”
“唉!”耶金風不由歎了口氣,說道,“要是三弟在此就好了,我一定當麵問個明白。”
耶家珍聽了,眼前不由一亮,立即說道:“前些日子他從我這告別回鄉,我想他在近日就該返回了!他還要從這一起陪同曹老先生進京趕考!”
“噢!”耶金風不由點了點頭說道,“這麽說我明日返回東道鎮,還有可能遇到他。”
“怎麽?你還一直沒見到嗎?”耶家珍驚奇地問道。
“不!十天前在家園已見過!可我們很快又分手了!”
“唉!”耶家珍又歎氣道,“你們哥倆,一個習文,一個習武,而且經常四處奔波,讓我做姐的怎能放心得下啊!”
“姐姐不必擔心!等我辦完事情,便會安定在家!我想那時,三弟也會有安身之地,不用在飄泊遊學。”
“嗯!看來也隻有這樣等候佳音。但願三弟今年能金榜題名,榮登龍虎榜!”
“我想憑三弟的才學,今年必能隱中狀元,我們可以放心等待他的好消息,不必太為擔心。”
此時,耶家珍卻又擔心地說道:“現在恰逢家園危急,千萬不要讓三弟攪入此中,影響他的趕考之事!”
“不會!”耶金風立即說道,“這是我們武林人的事,根本與無關,絕不會礙他的事!”
耶家珍聽了,又問道:“天亭是否已答應隨你們前去東道鎮?”
“已經答應!不過明日我們先行返回,他隨後便會趕到!”
“噢!答應就好!”耶家珍不由點了點頭,說道,“這我明白,他身為全軍主將,必須先按排好軍內之事,方可放心遠行。不過我會讓他及早動身,你不必擔心。”
“好!此事就拜托姐姐。到時,我們一定恭候姐夫大駕。”
耶金風說完,便辭別耶家珍,又回到眾人聚餐的客堂!
……☆☆☆☆○☆☆☆……一幕七星捧月的畫麵,無不令人詩意大發。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同嬋娟。”
這首長調《水調歌頭》詞,是作者蘇軾·蘇東坡作於宋神宗熙寧九年,即公元1076年。當時作者正任密州(即今天的山東省諸城)知州,而且正值丙辰年的中秋佳節之日,“歡歡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此首、詞作至今已近千年,但她的魅力依然亙古不變,更令各代美麗伶人歌女所傳唱不衰。直至公元2003年12月份,好像是在聖誕節日之後的30日,曾經引吭高歌過這首美麗詞曲歌調的倩女幽魂梅豔芳卻紅顏命薄、最終香消玉殞。一代天之嬌女梅豔芳便猶如她最後的歌聲所詠唱的一樣——“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同嬋娟。……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一代歌女讓這世界魂牽夢繞,不知所終!她究竟去了哪裏?天知道?鬼知道?我們何必再為她勞思傷神!就把她當作“曇花一現”的女神“隨風而逝,隨風而飄”吧!“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越是名人﹑美人,在離去歸隱的時候,越是給後人留下太多太多的遺憾與感慨!比如範蠡與西施的泛舟歸隱,不知所終,是死是活還很難預料。就讓這夜晚的微風,輕輕吹走這些美麗的倩女幽魂,就讓這晚間的流雲輕輕帶走我的心,就讓這淒美動人的歌聲久久飄舞在瓊樓玉宇和冷月寒星……☆☆☆○☆☆☆☆……
