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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父慈子孝

  麻醉藥打了下去。


  他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麻了,動不了了。


  醫生把綠色的手術布撲到了他的身上,一群人都滿頭幹活。


  一切看似正常。


  然而,沒過一會兒之後,阿尤的意識開始漂移了,恍恍惚惚間,他彷彿回到了那個只有陽光只能從一扇窗照進來的小房間里……


  「小馬、小馬跟著爸爸媽媽快快樂樂去玩耍,踏過小山,經過小橋,嘣咕哩,嘣咕哩向前跑。嘣咕哩向前跑~~」


  他看到了那孩子。


  那孩子就和店主給他的第1幅圖一模一樣。


  聽著這無憂無慮的童謠,他的心變得很柔軟,甚至希望時光就停在這一刻。


  吱嘎。


  門開了。


  這門一開,阿尤就覺得世界變得殘酷起來!

  他張開口,想喊孩子快跑!

  但是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孩子轉過頭,這時候,阿尤看清了孩子的臉。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孩子的臉。


  那孩子白凈的臉上東一塊青,西一塊紫的,身上也有許多傷痕。


  「爸爸……」


  孩子的小嘴動了動。


  這一刻,阿尤呆住了。


  「爸爸」這兩個字不是他叫的,他清清楚楚地聽到這兩個字是從一個孩子的嘴裡發出來的!


  進來的男人就是他爸爸。


  可是為什麼小孩也叫他爸爸為「爸爸」?

  難道他有別的兄弟?


  阿尤感到困惑不解,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熟悉了,就是男人毆打孩子,一切劇情沒有任何變化,就是從黑影變出了清晰版!

  他不忍再看下去。


  一模一樣的劇情,按理來說,他是應該早就習慣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會覺得有一種恐懼從心裡最深處發展出來,佔據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令他顫慄、令他想嘔吐、想暈厥!總之就是這世上最難受的感覺!

  「病人的身體出現很強烈的排斥反應。」一個聲音,把阿尤從黑暗的深淵裡挖了出來。


  是醫生!

  阿尤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那種痛苦消失了,他彷如重獲新生一般地睜開眼。


  卻發現,

  一群「父親」在俯視著他,手裡握著閃閃發光的刀子,在沖他陰毒地笑。


  這張臉,是年輕時候的父親!


  被這麼多陰毒的眼神注視著,阿尤再傻也感覺到危險,他掙扎著想要逃出這間手術室,但是喉嚨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一刀下去!


  啊!

  真的疼!

  本來沒有半點感覺的身體忽然有感覺了,他感到被刀刺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父親」們發出詭異的笑聲,拿著刀子無情地傷害他的身體。


  疼!

  每道傷口都在疼!

  他像砧板上的死豬肉,在接受凌遲。


  呼……


  一個冰冷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


  有個「人」在他的背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沒有辦法看清背後的人,眼角的餘光讓他看到了一縷長發……


  ………………


  …………


  ……


  「後來,我總是看到『父親』在追我,他只要追到我,就會砍我。我就一直躲,一直逃,忽然有一天我就被父親綁起來了。我感覺我就變成了那個地下室受虐的孩子,每次『父親』的出現就是拿皮帶打我,用煙頭燙我,用刀砍我。」阿尤蒼白著嘴唇說,「我想『他』是知道我是不會揭發我父親,所以『他』就把我變成了他,讓我承受他經歷過的痛苦!『他』報復不了我父親,就報復我!」


  這就解釋得很明白了。


  為什麼阿尤在不正常的時候,只要看到人就會拚命掙扎,那是因為鬼給他看到的幻象就是虐待者來了。


  但是阿尤看到的只是他看到的。


  我們從阿尤的父親嘴裡面得知的是,阿尤這幾日里一直在自殘,我想他身上感受到的「疼痛」其實就是他自殘而來的真實疼痛吧?


  而他自己本人,卻是始終不知道有「自殘」這件事的。


  這是……鬼的報復嗎?


  我低頭沉思著,總覺得有些地方解釋不清楚……


  「吳深,你既然能用法術讓我看不見鬼,讓我恢復平靜的生活,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使用這個法術?」阿尤問。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回答道:「法術不是每次都能使用的。第一次法術能成功,正常;第二次法術效果減半;到第三次的時候就會完全失靈。而且這個法術只能暫時地幫你屏蔽掉鬼一段時間,效果不會太長,6個小時而已。」


  阿尤蒼白著臉,問:「也就是說,6個小時后,我還會……」


  「嗯。」


  阿尤:「……」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現在先讓你父親打消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的想法吧,6小時后再發生什麼,到時候再說。」


  「嗯。」


  這裡的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我準備出去,起身時,我發現林肆靠在門邊。


  他這站位,我竟有種「把風」的感覺。


  我:「……」


  林肆:「……」


  這一刻,我們是無言以對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半響,


  我開口打破了沉靜:「聽了那麼多,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只負責美,不負責動手,你自己想辦法吧。」林肆聳聳肩,拉開門走了出去。


  *

  客廳里,飯香四溢。


  尤爸爸張羅了一大桌菜,現在他就在餐桌旁擺碗筷,應該是擺好碗筷后就叫我們出來吃飯了,沒想到竟然如此趕巧,我們也正好是這個時候出來。


  尤爸爸抬頭看了我們一眼,下一秒,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因為,我把阿尤扶出來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打消阿尤的父親送他去精神病院的想法,不是嗎?


