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三拜絕恩
古色古香的辦公室內,老人背對著從門口進來的青年。
面對老人的一聲輕喚,他並未作出任何的回應,當然,也沒有轉身面向這個青年。
「膽子很大,竟敢直接闖入中海,明明總隊長已經命人將守衛的陣形改變了一下,沒想到還是被你無聲無息地潛入進來了。」老人依舊望著窗外,對身後的青年淡淡說道,只不過,那淡淡的語氣背後,似乎隱藏著幾分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意。
「飛揚其實無意冒犯,只是有些困惑,希望能夠得到您老的解答……」
「無意不無意的,已經不重要了不是么?從你闖進來的那一刻起,許多事情就已經有了定性,你是不是存心的,都已經無所謂。」
秦飛揚頓時沉默了下來,是啊,意圖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做沒做,就像貝殼,他有謀害夏老的意思沒有?沒有。
但是他深夜闖入了夏老的家中,這件事他做了,這是他身為軍人不該也不能做的一件事,意圖根本不重要,這是原則!
夏老緩緩轉身,然後坐在那古色古香的辦公椅上,都說現代的沙發坐起來舒服,實際上,老祖宗打造的那種木製椅子,其實要舒服得多,當然,這跟木匠的手法還有選木都有很大的關係,並不是隨便一種木頭就能做成舒適的椅子。
「其實我很希望你沒有闖進來,這樣我心裡或許還有些慰藉,但是沒想到啊,你還是闖進來,你知道,你這麼一做,只會更加坐實圖騰不能留下來的事實么?」夏老神色略顯陰沉,手指頭輕輕的敲著桌面,彷彿是在思考什麼。
「首長,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華夏……更沒有想過要背叛您.……我也沒有想過要傷害這個國家和您幾位老人!」秦飛揚望著夏老,心裡終究是有些委屈的,不被理解的委屈,莫名被放棄的委屈!
雖說他也知道,但凡上位者,經常都會抱有那種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理,但是他從不覺得夏老會懷疑他們而對他們趕盡殺絕,這是他對夏老的信任,可是他沒想到,這種信任的背後,竟然是這樣鮮血淋漓的結果。
「我剛剛就說了,你們的意圖並不重要,別讓我不斷的重複同樣的話來反駁你。」夏老面色倏然陰沉下來,沉聲道:「你要知道,你們闖的都是些什麼地方!而且,你看看現在圖騰做的每一件事,軍令不可違,他們如何做?夜闖我的住宅、逃離監視、為了你對峙軍警!秦飛揚,圖騰,儼然成為了你的私人雇傭軍!你讓我相信你?你倒是告訴我,這發生的樁樁件件,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秦飛揚,一時間竟是百口莫辯,他的口才一向不算多差,但是此刻,夏老的話,直接將他堵死,他沒有任何話語能夠反駁。
因此,他只能怔怔地望著夏老,後者則是陰沉地道:「秦飛揚,我剛剛說的話語,你可有仔細聽?」
秦飛揚從獃滯之中回過神來,然後看著面前的夏老,緩緩道:「您……說了什麼?」
「我剛剛說了,我原本是希望你不出現,這樣能讓我內心有個慰藉的,這華麗的意思,你還沒參透么?」夏老視線鎖定了他:「我從一開始,就猜到你會進入中海,你們的計劃,早已被我洞悉。」
秦飛揚聞言,身子微微一顫,旋即,外面傳來了暴雨一般的槍聲!
他想要轉身奪門而去,夏老卻是冷冷地道:「站住。」
秦飛揚的身子頓時一僵,明明此刻他想要的是衝出去救人,可是夏老的命令就好像魔法一樣,竟是讓他難以再往前走了。
「你想幹什麼?出去救人?憑你?傷都沒有好全吧?拖著這樣一副身體,你出去又能救得了誰?」夏老冰冷的質問,讓秦飛揚的身子更加僵硬,是啊,出去了,又能救誰?