如今雖是在公元907年5月仲夏之夜,但此時此刻此地此情此景,同樣有著這首《水調歌頭》歌詞裏傳唱的那令人淒涼哀惋的意境,總還是那麽令人“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此時此刻,夜色正濃,微風漸起,仇天亭依舊在客堂裏與“蜀東六雄”們喋喋不休!然而,在仇天亭夫人的廂房裏,耶家珍正獨自坐在孤燈下回憶著諸多的事件:“離開耶家莊園三年多了。轉眼又快一年,我一直未能抽身回鄉探親,也不知道父母是否康健如初,我這做大女兒的怎能不為此憂慮?如今家園又麵臨劫難,我身為婦道人家,實在是無能為力!唉!我真恨透了這些陰險狡猾的男人們,為什麽多年的舊仇,現在又來舊帳新算、尋釁滋事,非讓它再次死灰複燃?他們各有其所,為什麽不安安樂樂地生活下去,非要爭盤奪勢?唉!也許我這是婦人之見!但是,這種想法難道不好不對麽?難道人們不願平靜安寧、幸福地生活?……”
耶家珍這樣空曠寂寥地想著想著,不由慢步來到窗前,東方的月光已透過窗台投射到房內!此情此景,對於這位荊州的第一夫人來說,那恰如似: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故鄉的情,故鄉的山,故鄉的水啊,故鄉有我可愛的家人,故鄉有我美麗的家園,故鄉有我童年的夢想。故鄉的月亮,你那美麗的愁悵,怎不牽動我的心腸?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那樣美麗的鄉愁,就要在這月光月色裏彷徨。
耶家珍趁著這夜空月光,凝視著窗台上的一盆好似散發著芳香的月季花。她心裏知道,這月季花乃是倍受人喜愛的花中皇後,雖然它的花朵比華貴的花王牡丹、花相芍藥的花朵要略小一些,但它的色彩鮮豔奪目、花香芬芳誘人,比起它們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於是,她百般愛撫地伸出柔嫩的手指撫弄起這月季花的枝葉。突然,她猛地縮回手指,好像被什麽東西猛紮了一下。她仿佛這才發覺,這鮮豔誘人的粉紅花朵之下,長滿了許多針狀的刺頭!雖然她的指尖僅僅是輕輕碰了一下這暗藏在花朵之下的針刺,但她的手指尖還是微微湧透出了點點血絲!她的心在為之一振之際,趕忙用她的紅唇吮吸了一下指尖的血絲,頓時一切痛覺蕩然無存!
就在這一瞬之間,她好象又明白了一連串的道理:“世上的萬物,都有它的真善美與假惡醜的一麵!世界本來就是一個複雜的凝聚體,它包含著無窮無盡的矛盾。人與人之間也是這樣,存在著愛與恨、恩與仇、歡樂與悲哀、相聚與分離,它們將會反反複複、永無止境地較量與循環下去,誰也戰勝不了誰,誰也不願屈服於誰!而隻能相互對立地存在於世上,它們既是朋友又是敵人,又好象是一對孿生的兄弟或是姐妹,有時情投意合(和),有時又爭相對抗!……唉!這樣想來,世間一切還有什麽可以厚非的?這豈不都是人世間的正常現象?也許我不該這樣想!一直在我心目中視為絕世才子的三弟真的會把自己的真情撒落在揚州妓院?若是真的如此,我這做姐的,是指責他、引導他,還是為他保密而置之不理呢?不管怎樣,我還會與往常一樣疼愛三弟的!並且我相信三弟是個品行端正的人,他自己會珍惜自己的玉體和純情,他不會在外麵白白耗費自己的青春年華!……不知何時三弟才能重回到我的身邊,到那時,我可以當麵相問,便會消除自己心中的疑慮。何必在這皓月當空的美好夜晚一直為此牽腸掛肚?”
想到這,耶家珍感到有些心悶,便打算到外麵去散散心、透透氣。於是,她緩緩走出房間,來到了院內。
此時,夜空上的月亮已更加明朗。然而,耶家珍抬舉頭望著那輪明月,並沒有感到那月亮的迷人!隻見它係掛在天空,旁邊不時掠過殘缺的浮雲,使它忽明忽暗。恍忽之中,這月亮又好象在浮雲裏蒼皇地逃竄著、躲藏著,但它還是未能讓那隨風東去的遊雲遮掩住害羞的麵孔!
過了好長時間,西風漸消,月亮也好象洗清了麵孔,它的周圍已沒有浮雲,它可以輕鬆自在地普視大地:白茫茫一片月光,還如地上霜。直到此時,耶家珍的心情才稍微開朗了些,她不由又緩緩走入屋內!
