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做昏君
素心呆了一陣，小心翼翼問：“你……你沒事吧？”
\t“你說我有事嗎？連那種不能說的心事都說出了口，他竟還是無動於衷，將我置於何地？”
\t素心心裏如同壓上了一塊重重的大石，終於明白她說的意思了。她想了想，覺得沒什麽可寬解梅無極的，轉了下眼珠道：“聖女你別傷心，他不一定是完全不喜歡你，可是在那種情況下他如果要了你，就是中了別人的計，你也不想想，誰下的藥？下藥的人目的是什麽？如果不是為了害你，就是為了害皇上，如果那時候你們真成了事，恐怕就出大問題了。”
\t這句話果然分散了梅無極的注意力，她抬起頭：“有人害我們？”
\t“你想想，誰會害你？為什麽要害你？”
\t梅無極搖搖頭：“我沒得罪過人，再說我要是中了那藥，能害到誰呢？”
\t“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是要害你，肯定是你認識的你，你再想想。”
\t梅無極沉思半天，依然搖頭。
\t懷郡王道：“都別想了，天色都晚了，還是先送你們回去吧，反正聖女也沒事了。”
\t“不行，為了聖女的安全，她先留在你這裏，我先回宮了。”素心不等懷郡王和梅無極反對，急急道：“本宮要先走了，王爺要好好照顧聖女。”
\t回宮的路上，素心微有些得意，心想先讓他們倆好好相處著，日久生情了再說，以後也許就有機會了。
\t墨羽沂在寢殿坐著，神色凝重，見她回來，點點頭：“關門。”
\t“現在搞得跟做賊一樣，怎麽總是要關門說話。”
\t“現在的皇宮，不留意不行，別看我是皇帝，高高在上時就永遠是皇帝，有人暗中作亂時，我就可能是他人的目標。”
\t“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奪你的皇位？”素心吃了一驚，他的皇位可是多年打拚而且名正言順得來的，繼位這麽久，應該相當穩固了，還有誰敢動這種腦筋？
\t“這種事，誰也無法預料，但可以肯定的是，敢動這種腦筋的也不是一般的人。”
\t“出什麽事了？”
\t“昨夜的事，你沒有細想？”
\t“我想了啊，難道有人想害你？可是那也不必啊，你是皇帝，她是妃子，你就算寵幸了她，也應該沒什麽事吧？”
\t“你忘了她的身份。”
\t“我知道啊，可我聽說前朝也有這種事，說先皇之前也喜歡過一個，後來還生下了泰王。”
\t“你聽誰說的？”墨書沂神色突然嚴厲，她不禁有些奇怪：“宮裏的女史，不小心說漏嘴的。”
\t“算了，這事你知道了就好，泰王的母妃，不是正式的聖女，如果是已經封為聖女，後果可就不一樣。”
\t“那會怎麽樣？”
\t“總之後果會很嚴重，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以前臨幸了她，一定會想好一個萬全的方法去處置這事，讓它一點也不落人口舌，可現在這事來得這麽突兀，而且是有人故意作為，那人肯定不會有機會讓我安排，你明白嗎？”
\t素心點頭：“有人借這事想要造反。”
\t“沒錯，如果有人想害，那就是害我，如果我違反了祖例臨幸了聖女，那就是皇權和宗教之間起衝突，你別看宗教沒有兵權，可它有民心，民心皇權的根基，你明白嗎？”
\t“嗯。”
\t“一個皇帝，為了美色，毀了被宗教視為上天神祗化身的聖女，那就是對宗教的大不敬，如果有人要借此作文章，而且作大，不是不可能的。你要知道，一個小錯如果被人忽略了，也就過去了，可是要被人誇大了，就可能放到無比的大。”
\t“那怎麽辦？”
\t“聖女還沒失．身，應該問題不大，隻是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我還想不到，隻能且走且看。聖女呢？”
\t“我把她留在懷郡王府，那裏現在倒比皇宮安全了。”
\t“做得好。”
\t“睡吧睡吧，醒了再想。”
\t素心剛一轉身，就被墨羽沂從身後抱住，她一扭身子：“不來了，我還沒好，全身還酸痛著。”
\t“讓我看看。”
\t“看什麽？”
\t墨羽沂拉著她坐到燈下，卷起她的袖子，隻看見一條藕臂上雪白無瑕，沒有一絲瑕疵。
\t素心奇道：“果然沒了，這麽神奇啊。”
\t墨羽沂微笑道：“我這下總放心了。”
\t“你放什麽心？”
\t“你可不能裝處。女再去迷惑別人了。”
\t素心大怒，跳起來道：“我什麽時候裝處。女了？又什麽時候迷惑別人去了？”
\t“你一天不宣布所有權，就總有人對你動心思，你不迷惑別人，別人要被你迷惑，你說我怎麽辦？”
\t素心橫眉豎目：“你這說的是哪門子歪理？”
\t“今天有外使來朝見，你猜猜是哪國的？”
