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片刻之後，他邪然一笑，「再去搬一架病床進來，與洛小姐的合併在一起。」
「是。」護士雖然有點驚訝，還是照辦了。
洛依然聽著他的話，心裡有些悸動，他沒有逼她……沒有像以前一樣霸道而蠻橫地直接跑到她床上來。
也許……只是因為她病著。
她搖搖頭，他還沒有恢復的，他不是以前的顧子暇。
電影開始了，是標準的國產喜劇片，幽默、搞怪，幾個演員都是實力派，演技爐火純生。
整個片子笑點密集，就連演員的造型與裝扮都搞笑至極。
可是整整90分鐘，兩個人竟然一點都沒笑。
她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沒有什麼喜怒。
看到最後一刻，幾個主角要分離……那是也全劇中，唯一一點帶有悲傷色彩的地方。
傷感的音樂才響起來，她的眼淚就簌簌下落。
而顧子暇呢，全程注意力都不在電影上，只關注著她。
看她全程沒有露出笑臉，心情已經不好了。到最後，竟然還淚雨滂沱，完全沒有達到讓她開心的目的，很是生氣。
「是誰選的這部電影？」
外面的護士進來，笑眯眯地，「看完了嗎？怎麼樣，很不錯吧，真的非常搞笑……」
然而，看到病房裡兩個人詭異的神態，話語就這麼止住了。
好奇怪啊，洛小姐怎麼看這種電影還哭了？這明明就是喜劇啊。
「是你選的？」
「顧少爺，您說……要看搞笑的片子，這就是今年最賣座的喜劇片啊。」護士很無辜地說。
「既然很搞笑，為什麼我跟她都沒笑出來？」
「……」你們笑不出來，關我什麼事啊？護士更無辜。
「去告訴你們院長，你可以捲鋪蓋走人了！」
護士立即道，「顧少爺，對不起，我可重新選一部。」
他冷冷地，「滾下去。」
「洛小姐……」護士眼巴巴地看著她，希望她求情。
可是洛依然獃獃坐在那流淚，根本沒有聽到身邊發生了什麼……她不知沉浸在一種什麼樣的思緒里，對身邊一切充耳不聞。
顧子暇心情更差，不就是離婚了么！離開那個男人，她有這麼難過？
他們的感情有那麼深？
既然這麼深，她又為什麼跟那個男人分開？
不，這些都不是他要關心的問題。他只需要知道，現在的她，是他一個人的。
第二天，她的身體狀況好些了。
顧子暇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今天的日程，並且讓保鏢一而再、再而三地核查，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準備出行。
醫生仔細地替兩人檢查身體，並且安排隨行護士同行，防止意外情況發生。
其實不過是去市內逛一逛，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顧子暇坐在輪椅上，由保鏢推行出醫院大樓。
洛依然走在旁邊，看著顏色差不多的銀制輪椅，神思有些恍惚。
那時候，慕澤西也是這樣，坐在輪椅上的樣子總是一臉冷肅，還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
她也是冒冒失失，被狼狗追著，一下子撞到他身上。
呵呵……現在回憶起來，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許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她喝醉了給他喂果汁，第一次給他做的尺寸不適合的四角褲，還有他第一次去買醬油，也是被她逼的。
唇角不由自主揚起來。
正好顧子暇這個時候回頭，看到她這幾天一直蒼白的臉上，露出笑顏。心情也隨之好起來，「在醫院裡憋壞了吧？」
「嗯？」
「總算不是一張苦瓜臉了，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每天陪你出去逛。」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笑顏只因為以前的美好回憶呢？
她抬抬唇，「不用了，你養好傷才是關鍵。」
他快點好起來，她就可以早點離開。
「還是很關心我嘛。」他滿意地揚唇。
「……」她不想過多地解釋，同他一起上車。
一切情景恍如昨日……以前偽裝的慕澤西，也是由保鏢扶著上車，再把輪椅放到後備箱里。
各種情緒撲面湧上來，她覺得呼吸好睏難。
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靜靜地坐著，平視前方。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澳門一個非常有名的商業廣場。
今天是周末，人山人海。
可是廣場最中間，大約一百個平米的空地，被人用圍欄隔起來，搭建著小巧別緻的舞台。
圍欄外面圍了不少觀眾，看著舞台上精緻的道具，興奮地討論著。
「今天這裡有表演嗎？」
「誰知道呢，舞台是昨天才搭起來的。」