屋內,月光一直交接到床邊!聽到床上發出的微微鼾聲,耶家珍方才意識到夫君仇天亭已不知何時入睡,她不由輕輕地倚坐在窗前。然後,她從頭上慢慢取下金釵,禁不住端詳起來。隻見這支金釵依然光亮如初!在這窗前月光的映射之下,它活象一隻展翅欲飛的小鳳凰!這是仇天亭送給她的定情之物,每每看到它,耶家珍就不禁沉入昔日和仇天亭江邊初逢的情景。那已是七年前的事,也是在這浪漫的仲夏季節,她從江南看望外祖母回鄉。在長江北岸,偶然遇到一夥官兵的調戲,險些被他們擄去。幸虧一位白衣公子相救,她才未遭非難!為了報答恩情,她便將終身相許了這位白衣公子!這位白衣公子,就是如今已做得荊州刺史的仇天亭!
“夫人!怎麽還沒入睡?”
一句話輕輕打斷了耶家珍的遐思,她不由轉過身來,隻見仇天亭已來到她的身邊。
“怎麽?你的身子不舒服?”仇天亭關切地問道。
這時,耶家珍擁在仇天亭懷裏,輕輕說道:“天亭!我真舍不得讓你離開我!我總覺得你前往東道鎮,有一種可怕的陰影在籠罩著我!”
“怎麽會呢?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仇天亭撫摸著耶家珍的肩膀說道,“你瞧!今晚的月光多明媚,月亮多圓!你不喜歡這月色?”
“當然喜歡!就像(象)喜歡你一樣!”耶家珍依舊伏在仇天亭懷裏默默地說道。
這時,仇天亭慢慢地取下耶家珍的明亮耳環和金戒指,將它們放在桌上,輕聲說道:“夫人!我們安歇吧!不要再為你老家擔心!危難之際,我必前去救駕!”
“嗯!……”耶家珍親昵地答應了一聲,便閉目偎依在仇天亭的懷裏。於是,仇天亭抱起耶家珍溫柔香潤的身子,向床邊走去。
美麗的月色,美麗的夜晚,伴人一夜長眠。
第二天清晨,正是五月二十一日,在荊州仇王府大門之前,“蜀東六雄”辭別仇天亭夫婦,催馬離開。
行至半路,六人便依照昨夜眾人商定的計劃分道而走:吳天霸、張雲海和孫可行去做一次“渡江偵察記”,繼續南下尋找仇殺;耶金風、歐陽青風和黃世英為保衛耶家莊,則向巴蜀山川疾馳而去!
話說耶金風等三人很快便來到江陽鎮,這正是耶金風的三弟耶無害拜師求學的鎮子!耶金風頓時升起前去拜見三弟之師曹呂莊的念頭!於是,他對兩位兄弟說道:“聽說這江陽鎮有位名不虛傳的儒學名師曹呂莊,我們可以順便走訪一下!”
“好極了!”黃世英馬上讚同,說道:“你家三弟耶無害不正是拜他為師嗎?”
“是的!”耶金風點點頭說道,“我正想向曹老先生了解一下我三弟的情況。”
“怎麽?你還在懷疑你三弟去了揚州遺春酒樓?”歐陽青風禁不住說道,“我雖然隻見過你家三弟一麵,可我看得出,他決不會是那種采花浪子!”
“是的!”耶金風不由勒住白龍馬說道:“我正是要證實此事!”
就在這時,恰巧有一位年輕秀麗的女子朝他們三人迷人地翩翩而來,姿態煞是美麗誘人。
黃世英見狀,靈機一動,急忙跨下棗紅驊騮馬,向前問道:“請問小姐,曹先生的家在何處?”
這女子聽了,閃動了一下誘人的桃花眼說道:“前麵不遠就到!門前有棵大柳樹!非常好找!不過,他老人家已多日不在家了!”
這時,隻見歐陽青風也走上前來問道:“曹老先生不在!那你可知道他會去了哪裏?”
