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活命的機會
泰王額上青筋暴露：“你……你作弊！”
\t“時隔這麽多年，你還是認定朕作弊，從來就沒有想過，朕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讀書和練武上，本來就比你更苦更累！你們在享受的時候，朕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你知道嗎？你在父皇膝下承歡的時候，朕在宮外接受師傅的磨煉，九死一生，從來沒有一天得過所謂皇儲的待遇！”
\t泰王無語。
\t“不錯，最終朕是利用你的出身，讓那些老臣都反對立你為儲君，可你不是輸在出身不好，而是輸在出身太好了！若不是你母妃太過得寵，你太得父皇寵愛，自以為是，理所當然地以為皇位必定是你的，又怎麽會輸給朕？你天資聰穎，本來在眾皇子中也是樣樣出色，可你要知道天才也需曆煉，並不是靠著聰明就可以無往而不利的！後來你的確奮發圖強，可是你已經來不及在父皇麵前展示你的才華了。”
\t泰王氣沮神喪，一句話也不說。
\t“其實如果你不是時刻想著謀逆的話，朕本來也可以容你的，這麽多年，朕不是沒有重用你，明知你和朕不和，依然賜你名位功爵，給你兵權，是你自己非想要篡位！”
\t泰王突然怒道：“你別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你對我從來都有忌憚之心的，袁汶翔與你不過是遠房表兄弟，他即使征戰有功，也不會比我更功勳卓著，可你擺明了重用他超過我！你利用他分薄我的兵權，你對我的疑忌之心從來沒有消除過！”
\t“你也從來沒有用你的忠心證明你是我的親兄弟。”墨羽沂冷冰冰地丟下一句。
\t泰王狠狠瞪著他，半晌才道：“你心裏，除了那個孿生妹妹外，我們這些兄弟都不在話下。”
\t“本來麽，除了夕晗，也沒有人真正把朕當成過兄弟。”墨羽沂冷笑了一聲，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朕突然想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t泰王愣在那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t“西北邊陲連年有夷人作亂，數征不下，朕封你為戌邊大將軍，率軍去剿滅夷人，不勝無歸。”
\t泰王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難看，呆在那裏不說話。
\t素心不禁大為奇怪，除了不明白墨羽沂為什麽給他一條活路外，更不明白為什麽有了活路泰王的臉色還這麽難看。
\t“去不去是你的自由，去的話，朕不日撥軍隊給你，不去的話，去宗人府領罪吧。”
\t泰王咽了咽口水，毅然抬頭：“去！”
\t泰王一走，素心就急不可待地問：“你為什麽還要給他活路？這種人就算讓他活著，也得終生監禁起來，萬一他真平定了西北邊陲，你還真饒了他啊？”
\t墨羽沂抬眼瞟了她一下：“君無戲言。”
\t素心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明白了些：“他根本回不來了，是嗎？”
\t墨羽沂淡淡一笑：“不知道。”
\t“你肯定有把握他是回不來的，不然你不會讓他去，他的臉色也不會這麽難看。”
\t墨羽沂沉默了一會：“我繼位以來，四海平定，天下安泰，隻有西北始終不能平定，屢犯邊境，騷擾高郅安寧。曆來將領西征，大多是有去無回，所以那裏就成了個毒瘤，無人敢領命再去。”
\t“懷郡王也不行嗎？”
\t“他倒是想去，朕不讓。”
\t“為什麽？”
\t“他必須留在京中鎮守，以製衡泰王。當時泰王驍勇善戰，拓疆開土，勢力日漸坐大，如果懷郡王再離京，隻怕京中生變。”
\t素心點點頭，忽然又擔憂起來：“可泰王也是個將才呀，如果他平定了西北，凱旋回來怎麽辦？”
\t“當然兌現諾言，給他一條生路。”
\t“可是……”
\t“自先帝時候，西北就是隱患，平定西北不僅是奇功一件，而且可以安定西北民心，四海升平，以功抵過，也可以留他一條命了。”
\t“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啊，這種人要是活一日，就一日不得安寧，他肯定還會想著東山再起的。”
\t墨羽沂笑著拍拍她的臉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要真有這樣的能力平定西北，留著他這樣的對手也可以時時令自己生警惕之心，不至於懈怠懶惰。”
