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左正的質疑(2)
白沙鎮長涇街54號。
按著導航,我開車進入了這個偏僻的小鎮。
說是「鎮」吧,感覺還挺小的,街上都沒有見到幾個人。
一路上,左正都沒有說話。
這大爺,這回跟我過來,就是想要盯我吧?看看我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來?
看來,我得找個機會把林肆叫出來,這樣我行動也方便一些。
在鎮上轉了幾圈后,左正忍不住開口了:「吳深,這小鎮又不是迷宮,你怎麼兜轉了那麼多圈還沒有停車?是找不到那個人的家嗎?」
我點點頭:「對對!」
左正看著我笑了:「剛剛我就看到門牌號54號了。」
「呃……」
「三分鐘前,我就看見54號了。」
我:「……」
左正:「六分鐘錢,我第二次看到54號。」
我嘴角一抽。
左正:「10分鐘前,我第一次看見54號。」
我去,這還有什麼好講的?
左正冷笑著盯著我問:「吳深吶,我看你已經三次經過54號門前了。所以我想看看你第4次是不是也會繼續從54號門前經過呢?果不其然,你又路過了!這鎮子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條路,你能轉出個什麼名堂來?怎麼,不敢帶我去見那個人?」
我停下了車。
唉!
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畢竟是刑警,觀察細緻入微,真不好糊弄。
我猶豫再三,最後決定把車倒退了回去,停在了54號門牌前。
左正笑了一聲。
我聳肩,頭皮發麻,總覺得自己像是被警察盯上的犯人,唉,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還是得想辦法把林肆叫出來吧!
在左正威嚴的逼視下,我硬著頭皮下了車。
在我下車后,他也下車了。
眼神再對視,氣氛充滿了尷尬。
「你要是見到那個人,你打算怎麼做?」左正問,「難道你能讓他的眼睛變回來嗎?」
我聳肩,扯著淡:「大不了重新給他紋身唄,照著一個正常人眼睛去紋,說不定能蓋得住原來已經變壞了的紋身呢?」
左正一秒拆穿我:「但你今天過來,沒有帶紋身工具。」
「所以今天只是先過來找到人,和他談判一下。我要是想讓人家重新接受第二次紋身修補,總得先徵求得人家的同意吧?他要是同意,我就帶他回去重新做過紋身;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哦。」左正低聲責備地說道:「這種紋身手術,你真的有把握嗎?我聽人說,眼部紋身是外國的技術,我們國內還沒有幾個成功的例子。你第一次做這種紋身,就已經惹出這樣的大麻煩了,我真擔心你第二次做紋身會把人家的眼睛搞壞!」
「不會的。」我信誓旦旦地說:「我以我的*發誓,要是我會弄壞別人的眼睛,我就把我的雙眼、乃至*都挖出來賠給人家,行不?」
左正嘆了一口氣,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懟我下去了,他揚揚下巴,示意我:「敲門吧。」
我退後一步,笑得無比純良和可憐,哀求道:「阿正,你看人家多恨我,恨到不惜全網黑我的地步,所以如果我敲門的話,他可能不會為我開門。要不,你幫我敲門吧,你先幫我傳達我的意思,等他同意后,我再出來和他談,好不好?」
左正挑了挑眉。
我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鞠躬:「求你了,回去后我請你吃火鍋!吃大餐!你想吃什麼,我就請你什麼!」
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最後轉身去敲門了。
而就在他一轉身的時候,我馬上衝過去,用力地一記手刀敲到他后脖子上!