「誰能一夜之間在這裡安排活動啊？」
「可不是，原本這裡是有剪綵的，臨時推掉了呢……」
顧子暇今天出來，是一輛很低調的商務車，停在步行街外面，由保鏢推著輪椅走到人群邊上。
「讓一讓。」
大家紛紛回頭，看到輪椅上坐著一個穿紳士襯衫的男人，面色絕美，帶著專屬於混血兒的妖冶。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孩子，雖然稍顯病態，那容貌卻也美到極致。穿著一身白裙子，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兩個璧人一出現，圍觀者們彷彿自動識別了他高貴身份似的，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來。
洛依然推行著顧子暇走過去，保鏢移開欄杆，讓兩人到了離舞台最近的位置。
「可以開始了。」顧子暇道。
保鏢立即去舞台後面吩咐，兩分鐘后，穿著奇裝異服的雜技表演團隊上台，向底下的人彎身行禮。
洛依然這才知道，他是帶她來看雜技表演的。
那些演員穿著不同的衣服，妝容卻是差不多，個個畫著微笑的小丑臉，服裝也是走的滑稽路線。
比如其中一個小丑，頭上戴個帽子，帽子上面有一根軟軟的金屬絲，吊著一隻萌萌的小公倉鼠。
另外一個，頭上則吊著一隻小母倉鼠。
兩小丑走到一起，兩隻倉鼠就深情滿滿地擁抱著，柔情密意極了。
兩個小丑一走開就上演生離死別，倉鼠急得直蹬腿，那與愛人分離的表情，實在是很可愛。
「呵呵……」洛依然笑出來。
人總是這樣，笑出第一聲之後，心情就會不自覺地變好。然後看後面的表演，也會覺得很有趣。
比如鑽圈，那個大大的金屬圈子外面，環著一隻身子又瘦又長的猴子。
每次有小丑鑽過去的時候，猴子就伸手扯他的褲子，好幾個小丑跳過去，腿上只剩下一條花短褲……
綢調的時候，一對年輕的情侶在高高的藍色綢緞上吊著起舞，表現甜蜜愛情中的吵吵鬧鬧，各種小彆扭。
卻在最高潮的時候，女小丑不小心扯到了男小丑的假髮，他瞬間變成光頭和尚。
還有繩技、轉碟、車技……
全是搞笑性質的表演，底下的觀眾個個笑得眼淚直流。
洛依然同樣開懷，笑得止不住。
表演結束，底下掌聲久久不息。
圍觀的人已經站滿了整個廣場，人山人海，保鏢列成兩排，硬生生隔出一條路來。洛依然推著輪椅上的顧子暇，穿過人群上車離開。
她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整個臉上都閃著光似的，看來笑容真的是最好的化妝品。
顧子暇很高興，原來古人一擲千金博紅顏一笑，竟然這樣有成就感。
「謝謝你，顧子暇。」這句話，她說得尤其鄭重。
她知道，這些表演都是他為了哄她開心，特意安排的。還有之前在病房裡的電影，他為她做了多少，她都知道。
「你開心就好。」
「我已經沒事了。」
雖然她心裡依然因為慕澤西而難過，但是，她不會再沉浸在那種悲傷的負面情緒里。
以後的日子還很長，無論如何，她都應該向前看。
她要積極地生活，把關於慕澤西的思念與悲傷，全部放在心裡。還有很多人需要她，她的爸爸媽媽，她的朋友。
哪個人沒有走進低潮的時候呢？越是低潮，就越要勇敢地站起來。
顧子暇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眸子里隱隱有放下的跡象，心情更是好到爆。
下午，他們去逛街，像普通人一樣去逛人氣最旺的商場，然後又去漁人碼頭，不帶保鏢，只有他們兩個人去閑逛。
到黃昏他們才出來，去事先預定好的餐廳吃晚飯。
哪裡知道，顧子暇直接讓去餐廳頂樓。
這家餐廳並不在繁華區，靠近海邊，環境清幽。加上樓層高，到了天台，直接可以看到海邊的美景。
「喜歡這裡嗎？」
「晚上到這很不錯」，她抬頭看著，「如果有星星就更好了。」
「這個城市很難看到星星，不過……」他神秘地笑著，「你會看到其它的東西。」
「什麼？怪物嗎？」
才一說完，就聽見遠處哧哧哧的巨響，無數朵煙花炸響在天空。
原來……他帶她來這裡是看煙花秀！
極大極大的焰火綻開，在半空一層又一層地變幻著顏色，隨著一朵消失，另一朵再次盛放。
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形狀，天空里一會呈現著紅色的巨鳥，一會兒是藍色的海豚，再後來又變成向日葵一樣的花海，叫人目不暇接。
她睜大眼睛看著，這美輪美奐的夜空，如同做夢一樣。
只有在電視里才會出現的浪漫場景，竟然再一次活生生展現在眼前……
令人驚嘆的美，過目不忘。
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的煙花，絢麗顏色幾乎鋪滿半個天際。
最後的最後，騰上去的，是一個艷色的愛心……L LOVE YOU。
她怔了一下，這是一種表白的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