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獠牙
「小潔，一會過去見那位嫌疑人，你悠著點。」
說話男子五十上下，身材保持的很好，那雙抓捕過無數罪犯的大手，夾著煙灰長得不行的煙頭，手指頭熏得發黃，眉頭從江城分局出發到現在，一直就沒緩和半點。
局裡這次安排他跟新來的張潔來海州，這裡頭的用意，幾十年的警涯經歷打底，怎可能會想不明白。
正因為明白，他才這般苦惱。
死者何榮的底細，身為江城局裡的人，這位支隊隊長，可謂是知根知底，這次在自家豪宅被射殺，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人在江湖漂，怎能不挨刀！
何榮的發家史，可謂「大開大合」，多少條性命在此人手裡隕落，即便那些人底子也不幹凈，但在沒有鐵證之前，終究是人命。
他本來不想挑這個擔子，無奈這是局裡的上峰親自下的命令，且跟自己搭檔的，還是個新來的菜鳥。
這種案子，不派出老手配合自己，而是一個新來的菜鳥局花，用腳指頭想也明白，不過是走個形式，背後涉及的勢力能量，非他這個支隊長所能想象。
見機行事！是這個江城分局支隊長當下所能想到的最好對策。
「董隊，什麼嫌疑人，我看這姓許的小子，就是殺人兇手！怪了，難道找不到證據，我們就不能先抓捕他，先送局裡審訊？我不相信那麼多的刑偵手段，他能不招！」
張潔一臉不服氣！
她可是警校的高材生，幾乎是以全科滿分的成績畢業，分配到江城這邊任職。
新人期的人，本來就想辦個大案子，趕快過渡了現在的不算好熬的時期，在局裡建立自己的威望，免得一個個同事都是以菜鳥的目光看待自己。
「小潔，你太著急了，沒有鐵證，我們這次來，只能是打著走訪的旗子…再說了，如果我沒猜錯，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不是簡單的仇殺，很有可能是涉及到武道勢力之間的火併！」
「那又怎樣？董隊，我可不管，一有機會，我必須要抓此人到局裡…哼，要是有搜捕令的話，說不定……」
眉眼間散發英氣的江城局花，頗是有些不開心，那股認真勁，落在身旁男子眼裡，也是暗暗點頭。
此時，竇家大小姐已經走來，打量這兩人一眼，語氣算是客氣，說道：「二位請，電話里我大概了解了，許先生就在裡頭。」
那位董隊長微笑，給張潔遞了個眼神，示意對方看眼色行事，不要胡來。
張潔撇撇嘴，抬頭看了一眼那豪華無比的躍式豪宅，心中自是有股不服氣的勁。
能住在這裡，肯定是有著強大的背景，可那又如何，落在我張潔手裡，算你倒霉！
……
「許先生，我們這次來，只是就昨晚的案子做些了解，千萬別誤會！」
董雄端起杯子，喝了口熱水，連竇倩想要沏茶的待客之意，都給婉拒了。
「問吧。」許雲淡淡回道，眼中看不出絲毫波動。
他知道來人不過是聽命於人，走個形式罷了，再者，就算執行清除計劃的過程中，出現疏漏，那也無妨，很多事情，正陽這邊與江城那位林先生之間知根知底，斷然是不會真的讓官方摻和進來。
「你什麼態度？！」那位局花當場質喝一聲，起身怒目而視，根本是看不慣眼中這個嫌疑人的態度。
局裡調來的視頻裡頭，即便是沒有鐵證，但想要查清楚出現在何家附近的可疑車輛，並不難。
這裡頭，就有來自這位橫空出世的許大師的座駕，單單這一點，若是作風強悍一點，足以「請」此人去江城分局喝喝茶，而不是現在這般客氣，還得看此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潔，坐下！」
董雄擠出一絲微笑，打了個圓場，說道：「許先生，不好意思，局裡的新人，不大懂規矩。」
許雲聞言，打量一眼這位女子，眉眼之間有英氣，五官算是耐看，身段也是堪稱火辣，就是對形勢把握方面，太欠火候。
「瞅什麼瞅？」張潔白了一眼，沖著身旁隊長的面子，閉上了嘴巴，心中卻是惱火無比。
不僅僅是因為可疑車輛這一點，經過她的調查，眼前這位許先生跟死者間，曾因為祖墳的事情，在萬州那頭，就不對付過。
當時似乎來了不少大人物，只是線索裡頭，到這裡就斷了，任憑她怎麼努力，始終是在進一步不得。
很快，董雄辦事極其有效率，分寸拿捏得當，既問了些關於昨晚許雲的行蹤方面的細節，同時又是把握好問話尺度，本著走訪的立場，而非帶著審問的態度。
許雲有一說一，只是提到有黑色大奔出現這一點，以及與那兩位少女之間說了些什麼等等，一語帶過，至於御空而去等方面，全部是以武道高手行徑與常人有別這個借口應付。
「許雲，我勸你老實點！僅僅憑你當時的著裝，跟那位出現在何家神秘人無限一致這一點，我都可以確定你就是那位面具人本人！」
張潔按捺不住，再度蹙眉喝了一聲，底氣十足，且目光閃爍間，恨不得當場揭穿眼前這嫌疑人的真面目。
張潔這麼一整，本想喝止的董雄，也是目光一動，剎住了車，藉機喝水，實則是想看看這許先生將如何回應。