這女子聽了,不由打量了一下麵前這三位牽馬走來的武士,心中很是羨慕這些俠客,便微笑著說道:“他的朋友很多!一定是去拜訪他的老朋友們了!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路過此地!聽說名師曹呂莊先生在此居住!特來拜訪!”耶金風也跟上前來說道。
此時,這女子又用帶有讚賞和敬佩的目光看了耶金風一眼,接著說道:“我的師傅果然名不虛傳!常有名士慕名來訪!”
歐陽青風聽了這話,有點好奇地問道:“你的師傅?請問小姐是……”
這女子剛想開口,猛聽到街道另一側有人高喊道:“小梅!小梅!快回去!你母親在家等你正急呢!”
“爹!我就來!”這女子回頭答應了一句,然後又轉身向耶金風等三人說道,“三位公子!你們可以改日來訪!小女去了!”
於是,這女子歡快地跑到那位老者的身邊,挽手離去。
“小梅!……她自稱曹呂莊是她的師傅!”耶金風望著那女子漸漸遠去的身影,心中暗道,“難道她就是石小梅?不會這麽巧吧!一年前就曾聽三弟說過她有這麽一位女同窗!……今日在此竟會被我碰到?”
“嘿!多漂亮的小女子!要能和她多聊一會那該多好。可那老東西非把我們的談話給打斷!”
耶金風聽了黃世英的話,有些不悅,說道:“我們是過路人,不可沾花惹草!免得招來麻煩!”
“不錯,我們盡快趕路,行路不可妄語。”
歐陽青風說完,便首先跨上馬鞍。於此同時,耶金風和黃世英也紛紛上馬,繼續沿街西去。……
不多時,他們三人果然在一家門舍旁邊看到了一棵老柳樹!他們不由勒馬而止,隻見這棵老柳樹在風中飄擺不定,垂下的柳枝是一條一條的甚是繁多,那隨風飄揚的模樣就好象在向他們三人招手相迎。然而, 這棵柳樹後麵的兩扇木門卻緊閉著,並且上了鐵鎖!那門麵之上,豎寫著一幅對聯曰:樂土樂園留人間,英人英才出此間!橫額是——同心同德;門框邊聯:陽光普照姹紫嫣紅盡爭春,東風勁吹老樹新枝齊競秀。
待他們三人剛剛看完此幅對聯之際,突然,從那院裏翻牆躍出一位身形靈巧敏捷的年輕公子來。隻見這人一身武士打扮,身著白色長袍,外束紅色腰帶,內穿黑褲、黑領衣,袖頭緊繃金黃護腕;烏發之上,金插橫貫頭頂,一顆紅纓繡球伸探頭前!看其穿戴,一定是位貴公嬌子!
且說這位公子輕輕落地之後,便和耶金風等三人對視了一下。而就在這一瞬之間,耶金風立即意識到這人定是位功力非淺而又心術不正的淫 蕩公子!因為耶金風看慣了這樣的眼神,看慣了這樣的眼角紋亂的魚尾,更看透了那暫處隱藏狀態的“三角眼”!
然而,在這眨眼之間,未及耶金風等三人上前搭話,卻已見這人忽地將右手一甩,隻聽得“撲”地一聲,這人打開一把金光閃閃的山水畫大折扇,便大搖大擺、揚揚不采地昂首闊步離去。儼然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飛揚跋扈的傲慢之態!
於是,耶金風不禁地盯了一眼此人的背影。猛然,耶金風憑著他那一雙敏銳的眼力竟發現那人的腰後係著一塊翡萃玉,而且酷似三弟的“萬寶玉”!但是,耶金風隨即又打消了這湧來的念頭,全當是自己的錯覺!因為根本不相信三弟耶無害會把耶家傳世寶物弄丟,他隻知道三弟帶著這塊寶玉是用以“降妖除怪”的辟邪之物,是他形影不離的寶物。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自從他小時候害了一場大病之後,父母便依照神婆的意思把這家傳之寶“萬寶玉”掛在了他的身上用以震邪,並且給他起了個“無害”的名字,願後世不再會有天災人害降臨他的頭頂。當然,他更不會將這傳世之寶送給了別人。……
“這人好怪?翻牆越院,非奸即盜!”