「你也不用掙扎,我既然知道你會過來,肯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我深知中海的警衛不論怎麼布置都會讓你破解,誰都攔截不住你,所以,我早就做了安排.……」
「您……真的要置我於死地?」秦飛揚回過頭,眼中浮現一抹自嘲之色,他一直覺得京城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有些違和,他寧願相信,夏老是被奸人坑騙才會針對他和貝殼等人,只要他出現,解釋一下夏老就會相信.……
然而事實是夏老就是要他死,要圖騰死!
「你過來,不就是想要問問我,到底這一切是不是我的本意?金陵市的布局,跟我有沒有關係?你、孔少陽以及白虎,必然覺得這些事情不像我會做的,所以你想要弄清楚!」
夏老站了起來,臉上神色無比漠然,漠然得讓秦飛揚感覺陌生,這個老人,真的是那個曾經對他們好得猶如親爺爺一樣的夏老嗎?
「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金陵市的布局,雖然主要布置人不是我,但是我也參了一手,京城裡,最先下達對你的圍剿命令的也是我,反倒是宋老陳老,他們兩個半個多月前才下達命令。」
秦飛揚聞言,眼睛都是不禁閉上了,他問到了答案,但這個答案,卻是他最不想要最不能接受的。
「你放心,今日你死,我必然不會牽連圖騰之人,國際特種大賽上還用得著他們,所以我不會讓他們死去,大賽不開始,我就有時間幫他們洗白,當然了,前提是你得死在這裡,否則孔少陽他們根本不會收心。」
夏老的神色,陡然間變得冰冷無情,口中言語,也成了誅殺秦飛揚心中最後對他念想的誅心之言!
「我……明白了。」秦飛揚的神情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平靜淡漠。
夏老瞧見他這神色的變化,眉頭不禁一皺。
「夏爺爺……」猛然間改變的稱呼,讓夏老臉上的神情忽然一僵,旋即,這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怔怔地望著這個將所有的悲痛都壓制在眼底的青年。
「我傷害誰.……圖騰傷害誰.……都不可能……傷害您。」
噗通。
秦飛揚對著夏老,跪了下去,一叩。
「第一拜,拜您的知遇之恩。」
第二叩。
「第二拜,拜您這幾年來的培養之恩。」
第三叩。
「第三拜,拜您這些年的搭救之恩。」
「秦飛揚無以回報,我這條命,應當是屬於您老人家的,但是我不能背著意圖殺害國家元首的罪名而死在今日,三叩,相對您的恩情來說,僅僅是點滴,飛揚無能,日後未能在您身邊守護左右,希望您能找到合適的警衛員,保護好您的人身安全。」
夏老沉默地看著這個跪在他面前的青年,眼中,似乎有著異樣的波動,但是並沒有出聲表現出來。
「今日,我歸還『青龍』之名,放掉圖騰隊長一職,從今以後,我只是我,我是……秦飛揚!」秦飛揚說完,猛然抬頭,那一雙眼睛,已然被淚水充盈。
夏老卻是神色冰冷,淡淡地道:「我不需要以下犯上之人對我還恩,來人,當場擊斃這個罪大惡極的犯人!」
砰!
門口窗口,皆是被暴力踹開,而後一道道荷槍實彈的身影沖了進來,六七位翻滾到了夏老身邊,其他人則是直接對準了秦飛揚開槍!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響起,外頭傳來了叮叮噹噹的聲音,李辰罡吼道:「飛揚!走!」
秦飛揚做著閃避動作的同時撤退,瞬息翻牆而出,跟李辰罡一起消失不見,夏老見狀,則是看著門外方向,冷冷地道:「追!生死不論!」
「是!」
武警們皆是沖了出去,只有六位留在了夏老身邊。
夏老將他們支了出去,然後坐在椅子上,蒼老面龐之上,有著淡淡的欣慰之意浮現:「孩子,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