此人雖知道這次走訪不會有什麼結果，且上頭找他談話時，很多方面沒有說的太清楚，但他知道，沒有絕對鐵證之前，此人動不得！
「是不是我本人，確認這一點，不正是你的工作？如果沒什麼事，請回吧，有一點，我想問二位，武道界武道勢力之間，遠的不說，這幾十年來發生的大大小小糾紛，就沒有過死傷事件？！」
這話淡淡說出，卻是「刁鑽」無比。
董雄心中一咯噔，直呼老辣，那局花張潔則是面色一耷拉，眉頭大蹙。
她覺得許雲這是轉移話題，而董雄則是有些醍醐灌頂的意思。
這江城分局隊長，自然是知道這種情況的存在，只是本身是官方之人，這種地下世界灰色地帶發生的事情，很多時候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來。
許雲這句話問出，此人這才真正反應過來，再一聯想，終於明白了上峰模稜兩可的態度……
「震懾！」
腦海中，浮現局長找自己談話時，多次強調的這個字眼，董雄可算是把握住了脈絡。
「許先生，你我各有立場！我們的職責就是維護社會治安，不管是不是武道界糾紛，只要證據確鑿，必然是要抓人！這次只是走訪，我希望下次見到許先生，仍只是警民一家親，而不是貓跟老鼠！」
董雄起身，擲地有聲。
張潔有些一頭霧水，沒能理解這才多點功夫，走訪談話就結束了？
許雲淡淡一笑，擺擺手，示意不送。
「許先生，這只是開始…我會拆穿你的真面目！」離開前，張潔補了一句，頗是自信。
只是開始，後頭的意思雖然沒說出，自然是表明會親手找到證據，將許雲抓捕。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會發現，你我之間仙凡有別。」
多少是顯得有些中二的話語，淡淡說出。
董雄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回頭，徑直踏出一號別墅。
張潔則是止步，徹頭徹尾打量了一眼許雲，再環顧了下豪華到難以想象的豪宅大廳。
「別以為我們江城分局會顧忌你們什麼武道勢力，咱走著瞧！」
目光如劍，冷冷射來，這位身段曼妙的局花才大步離去，跟上那位董隊長。
許雲起身，面色這才沉了下去。
如果沒有猜錯，這是有人故意以此來震懾自己，而何榮此前對自己跟竇倩的所作所為，卻是無人提及。
「竇倩，查一查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許雲交待一聲，便行去葯鼎那頭，無論發生什麼，他的計劃仍是有條不紊進行著。
下午時分，在竇倩的努力之下，雷平安帶著情報出現在一號別墅。
「許先生，查到了，不是何榮身後那人，而是欽天局的人出面，這是在釋放信號，讓我們這一方收手，意思很明顯，如果我們還想對付何榮身後的人，欽天局將會出面，打壓我們正陽！」
雷平安這番話落下，向來表情變化不大的許雲，微微皺眉。
這次，他猜錯了！
本以為是何榮身後之人，沒想到是欽天局的人……
「真元仙露的事情你們幾個跟進一下，我回趟海州一中。」
回海州一中，自然是找那兩位一冷一熱的「女同學」。
許雲行將踏出大廳時，雷平安目光轉動，顯得有些謹慎，問出其它來意。
「許先生，國術大會明日舉辦，你參加嗎？」
這話問出，竇倩也是側目，心中微微一顫。
這一戰，終於是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候了，而許先生一直以來，似乎沒有迎戰的意思。
「轉告陳家那些人，以及那位終南山道人，便是宗師之上，也絕非我對手，我不想戰，有我的理由，若真逼我出手，我將踏滅陳家，毀終南道統！」
少年頭也不回，路過葯鼎時，目光變得有些柔和，落在葯鼎旁忙碌著的小道姑。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便是登頂仙域，為萬界至尊天帝，他都仍是忘不了母系星球那頭的至親愛人，更何況小道姑出入嶺南，共歷生死，他不可嫩不顧及到小道姑的感受。
雷平安難掩失望。
在他看來，許先生多少應該是有些怯戰心態，那古真人為宗師之上的修為，強大到無法想象，饒是許先生這般天縱之才，也不可能輕易迎戰。
竇倩心思複雜，有些失望，與此同時也是放下了心頭大石，不戰也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自然不願看到許雲有隕落的危險……
女子情愫，本是不知因何而起，興許是那日在鳳舞山莊吧……
……
入夜，許雲人在海州一中，正陽集團關於許大師不登生死台的消息放出來不久，國瑞閣周邊，出現了幾道陌生人影，氣息如龍。
半個小時候，幾道人影飛空落入一號豪宅，無視監控器的存在，出現在竇倩和小道姑跟前。
陳家和青帝幫這幾股力量，終於是找到機會，在那許大師不在的情況下，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