歐陽青風的一句話打斷了耶金風的沉思。這時,耶金風方才回過味來,隨即說道:“你說的不錯!我也有同感!看他洋洋得意的樣子,肯定不是個好人!不過,他手裏的大扇,並不次於三弟你手上的鐵扇。”
“嗯!他那把扇子肯定和不少人較量過!”黃世英也隨著說道。
此時,歐陽青風把半開的鐵扇一合,說道:“也許我這把鐵扇比它還差一股勁!不過,這人從曹老先生的院牆裏翻出來,用心何在?”
“也許他盜走了什麽。”黃世英猜測著說道。
“不用管他!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耶金風說完,便打馬加快了腳步。……
話說就在耶金風等三人沿長江北岸風(烽)火往家園返回的這一日,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在東道鎮“飛龍客棧”的大門前,一群為三公子耶無害送行的家人正圍著耶無害的身邊。這時,隻聽大公子耶東升囑咐道:“康總管!你護送三弟從南麵繞道而行!千萬不要靠近惡虎林!”
“放心!大公子!”康忠漢說著,翻身便跨上馬鞍。
於是,三公子耶無害也跨上了小毛驢。恰在此時,隻見三秋將一束鮮花遞給耶無害說道:“三公子!這是我和臘梅妹一同送給你的!祝你一路平安、花香飄溢!”
這時,臘梅也歡快敏捷地說道:“我祝你一路順風,香飄萬裏!”
耶無害見此情形,禁不住微笑著說道:“多謝二位小仙女!不過,我也會送給你們兩位一點東西!”
說著,耶無害便從袖間掏出兩張折疊好的紙張,分別遞給三秋和臘梅。
“好了!康總管趕快上路吧!”耶東升不禁催促道。
這時,耶無害見她們倆已拿到贈物,不及她們取開,便神秘地一笑,立即打驢向前馳去,不在回頭。
康忠漢見狀,立即向大公子拱手告辭,催馬追向三公子!
“再見!三公子!再——見——”
三秋和臘梅禁不住搖著手向漸漸遠去的三公子呼喊。然而,三公子已是一去不顧,留下的隻是將要消失的背影……
這時,三秋終於低頭打開三公子的贈物。頓時,這紙中的畫麵挑起了她的興致!她不由眉開眼笑地念道:“春眠夏曉轉一年,臘月寒梅立雪天。倩女籬下藍田暖,一駐一思莫惘然!寒笑花!……啊!這畫!太美了!臘梅妹!你看!這畫的是你立在雪中梅園!而且這詩裏還藏有你有名字!……”
再說此時的臘梅也是歡喜地拿著紙張向三秋說道:“姐!你看!這畫的是你騎著仙鶴飛在雲頭!詩頭詩尾也藏有你的名字!”
三秋聽了,連忙湊過來一看。隻見她果然被畫在了一隻淩空飛翔的仙鶴上!在他身上,正飄擺著縷縷七彩綢帶,好象行在風中!一切描繪得都是那麽形象逼真、栩栩如生,三秋真好似感覺在飛飄!再看那畫麵的左下側,還豎寫著四行漂亮的文字:三月浮塵擾河川,一鳴淩空開眼簾。地醒日出滌人間,秋風潔雲鶴回旋。
“嗬!真沒想到,三弟的字畫還是如此的巧妙絕綸!實在難得!”大公子耶東升禁不住也盯著文字詩畫誇讚道。
“呀!”三秋終於恍然大悟,驚歎道,“這正是我這四句的上四句!”
這時,臘梅看著三秋手中的字畫,也禁不住驚喜地說道:“可不是嗎?三公子竟是這麽會揣磨遐思!他把這首詩分半送給了你我!”
“可就是八句少了一題目!走!妹妹!我們回去給添個題目!”
“好啊!”