\t素心一撅嘴：“你們這些男人就是花樣多，我不管你了。那個何宸呢，他道貌岸然，竟然和榮妃……想想就惡心。”說起這件事，還得多虧季若鴻在宮裏到處裝上的那種監控探頭。在鬧鬼事件的時候她就想到了肯定有點問題，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裏會有問題，於是就把各個角落的監控偷偷打開監視了幾天，後來把各宮的監控調出來查看，才發現了何宸與榮妃的事情。
\t墨羽沂道：“何宸臨陣倒戈，幫我扳倒泰王，我倒不適宜在這時候對他動手。”
\t“可他也是個野心勃勃的人，而且不是個真道士，這回是敗在你手上，遲早也會生異心。”
\t“有那段錄像，他怎麽都不敢隨便，隻要現在他還受製於我，我就不用動他。”
\t“這可不一定，也許他會賭你根本不敢把錄像拿出來公之於眾，畢竟你是皇帝，那個是你的妃子，皇帝不都是把皇家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嗎？萬一你被人戴綠帽子這事傳出去，對你也是極為不利的。”
\t“畢竟他的損害更大些，他不敢賭。這種事傳出去，他丟的是命和權，我丟的隻是麵子。更何況換個人做掌教，一來是沒有他這麽駕輕就熟，二來是未必不會有異心，倒不如像他這樣，永遠有把柄掌握在我手裏，才更好些。”
\t素心歎了口氣：“你這是與狼為伍。”
\t“做皇帝，本就是如覆薄冰的一件事，哪有順風順水的？鏟除一切異己，倒不如化為己用更好些。每個人都有他的長處，何宸心機深沉，手段非凡，泰王能征善戰，勇武決斷，其實都是人才，就看怎麽掌握他們了。”
\t素心看了他半天，忽然覺得其實最深沉的是他才對吧？根本沒有人能看透他的內心，也無人有他的謀略膽識，敢把這些虎狼豢養在身邊。
\t“看著我做什麽？”他微笑。
\t“沂，在你眼裏我是什麽？”
\t“你是－－”他伸指點著她的鼻尖，裝模作樣沉思。
\t“說實話，我不愛聽假的。”
\t他伸臂一攬，貼近了她的臉，在她耳邊柔聲道：“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t“我……”
\t“是我的，心頭至愛。”
\t他的聲音清晰又低柔，帶著三分侵略和霸道，不容置疑地輕咬一下她的耳垂，她登時半邊身子都酥了，竟然想不起來要說什麽，迷迷糊糊就被他輕輕推倒，跟著吹滅了宮燈。
\t“稟皇上，榮妃娘娘她……”
\t墨羽沂正看著奏折，頭也不抬淡然道：“怎麽？沒追回來，也沒殺掉？”
\t“皇上，她被人救走了。”下麵的人叩頭如搗蒜。
\t墨羽沂刷地一合折子，抬起頭來：“一個弱女子也能逃走，你辦事越來越好了。”
\t“皇上！是有人救她的，那個人不是一般的人，他能驅使狼群，叢林裏無數的惡狼在他的呼哨下包圍了我們……”
\t墨羽沂若有所思，過了很久才道：“小文子。”
\t那人愣了一下：“皇上，文公公已經不在了。”
\t墨羽沂搖搖頭：“那個會驅狼的肯定是小文子，有人從獄中救走了他。那陣朕忙於應付泰王和何宸的聯手，雖然得知天牢中有騷亂，有人混水摸魚救走小文子，但並沒有在意，倒是小看了他。這麽說來，當初在狩獵時驅狼刺殺皇後的事也是他幹的了。”
\t“文公公他……他還活著？他為什麽要救走榮妃？”
\t“他本就是榮妃的家奴，行了，你退下吧。”
\t“是，皇上。”那人抹了一把汗退下。
\t“文克禮！”他自語了一聲，又冷笑了一下，“但願你救了她的人，能救得了她的心。”
\t後宮裏，整夜難安的還有一個人，就是晴妃。
\t自從她知道了登月台的時候就哭鬧著要見墨羽沂，可是日日求見，卻始終得不到召見。她到這時候還是有些不明白自己被人利用，隻覺得費盡心機反而讓墨羽沂討厭自己，不禁傷心。
\t等了很久，她突然想起一個人來，趕緊梳妝打扮帶上宮女匆匆往無極殿去。
\t梅無極依舊靜靜地看她的經書，聽說晴妃過來，心裏也有些詫異。
\t“無極娘娘，晴妃娘娘她非要進來……”
\t“退下，本宮已經進來了。”
\t梅無極看了晴妃一眼，點頭示意宮女全都退下。
\t晴妃氣鼓鼓坐下，竹筒倒豆子把之前的事全說了一遍，然後道：“事情就是這樣，本宮沒有想害你的意思，隻是想借你來對付皇後而已。”
\t梅無極拿書抵著下巴，靜靜道：“說完了？”
\t晴妃一愣，有些傻乎乎地看著她：“是啊，哦不對，還沒完，那件事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想害你啊。”
\t梅無極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t“啊？本宮還沒說完啊！”
\t“那繼續。”
\t“本宮……你不生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