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上官清越是誰
君冥燁坐在座位上,一直目不斜視,不看任何人一眼,只顧著飲著杯中酒。
雲珠帶著天兒坐在君冥燁的身側,天兒一直很規矩,但也只有在君冥燁面前才這麼規矩。
雲珠時不時給天兒夾菜,笛聲問天兒想吃什麼,目光也會時不時看一眼高位上的皇上和新妃子。
雲珠的心底,也很好奇,那新妃子到底如何美麗,讓皇上對其這般痴迷。
就在大家翹首期盼,君子珏終於挑開花閉月面前的珍珠時,君冥燁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即便高位上的太后,一直默默注意著他,他都不曾看去一眼。
他今天來參加封妃大典,也只是貪戀這裡的美酒,據說皇上會將千日醉拿出來與群臣共品。
那千日醉可是只有宮裡才會有的貢品,據說喝上一杯便可飄飄欲仙如痴如醉,忘記世間所有煩惱,其樂無比。
君冥燁很想知道,忘記時間所有煩惱,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當花閉月面前的珍珠被掀開的那一刻,花閉月雙頰羞紅,看了滿面喜色的皇上一眼,羞赧地低下頭。底下傳來一片唏噓聲,大家都被花閉月的美貌吸引了目光,不乏有些人竟看得目光獃滯……
五年的時間,朝中的臣子換了很多新面孔,而最近林丞相因為年邁身體不適,已經告病在家,今日沒有前來參加封妃大典。
望眼朝中,真正能認識花閉月和上官清越一模一樣的人所剩無幾。
但還是有人驚怔的發出聲音來。
「怎……怎……這不是……」
那人驚大了雙眼,吞吐了半晌都未說出完整的話來。
高位上的太后,皇后,還有德妃,皆是一臉的吃驚,雙頰泛白。
只有雲妃雲霧不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心下腹誹一句,「不就是月妃生的美麗了一些,至於全部這般表情?」
雲妃只聽說過上官清越,是一代傳奇女子,但從來都沒有見過上官清越,當然不懂得當下眾人的震撼源於何處。
君冥燁發現身邊的雲珠,猛地捂住嘴,臉色煞白。
君冥燁也終於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位置……
雲珠一把抱住天兒,滿面驚恐,渾身不住打顫。
「母妃,你怎麼了?」天兒小聲問。
雲珠已經雙耳嗡鳴,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高位上的花閉月。
天兒抬頭看向花閉月,笑起來,「好漂亮的姐姐,她生的好美。」
「母妃,那就是皇表哥的新妃子嗎?好美呀!」
場內的大臣們,看到君冥燁現在目光如炬的表情,都硬生生地倒抽一口冷氣。
夏侯雲天已經霍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後又趕緊收拾面上的狼狽神色,努力保持鎮定,又重新坐下。
「小月兒……」
君冥燁呢喃一聲,定定地看著花閉月的臉,忽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夏侯雲天見君冥燁站了起來,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君冥燁的眸瞪得如銅鈴,幽深的黑眸收緊再收緊,隱現一抹欣喜卻又是痛色。
他薄削的唇抿緊嚅動,忽地站起身正要忘乎所以地奔上主座將那花閉月看得清楚。
夏侯雲天已先君冥燁一步,擋在君冥燁的身前。
「冥王,皇上的封妃大典,還望自重。」夏侯雲天道。
他也驚訝,也欣喜怎會有人與上官清越長得如此相像,就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但夏侯雲天不許君冥燁在皇上面前胡來!
這幾年,他一直與君冥燁明爭暗鬥,雖還不能將君冥燁駁倒,但他的勢力已與君冥燁不相上下!
夏侯雲天相信,終有一日,他會讓君冥燁失去一切,包括性命!
這是夏侯雲天五年前,在上官清越死後,立下的誓言!
他會為上官清越報仇雪恨。
「滾開!」
君冥燁咆哮一聲。
夏侯雲天依舊不讓開。
大殿之內有些亂了,不少人都怯怕地退後一步,也有護衛趕緊衝上來保護高位上的皇上。
夏侯雲天不肯相讓,「冥王,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但她……怎麼可能是前王妃上官清越!那是皇上的妃子,月妃娘娘。」
「上官清越?」花閉月呢喃一聲,看了君子珏一眼,「他們也說我很像那個女子?」
花閉月天真一笑,在這種時刻,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場內瞬間變得格外安靜。
「皇上,上官清越到底是誰呀?我真的很像她嗎?」
君子珏溫柔望著花閉月,淺淺一笑,「說像便很像,說不像,其實一點都不像。」
君子珏握住花閉月的手,緩緩走向君冥燁,讓眾護衛統統退下。
君子珏笑著對君冥燁說,「月兒,這是皇叔!」
花閉月打量君冥燁一眼,這個男人看上去蒼老又頹廢,滿臉的胡茬看上去潦倒不堪。
君冥燁激動不已的望著花閉月,一雙深黑的眸子里,隱約泛起一層晶瑩之色。
「小月兒,你回來了,跟我走,跟我走……」
君冥燁說著,便伸出手來。
花閉月嚇得急忙退後一步,君子珏當即擋在花閉月的面前。
花閉月小聲地說,「皇叔,您老是不是醉了?」
皇叔?