臘梅答應了一聲,便和三秋歡快地向家完內路去。
這時,大公子耶東升也樂滋滋地向院內走去。他真高興,今日終於見得三弟的文采!更使他引以自豪的是,那兩幅畫、畫得太棒太妙了,三秋和臘梅的一神一態被勾勒得無可挑剔,簡直是大家之作、無人可比!然而,他心中有一絲所不能理解的是:“在那詩的末尾,三弟為什麽沒寫上自己的名字,而寫上‘寒笑花’呢?世上哪有這樣的花存在?難道說是他另有含意而隨心寫上的?又或者指臘梅花在寒中笑?……咳!不管他!我還是再去看看那風景字畫吧!”
想到這,耶東升又加快腳步,準備去後院尋找三秋和臘梅兩隻丫頭。
且說康忠漢護著三公子從南部出了東道鎮,已是遠遠避開了那邪魔一般的惡虎林。
此時,三公子跨下的小毛驢早已緩慢地放下腳步,似乎在悠閑自在地駝著主人漫遊觀景。
康總管看著三公子,笑而不解地問道:“三公子!你為什麽不騎馬,專愛騎這頭小毛驢呢?”
三公子聽了,扭頭微笑著說道:“馬太倔強!我騎不慣!這小毛驢騎著很舒服!”
“哈!哈!哈!”康總管笑著說道,“馬是很忠實的,也好馴服!不過小毛驢若是倔強發起驢脾氣來,是誰也拗不過它的!”
“放心!我這小毛驢不會那樣!”三公子還是微笑著說道:“它可是我腳下的忠實伴侶,賽比神仙!”
“好!我相信!”康忠漢笑著說道,“傳說那八仙之一的張果老曾經倒騎驢背、擊柱吟歌,難道三公子想效仿張大仙嗎?”
“算你說對了!”三公子看著康忠漢說道,“想當初,騎驢觀景更能激起文人的詩興!大唐詩人賈島騎驢曾作: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
“噢!這個!灑家是個粗人,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康忠漢笑嗬嗬地說道。
“對了!”三公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問道,“怎麽這些天不見小呂子的影兒?他到底怎樣了?”
這時,康忠漢聽到問聲,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緩緩地說道:“唉!三公子!說了你不必太傷心!”
“怎麽?……”三公子驚訝萬分,不知他將要聽到什麽噩號。
“老太爺之所以把你關悶在後院這麽多天,就是怕你再去那惡虎林!那已是無人敢近之地!實話告訴你吧!就在小呂子被嚇瘋的那天夜裏,他竟淒慘死去了!我們一直瞞你到現在。”
“啊!……”三公子聽得,如雷貫耳,一時說不上話來。
這時,康忠漢勒住馬脖子,繼續說道:“就在當晚,我們就把他悄悄埋藏了!他死得太可憐!”
“那你怎麽不早說!”三公子傷心欲絕,說道,“不行!我要回去看看他!……”
康忠漢見狀,急忙說道:“三公子!你學業要緊,還是快趕路!”
說完,康忠漢便拉起三公子跨下的小毛驢加速向前飛奔,生怕三公子接近這惡虎林半步。
又行了一段路程,康忠漢見那惡虎林已遠遠拋在身後,這才把包裹遞給三公子說道:“三公子!前方已沒什麽危險,你就放心去吧!”
這時,耶無害慢慢接過包裹,不再想說什麽,懷著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之情緩緩走上遠去荊州江陽鎮之路。其實,他也不想離開家園,獨自去步履這漫漫長路!雖然其中有苦也有甜,但畢竟還是人生之旅又不得不去獨自行走的道路!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求學之路就需要你有堅強的毅力和持之以恒的精神,方可一步一地到達勝利的彼岸!“千裏之行,始於足下。路雖遠,行則必至;事雖難,做則必成。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一切從實際出發,豈能急於求成?”對於遠大、宏遠的目標,就要“長計劃,短按排,步步緊逼,逐步集中!”不要怕難,不要怕艱險!要發揚“愚公移山”的精神,“事上無難事,隻要肯登攀”。“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在人生的大道上,去放馬追求吧!
此時,停在原處的康忠漢遙望著漸漸遠去的三公子,不由心下一橫,便調轉馬頭,飛馳而去……
再說這慢行在路上的三公子耶無害,他一直懷著一種憂傷壓抑的心情在不情願地走著。然而,他更不願讓別人看到他內心的憂傷,情願讓自己一人來承受!而且,他還想衝破這憂傷,尋求到這憂傷的根源,讓自己從中解脫出來!