  「好香啊!」林肆大咧咧地入座了,不等人齊,就開始動筷子吃東西了。


  我把阿尤扶上座,阿尤歉疚地看了父親一眼,就轉移開視線(似乎是經歷過噩夢后,就再也無法直視自己真正的父親了)。


  「爸。」他低低地叫道。


  這聲音,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


  「嗯!」尤爸爸激動極了,表情不知道是笑還是哭,他整個人都是顫抖的,坐下來,拿起筷子夾雞腿時,整隻手臂都是顫抖的。


  他夾了很多菜放到阿尤的碗里,聲音都不著調了:「阿尤,你、你多吃多一點!多吃點……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了,多吃點,多吃點補營養……」


  都語無倫次了。


  瞧把他激動壞了!

  「爸,碗都滿了。」阿尤低聲說。


  「哦。」尤爸爸這才停止了夾菜,他竭盡全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在無法繼續給兒子的碗里塞菜之後,他竟然轉過身來給我們夾菜:「你們也多吃點,多吃點!」


  瞧這父慈子孝的,多感人!


  我和林肆頻頻道謝,讓他別繼續夾菜了,他這才停下來。


  我低頭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林肆忽然在桌底下踢了踢我的腿。


  「?」


  我不解地抬頭看他,發現他在沖我使眼色。


  我順著他的眼神去看,發現尤爸爸面露慈祥的微笑,在看著吃飯的兒子,瞧這父慈子孝的……


  重點是,他沒吃飯。


  碗里的米飯一粒不少!

  在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尤爸爸深情凝視著兒子的微笑變得讓人不舒服起來……


  冷汗,從背後冒出來了。


  我馬上放下碗筷,站起來。


  「?」尤爸爸疑惑地看向我。


  我勉強地露出一個微笑:「叔叔,我想上個廁所,你家廁所在哪裡?」


  他指了一個方向,我就馬上撒腿沖了過去!


  *

  關上衛生間的門后,我就死命地摳著自己的喉嚨,努力地把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但是本能告訴我,小心一點為好!

  尤爸爸張羅了一大桌的好飯菜,全都給我們夾菜,而自己卻是一點都不吃,這樣正常嗎?

  他為什麼不吃?

  菜裡面有什麼嗎?


  他想做什麼?

  是我和林肆都想多了嗎?


  人家可能只是看到犯精神病的兒子忽然間恢復正常,太過高興才忘了吃飯……我也希望如此!

  在把苦膽汁都吐出來以後,我儘力地漱口了。


  這一切把我整得精神史無前例地緊張,就算是漱口,漱得都快吐血了,都無法減輕我心中的恐懼,萬一這飯菜里放了毒藥呢?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

  我回到客廳里,看著桌上豐富的飯菜,我再無食慾。


  「該我去上廁所了。」林肆去了。


  我坐下來,看著飯菜再無食慾……


  「吃啊,你怎麼不吃了?」阿尤的父親關心地問我。


  我說:「飽了。」


  「怎麼可能?年輕人只吃這麼一點,怎麼可能飽呢?」尤爸爸微笑著給我夾了一個雞塊,「多吃點。」


  這我怎麼可能還吃得下?


  就算這菜是沒問題的,我也不可能再吃了。


  我忽然靈機一動,也夾了點菜放到尤爸爸的碗里:「叔叔,你也吃。我看你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呢。」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是啊,我看到阿尤變好了,一時高興,就給忘記吃飯了。」


  說完,他吃了起來。


  敢吃?


  難道這菜沒問題?

  我苦惱極了。


  看著旁邊阿尤吃得這麼起勁,心裡更不是滋味,不知道這飯菜是不是有問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阻止阿尤繼續吃下去,反正,我是堅定自己不會再吃任何東西了。


  「你吃啊。」期間,尤爸爸不斷地勸我多吃點東西,但是我都說我吃飽了,搪塞了過去。


  尤爸爸並沒有打消我對他的懷疑,因為後來我發現,他只吃白米飯,對桌上的才並不是那麼的感興趣。


  這狀況,讓人不得不擔心啊!


  *

  吃晚飯後,尤爸爸就開始收拾桌子,在他端著碗進廚房的時候,阿尤忽然開口說道:「爸,等會兒我有事想問你。」


  尤爸爸停住了腳步。


  從我的角度去看,他的身體有點僵硬。


  許久,尤爸爸才說:「好啊,等我洗完碗后。」


  「嗯。」


  然後尤爸爸就進廚房了,廚房裡傳出了水流的聲音。


  這家裡的氣氛真是讓人感到窒息。


  過了一會兒,尤爸爸擦著手出來了,他問阿尤:「你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呀?」


  我覺得,此時應迴避。


  於是我沖林肆使了個眼色,正準備帶著林肆離開的時候,阿尤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調和我說道:「吳深,你陪我。」


  咦?

  家醜不可外揚,我一個外人留在這裡不合適吧?


  但是我看阿尤的眼神里充滿了無助和哀求,我想他現在是需要我來做他的精神支撐的,他現在無法離開我,因為他害怕一旦離開我后,法術就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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