您老?
君冥燁的心口一陣隱痛,不禁倒退一步。
太后溫和一笑,端莊的樣子一派母儀天下的派頭,「不過是相像而已!冥王何必這麼認真。」
太后終於明白了,為何皇上要如此嚴密不讓任何人在封妃之前見到花閉月。
皇上是怕多生事端!
太后看向場內站著的君冥燁和夏侯雲天,沉聲低喝,「今日是皇上的封妃大典,不是朝堂議事,大家都放輕鬆一些,不要劍拔弩張,壞了皇上的封妃大典。」
太后一開口,朝中大臣趕緊笑著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
「不怪皇叔覺得月妃與公主相像!朕在見到月妃之時也同皇叔一樣吃了一驚!不過月妃是地地道道的大君國人!家住清城!」
君子珏並不慍惱,這個場面已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笑著看向君冥燁,口氣有著幾分對長輩的謙卑。
君子珏早在暗中已將花閉月一家調查得清清楚楚,若不是肯定花閉月並非上官清越,他怎敢如此大張旗鼓地封妃!
「大君國人?家住清城?」
君冥燁那雙幽深的墨眸瞬間黯淡下來,看著花閉月的臉低聲喃語。
「大君國人……」
「清城的……」
「怎麼會這麼像?」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相信,還是大失所望,應是失望吧!
上官清越死了啊!五年前就死了!很多人都在崖底看到了上官清越的殘屍!
「對呀!閉月是大君國人,家住清城!」花閉月笑著說。
花閉月看著君冥燁,他的一雙眼底,黯然無光,充滿傷痛,倒是讓人有幾分心疼。
花閉月歪頭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君子珏,低聲好奇問。
「皇上,皇上,上官清越到底是誰啊?」
這個時候,雲妃開口了。
「大君國和天下的一代傳奇女子,出了名的妖顏禍水,月妃竟然沒有聽說過?」
雲妃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當雲妃發現君子珏不悅的臉色,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也知道自己多嘴失言,趕緊低下頭。
君冥燁也瞪來惱怒的一眼,低吼一聲,「誰敢侮辱本王的王妃!!」
大家更加鴉雀無聲了。
花閉月忽閃著純凈的大眼睛,小聲呢喃,「我從小深居簡出,常年處在病中,對外面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君子珏的眼角餘光掃過君冥燁,寵溺地點了下花閉月的鼻頭,「月兒,那是皇叔的先王妃!你們長得很是相像,所以皇叔才會認錯了人!」
「哦!」花閉月點點頭,「那麼,皇叔一定是很愛他的王妃嘍?」
那方的太后季貞兒身形隱隱一顫,面上已微微變色,唇角慍惱地抿緊,眸光悄悄看向還站在那裡的君冥燁。
君冥燁失望了,徹底失望了。
即便他用儘力氣去看花閉月,依舊在花閉月的臉上,尋不到任何破綻。
她……
不是上官清越!
除了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絲毫上官清越的影子!
夏侯雲天見君冥燁坐回了座位,他的眸光掃過花閉月的臉,什麼話也沒說,更不會表現出什麼!
夏侯雲天也坐回自己的座位。
五年的時間,夏侯雲天早已不再似當年那般魯莽無謀。
「當然!先王妃已病疫五年,皇叔至今仍念念不忘!」君子珏看著花閉月好似情人低語,但他的話還是被周圍的人聽得清楚。
君子珏掃了君冥燁一眼,只見君冥燁抓起酒杯一臉陰鬱地仰頭而盡。
如今再見到一個和上官清越長相相同的人,怎奈這人已成了他皇侄的妃子,當下君冥燁的心情怎能是一句複雜能表達清楚!
「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再提及故人了!」季貞兒看似口氣平靜,已有薄怒。
她隱忍心中的怨憤,輕輕一笑,維持自己端莊的威儀。
場面漸漸活絡起來,歌舞開始,舞姬們在台上甩著水袖,曼歌曼舞。
群臣也都舉杯,恭賀皇上大喜。
然而,表面的喜慶,卻平定不了那暗涌的波濤……
花閉月的爹娘,竟然也被請來筵席,一對地地道道的老百姓,在這樣華麗皆是權貴的場合,顯得很拘謹局促。
大家紛紛暗忖,看來那花閉月到底是不是花閉月,似乎有些眉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