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多愛就有多恨
什麼出來了?
不會吧?
這麼快?
女人生孩子,難道不是折騰好幾個小時才能生的嗎?
怎麼到了范月蘭身上,只是幾分鐘的功夫?
我們所有人都無比吃驚,全都盯著范月蘭的下身,她的這一胎實在詭異,誰都不知道她肚子裡面是人還是鬼,又該怎麼生,所以都好奇極了,就連我,也因這份好奇而暫時忘記了要除靈的事。
只見范月蘭雙腿大張,抖得十分厲害,身下飄出刺鼻的惡臭,同時污水也從她下身流出,流了一地。
這是羊水破了嗎?
可是我記得正常孕婦的羊水是無色無味的呀!這地上流出的液體顏色十分污濁,像血,又不像血,說不清是什麼顏色。
「出來了嗎?」左正緊張而無措地說道,「這麼快?可是醫生還沒到呀!小姐,我們能為你做什麼呢?」
這二逼!
我真不想說我認識他!
范月蘭痛得說不出話來,我甚至懷疑她痛得聽不見左正的話。
我繞到她雙腿前,掀開她的裙子,扒開她的雙腿,只見她底褲已經污了,那顏色說不出來是黃色還是紅色,反正是一種很髒的顏色,味道也十分難聞,就算是我這種做過剜肉除靈的人看到這場面都覺得很噁心,hold不住。
我伸手把范月蘭底褲脫下來,剛一脫,一攤潰爛的東西就從產道口裡流出。
像肉泥。
不,就是肉泥。
鬼胎吃下的肉,這是「消化」出來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范月蘭肚子里的是什麼東西,她的肚子是被別的生肉填大的,懷孕是假象,她肚子裡面連鬼胎都不是!
看到此情此景,左正那二比已經連「撐住,醫生快到了」這種傻逼話都說不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景,誰都說不出話來。
那些肉泥流出,而范月蘭的肚子也漸漸地小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左正的終於回過神來,他吃驚地指著范月蘭雙腿間的肉泥,問:「這就是她生出來的孩子?」
是……
我很想說「是」,可是說不出口。
這玩意,能算得上是一個孩子嗎?
曹仁,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怎麼就不顧昔日的夫妻之情,要這麼對待你的妻子呢?她是你夜夜耳鬢廝磨的妻子呀,就算她過去做錯了什麼,讓你討厭極了,那也不至於仇恨到這種地步吧?
讓她懷孕、再讓她生出這些東西來,你到底想達到什麼目的?
我陷入了無以言表的困惑中。
范月蘭爬了起來,她跪在肉泥面前,用手堆起不成形的肉泥,似乎想要把它堆成一個人形。
她傷心地哭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這一刻,我是真的相信范月蘭是真心渴盼著這個「孩子」的出生,她是真心愛著這個「孩子」的,也是真心地想要做一個好母親的。
然而,這一切都是假象。
曹仁給她編造了一個做母親的美夢,然後又以十分殘忍的方式打破了這個夢!
我想他是成功了,從范月蘭的哭聲中,我聽出了一個人心神被徹底摧毀的痛苦!
范月蘭終究是沒有能夠給自己的「孩兒」塑成一個人形,她終於明白了這一點,放棄了掙扎,只是哭得更傷心欲絕了,那哭聲斷斷續續的,斷了哭聲的時候,就像是人也快斷氣一般,有時候我真擔心她會不會就這樣哭死過去。
「姐姐……」范雪琦終於忍不住了,想要安慰她。
但是這時候范月蘭站起來了。
她柔弱的身體搖晃得厲害,令人有種她隨時會暈倒的感覺。
但是她沒有倒下,而且手裡還抓著一把小刀,那是我用來剜肉除靈的剜具。
她笑了起來,笑得跟哭一樣。
「阿仁,道歉我也道歉過了,為了求你原諒,我事事都順著你的心意,你託夢要我把你的骨灰紋在我的身上,我傾家蕩產我也做了!你說你要孩子,我就努力給你生個孩子。為了你,我傷害了我的家人,做了那麼多禽獸不如的事情,難道這還不夠平息你的怨恨嗎?還不夠彌補我過去犯的錯嗎?」
「夠了,我做得夠多了……我不想再為你繼續錯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那麼恨我,我一命賠一命,給你就是了!」
范月蘭咬著牙,把手伸到背後,一刀一刀將自己的肉剜下來!
「啊!」范雪琦看到這一幕,臉色一白,但她自己還是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來,但是哭花了臉。
我往她手裡塞入了一瓶「肉白骨」,她認出了這個小瓶子,抬起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還能做什麼,於是也就不那麼擔憂和心疼了。
因為有肉白骨。
不管范月蘭剃了多少肉,最後都會再長出來的。
我不知道被剜肉的人到底痛不痛,但此時看范月蘭的表情,不像是感到痛苦的。聽說一個人的心痛到極點的時候,身體上不管經受多大的傷害都不會再覺得疼痛了。
「阿仁,我實話告訴你吧,我雖然和你道歉、求你原諒,實際上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錯過,也絕不後悔。在失手把你推到車道中的時候,其實我就有想過——你乾脆死掉算了!」
「你活著做什麼?你的心都已經飛到別的女人的身上了,不管我為你做了多少事,不管我有多麼地聽從你的話,不管我怎麼樣的討好你,你都不會再把我為你做的事放在心上了。你活著,我只要看到你一眼,就覺得痛苦至極,所以你還不如死了算了。你死了,你至少是我的丈夫,你活著,你就隨時可能去找別的女人!」
「你恨我是吧?你恨我佔了你妻子的名分,讓你不能好好地愛白潔對吧?」
「現在這名分我不要了,還給你,你想給誰就給誰!」說這句話的時候,范月蘭下的最重的一刀,生生刮出了一大片肉,濺出了大片血花!
可是她不覺得疼痛,依然剜著自己的肉。
一刀一刀,不管那是不是紋身的範圍,剔了不必剔的肉,她亦不覺得痛。
「孩子……白潔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同樣都是你的女人,你怎麼就能這麼區別對待呢?」
「你讓白潔懷了孕,你很高興,高興了好多天。你和我說,你要和我離婚,和白潔結婚,你要照顧她一輩子——你可知道你很多年前也和我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沒錯呀,我就是你說的那一種看起來柔柔弱弱,但是滿肚子心機的壞女人。我當著你的面裝作很乖很柔弱的樣子,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不漂亮的樣子。但我也是個女人,我也會嫉妒,我也會恨!你天天在我面前說你愛上別的女人,說你跟她在床上怎麼做怎麼做!你可知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的心在滴血?」
「不,你知道,你是故意那麼說的,就是想刺激我離婚!我不離!我除了你,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告訴你吧,我真不後悔推白潔那一把,她流產是她活該!破壞別人的家庭是對的嗎?她懷孕就對了嗎?她就不該懷孕,她不配懷上你的孩子!」
「她活該!」
「你也活該!」
「你們兩個不配有孩子!」
「如果我死了也能變成怨靈,我要用我的靈魂詛咒你們倆,你在我身上作的惡,我要全部報應到白潔的身上!我也要讓她嘗嘗什麼叫做變成『怪物』的滋味,也要讓她永遠都生不出孩子來,就算懷孕,十月懷胎,也只能生出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