「你……!」左正轉過身來,吃力地看了我一眼,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趕緊接住他的身體,將功力運到指尖上,按著左正眉心中的紅痣,低聲喚道:「林肆!林肆出來!」
喊了三聲后,林肆慢悠悠地睜開了眼,他伸了個懶腰,說:「叫我出來幹嘛?」
我扶他站好,還是雙手合十,不過這回就是真正的乞求了。
「大仙,我現在遇到麻煩了,阿正他一直在盯著我,想挖我的底。這回我真的是沒辦法了,你幫我個忙,先頂替他一段時間,回頭你再用老法子,修改他的記憶,讓他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行不行?」
「唉……」林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吧。」
「謝了!回頭我一定請你吃飯!」
林肆翹著蘭花指,無語地嗔怒道:「吃什麼得我說得算。」
「成!」
「你呀,每次都是這樣,有麻煩事的時候,就把我叫出來。你就不能坦率一點?把你的那些底跟你哥們說清楚嗎?」林肆輕哼一聲,說道,「我都快看不過去了,你的那些底又不算多大的秘密,你哥們也是個寬宏大量的人,知道你的事後,他未必會和你絕交呀,你怎麼就是不願意把你的事告訴他呢?」
我苦笑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不願意阿正知道太多的事。人世間已經有很多講不清的道理了,我不想他在這些講不清的道理之外,看到更多無法解決的黑暗人性。」
「真是這樣嗎?」
「我騙你這個幹嗎?」
「警察破的那麼多案子,哪一個又不是涉及人性了?你真的覺得那邊的世界會比警察破的案子更加陰暗?更加殘酷?我看你還是早點兒和你哥們坦白吧。老是讓我去改記憶,我都快遍不下去了!」林肆哼了一聲,轉過身,翹著蘭花指,按下了門鈴。
唉。
我也知道刑警的案子有很多變態,可也正是因為去目睹那麼多變態的案件就已經夠累的了,我不希望左正知道更多這種事了。
*
叮咚~叮咚~
門打開了。
開門的人讓我感到眼熟。
想了一會兒之後,我終於想通了——這不就是我第2幅圖的主人公嗎?他只不過比畫上老了些、瘦了些,看起來不比當年威風了。
他就是阿尤的父親。
開門的不是阿尤,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林肆說:「你好,我找尤前先生。」
阿尤的父親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林肆,咳咳,別說是阿尤的父親了,就連我自己也被林肆這說話的語調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過去林肆就是有點娘娘腔,但是今天就更娘炮了,這無時無刻不在翹著的蘭花指啊……唉!人家不以為是個基佬找兒子才怪了!
林肆察覺到阿尤的父親古怪的眼神,就不滿地哼了一聲:「看什麼看?我要找的尤前!他到底在不在家呀?」
「不在。」阿尤的父親說。
不在?
怎麼會?
別告訴我,我千里迢迢地跑來這裡,線索還能再斷一次,這樣迂迴,我是真的沒耐心和時間磨蹭下去了啊!
所以我一著急,就走向前,問阿尤父親:「我是阿尤的朋友,最近阿尤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我一直都很擔心他出事。所以我去了他租的地方,但是他房東說,阿尤回老家了。難道阿尤從來沒有回來過嗎?」
上天作證,我說話的語調和神態,比起身邊的林肆來,簡直不要太正常了!
所以看到我,阿尤父親的臉色就變得好許多了,他說:「回來了呀,不過他現在不在家。」
「他去哪兒了?」
「出門釣魚了吧。」
釣魚?
心態這麼好?
我哭笑不得,阿尤啊,你既然心態這麼好到能去做釣魚這麼需要耐心的事情,那你怎麼還有心情上網發帖黑我呢?
我問阿尤父親:「他上哪兒釣魚了?您能給我們指條路嗎?我現在很著急地想找到他,有些事想和他談一下。」
「可以啊。」阿尤父親走出來,指著南方,我順著他手指的路看去,認真地記下他說的每個字:「你順著這條路走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這條路呢是通去水庫的路,阿尤最喜歡去水庫釣魚了。這路上有岔口,你記住遇到岔口的時候,往左邊拐就是去水庫的路了。」
「嗯。」我問:「這次去水庫,需要多長時間?」
阿尤父親說:「大概二三十分鐘吧……」
我剛想要向阿尤父親道謝,林肆忽然臉色大變,猛地推開阿尤的父親,自己衝進了屋裡。
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林肆是怎麼了,看見他衝進去,我也跟著沖了進去。
但是在我衝進屋子之前,我看到阿尤的父親臉色大變,著急地大喊道:「你們不許進去!」
「?」
我無暇顧及那麼多,因為林肆衝進屋裡面,腳步片刻不停緩,要是我不緊緊地跟住他,他會把我弄丟的!
我跟著林肆衝進一個房間里,只看見阿尤倒在地上,是五花大綁地被捆綁在椅子上,不僅如此,就連嘴巴也是被綁住的。
一見到我們,阿尤就激動地嗚嗚叫了起來,像是在對我們發出求救的信號。
我一下子就懵逼了。
他父親不是說他出去釣魚了嗎?為什麼他還在這裡?
他不僅在這裡,還被綁住了?
誰綁的他?
就在我腦子裡充滿疑惑的時候,身後的門就被關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