這路上,隻留下耶無害孤獨一人!他這才發覺,離開歡樂大家庭的他,又重新回到了昔日獨自奔波、四處遊學的境況裏。但是,他還是很愛獨來獨往;而且,他早已由此磨練出自己獨特的性格,他很愛學愛獨立思考,更愛尋根求底,獨自尋查他所不了解的重大疑團!尤其是現在,他的內心早已犯起團團疑雲:“我的‘萬寶玉’何時而丟?丟在何處?我這回真是太大意!……這江湖潛來的殺手又何處尋找?如今已是五月二十一,我的靜眉老師父又為何邀我二十四日在平陽崗相見?如此看來,我這兩日還不能走遠!為了不讓家人知道,我還必須暫時在附近找家客棧先住下,以待來日!……究竟是什麽能把小呂子驚嚇致死?我不能這樣看他白白地死去!我的時間還很充足,我必須折回去去查看個明白,否則難解我心頭疑團!”
想到這,耶無害猛然調轉驢頭,決計重返惡虎林!康總管所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耶無害返折了回來。
刹那之間,這頭小毛驢駝著三公子加快了腳步。然而,飛馳在風中的三公子耶無害,又沉浸在獨自的思索之中:“聽說小呂子是被鬼嚇瘋的!說那惡虎林裏鬧鬼了?我是個膽氣十足的男兒!十九年了,可從來沒怕過什麽,從來沒見到過鬼,也根本不相信鬼魔的存在!不少老前輩已論述過這鬼神的事!就說東漢時期的王充,他在《論死篇》中寫過‘人死血脈竭,竭而精氣滅,滅而形體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不鬼?’……還有南北朝時期的學者範縝,他寫了一本《神滅論》的名著!當時,梁武帝為了駁斥範縝,便組織六十多名有神論者進行圍攻,但都被範先生、範大師駁得口吐鮮血、一無是處!……並且遠古的聖人孔夫子也曾經說過‘各民之火,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之矣!’的話!他這是對鬼神的存在采取半信半疑的態度!……小時候,我還曾聽母親說過‘神歸廟,鬼歸墳,妖魔鬼怪歸山林’之類的迷信之話!可那時,我是決不會相信世上有鬼的!今天我倒要看個究竟,那惡虎林山林能把我耶無害怎麽樣?……”
就這樣,耶無害內心尋思著一樁樁的往事,不知不覺,他已來到東道鎮東邊的那條南北馬路上。十幾天之前,他就是在這被一位神秘人劫持而去。這個神秘人,竟會是大內群英“十八太保”之一的“天皇密使”司徒一敏。
此時,這條馬路上別無他人,四處靜得可怕!從這條路上幹裂的土縫可以看出,這裏已是多日無人問津。然而,耶無害處在這樣的環境,卻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醒自在!他依然無所畏懼,繼續縱驢前行。他想親身、體驗一下探險者、冒險者的神秘樂趣。
要說這惡虎山林,雖然山中的惡虎已被除死,但自從小呂子出事的那天起,這裏卻又給東道鎮居民籠罩下一種森森可怕的陰影!這陰影的可怕與禍害,實際上要遠過於那山林惡虎的可怕與禍害。而且這種可怕的陰影,已經吞噬東道鎮東部的幾十戶人家!至少可以說,這東道鎮頻臨山林的東部地區,已成為悚人聽聞、無人敢近的禁地!然而,這位年僅十九歲的白麵書生三公子耶無害卻依然如故,他決心要穿過這可怕的陰影,決心要查明小呂子的死因。如若用“初生牛犢不怕虎”來說三公子,這倒有些不妥;說穿了,三公子耶無害這樣的人物,正是“藝高人膽大”的大俠再現!而這裏所說的“藝”,是一種超凡脫俗的文武技藝!