\t“我怎麽知道，統共才知道你們這個版圖上有丹陳、宛國、高郅，還有個滅了的離國。難道是……丹陳？”
\t“你可真聰明。”墨羽沂淡定地看著她，冰藍的眼眸十分犀利，仿佛要看穿她內心。
\t素心一轉念：“你是在試探我。”
\t“我沒有。”
\t“還說沒有，你明明就是想知道我還有沒有想著慕北辰。”
\t墨羽沂笑了笑：“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想不想，也不是我拭探了就有用的。知道他們朝貢了什麽嗎？”
\t“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半仙。”
\t“葡萄，紫葡萄。”
\t素心臉色一變，登時說不出話來。
\t“葡萄這東西，在高郅也不稀罕，隻是丹陳的夏天來得早些，這時節就有了，而且還熟透了。慕北辰登基後日夜繁忙，整頓國事，聽說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想必也就疏忽了備禮的事，居然送了這麽微薄的禮物來。”
\t“千裏送鵝毛，禮輕情義重。”
\t“我看，也不是送鵝毛的事，本來我也奇怪，這葡萄值得當厚禮相贈嗎，而且還是兩國邦交這種事。後來想了一會就明白了，原來這紫葡萄，不是送給我的啊。”
\t素心突然炸了毛：“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我最不喜歡你不爽直的這樣子，你想說他還念著我是吧，所以問我有沒有再想著他，你想知道這紫葡萄是什麽意思吧，我就告訴你！”
\t墨羽沂凝視了她一會，突然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不要說，我不想聽。”
\t“那你試探我做毛！”
\t“我害怕，一直很害怕。”
\t素心聽他這麽說，而且聲音居然帶著向來沒有的不穩定，心竟然軟了，撅嘴道：“那你也不要跟我說這些，你也不想想，我都是……是……”聲音越說越低。
\t“什麽？”
\t“我都是你的人了，你還這麽擔心，那分明是不放心我！”她一憋氣又大聲起來。
\t“沒辦法，誰讓喜歡你的人那麽多。”
\t她噎了一下：“這也算我的錯。”
\t“當然算。”
\t他突然一反常態地耍起無賴，令她本來直冒的怒火竟然發不出來，又好氣又好笑，鼓起腮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你越發會使壞了，惹人生氣，又不讓人發脾氣。”
\t“快說你不會回丹陳了。”
\t“我幹嘛要回丹陳？”
\t“你真的不回？”
\t素心看他高興的神情有點像個大孩子，不禁有點縱容地又捏他一下：“不回，真的不回，我又不是丹陳人，那也不是我的故鄉。”
\t“那我就不必擔心了。”
\t“討厭，啊，你幹什麽？”她還沒說完就被攔腰抱起，直往龍床走去，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幹什麽了。不禁急得雙腿直踢：“不要不要，我還累著呢，人人都說你冷淡寡情，原來都是騙人的！”
\t“還有人說我不行呢，你說行不行？”他不由分說就把她安置在床上，呼地吹滅一盞宮燈，放下了紗帳。
\t“你又要上朝去。”素心低頭整理著墨羽沂的衣領，仔細扣好最後一顆扣子，結上腰帶絲絛。她一慣沒有這樣細心，可是這時候做起這種事又妥帖自然，好像本來就做慣了。
\t“我不去，難道留著陪你？”
\t“為什麽不行？”
\t他笑了笑：“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你不是說過這個故事裏那個皇帝不愛江山愛美人，後世被人罵作昏君嗎？”
\t“昏君有什麽關係，有情郎就行。”
\t“好，我今天不早朝，做昏君。”
\t素心從背後抱住他，將臉貼在他背上：“有你這句話，什麽都好。不過今天我不是要你做昏君，而是要你帶我垂簾聽政。”
\t“垂簾聽政？”他奇怪地轉過臉來。
\t“我預感今天會發生什麽。你說，下藥那個人會毫無動靜嗎？”
\t墨羽沂緩緩點頭。
\t素心換上小太監的服飾，仔細化了個妝，然後低頭乖順地站在一邊，聽那些朝臣匯報政事。
\t高郅國富民強，雖然邊陲偶爾有外敵進犯，某處也偶爾會有天災人禍，但都沒有太大問題，墨羽沂處理起來得心應手，轉眼也快退朝了，素心不禁納悶，心想那件事已經發生第二天了，如果墨羽沂所料不差，那個人應該會按捺不住。
\t“啟稟皇上，臣有本啟奏。”
\t素心一看，是個白胡子老臣，她琢磨了一下，好像是那個叫烏史的，這名字特別，她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