話到此處,三公子耶無害已騎著小毛驢潛入東北方向的亂草叢,開始他獨自一人探險惡虎山林的行動。
這時,一陣東風迎麵吹來。頓時,耶無害聞到一股嗆人的腐臭氣味!他立即用手捂住了鼻孔,陣陣惡臭直衝心脾,惡心欲吐。
然而,隨著小毛驢的緩緩前行,耶無害隻感覺那腐臭之味愈來愈濃烈,直憋得這位白衣飄香的貴家三公子喘不過氣來。但是,耶無害心裏早已想道:“這肯定有什麽屍體在腐爛!難道是人?……我想不會!……那一定是被吳大俠剝了皮的老虎臭屍!”
想到這,耶無害索性把手從鼻上移了下來。頓時,氣味更加濃重,越來越有一種惡血衝喉的感覺。
又行了一會,耶無害跨下的小毛驢已、經過了那棵大柳樹!耶無害仿佛已漸漸適應這種臭味的刺激,他已感覺呼吸進入自然狀態。
這個時候,耶無害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了一片草多樹少的空地。順著那矮草鋪地的地麵,隻見他麵前的這條彎彎曲曲的小道在前方分成一個“丫”字形,一條伸向東南,一條挑向東北。活象兩條粗粗的大莽蛇穿入樹叢在無限向前延伸。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東風刮來,耶無害猛然感覺這腐爛氣味再一次濃濃烈烈地撲鼻而來!緊接著,隻聽“哇!哇!哇!”的三聲,三隻烏鴉驚飛而去……
再看那前方的草地裏,耶無害已能隱約地看到兩具白骨綻露的屍體。在這兩堆白骨旁邊,還橫放著一口白晃晃的三環大刀!
“啊!真有死人!”耶無害禁不住自語一聲,慢慢地向那邊靠去,準備看個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終於,這兩具屍體目然擺在耶無害的腳下。然而,他高高向下一望,立即口吐苦水,嘴巴也裂在了一邊!隻見這兩具屍骨周圍,早已沾滿烏邪邪一片又一片的螞蟻叢,而且還有數不清的白色蠕蟲在骨架骨縫裏擰來擰去,豆大的綠色蒼蠅也在白骨之上“嗡嗡”亂飛!唯獨上麵留下了白皚皚的骨架和黑洞朝天的頭顱骨!然而,耶無害早已瞥見那穹頂的頭顱骨內也是灌滿了螞蟻、蠕蟲和蒼蠅!黑白黃綠青紅藍紫相雜其間,惡亂一團。
耶無害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他急忙扭過頭來,閉上了雙眼。但是,他依然感到頭腦“嗡嗡”發脹,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一陣惡血衝頭,令人難以自拔!
突然,耶無害急忙睜開雙眼,右手一把緊抓住毛驢的鬃毛!險些,他就要栽入那兩具沾著螞蟻、蛀蟲和蒼蠅的爛屍白骨裏!
就在這時,他身下的毛驢也不由驚叫一聲,抬蹄便向前跑去。這正是耶無害那一把緊抓的功勞所致,不然,那小毛驢豈會在關鍵時刻受驚逃竄,從而使主人耶無害避免了一場虛驚、未能跌下驢背?
很快,驢兒一直跑到一個小叉口。此時,耶無害轉首一望,猛然,他竟又看到了兩具屍體橫躺在他左側的草地裏,屍體旁邊同樣放著一口寶刀,而且上麵同樣沾滿了黑、白、黃、綠、青、紅、藍、紫的臭蟲一片。但是,這次耶無害卻大膽地凝視了許久!然而,他心裏知道:“四具爛屍白骨,全全無可辨認!隻有從見到的這兩把白晃晃的鋼刀還可以得知,死者中必有兩位武士!可是死者究竟是何人?他們又為什麽慘死在此?……難道小呂子竟會是被這些東西嚇以致死不成?真可憐了小呂子,死得好慘!”
於是,耶無害依舊懷著滿腹疑慮,繼續向前行走。突然,遠處樹林中閃現一個道士的背影,耶無害不由眼前一亮,急忙縱驢向前追去。也許,他心中的疑團就能在前方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