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已有辦法了?
此時,秦雨纓與陸泓琛已回到了七王府,同來的不止秦瀚森和小依,還有陸文霍、冬兒二人。
秦瀚森一回來,就立刻去了小依那兒,冬兒則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雨瑞房中。
見到一身小廝打扮的冬兒,雨瑞險些沒認出來,不甚確定地打量了好幾眼,才欣喜若狂地迎上前:「冬兒,你……你這是……」
「我這是胖了,還是瘦了?」冬兒笑嘻嘻地問。
「似乎胖了幾分,你之前與八王爺住在那深山中,日子過得可還安穩?」雨瑞滿目關切。
冬兒點頭:「深山中沒有閑雜人等打攪,回京之後卻是不同,今日隨他入了一趟皇宮,才知宮裡那些女子一個個都朝他暗送秋波、脈脈傳情,只恨不得對他投懷送抱才好……」
話雖如此,眉宇間卻笑意依舊。
說著,還嗔怪地白了陸文霍一眼。
雨瑞被她逗樂:「這不正說明八王爺一表人才,是個難得的好夫婿?」
難得冬兒有了這麼一個好歸宿,她自是打心底里為其高興。
陸文霍聞言很是自得,既因雨瑞誇他一表人才,也因那好夫婿三字。
他悠悠嘆了口氣,朝冬兒道:「早知如此,便不該讓你做男子打扮,若你一身曲裾隨我入宮,少不得有對你眉來眼去的登徒子,到時我便可冠冕堂皇吃一回醋了……」
話音未落,冬兒已作勢要揪他的耳朵:「好啊,你這是巴不得旁人對我眉來眼去?」
不過當著眾人的面,到底給陸文霍留了面子,沒真動手,語氣卻一點也不肯放軟:「下次還敢胡說八道,絕不輕饒!」
她的相貌並不十分出眾,既不算沉魚落雁,也不算閉月羞花,那細細的眉、嬌俏的眼,還有唇角兩個淺淺的梨渦,落入陸文霍眼中卻格外生動可愛,瞧得他一刻也不捨不得移開視線。
見她佯裝生氣,他劍眉一挑,唇角歪歪,略帶邪氣:「只有小爺我能對你胡說八道,旁人若敢胡說八道,看小爺我不一刀砍了。」
雨瑞噗嗤一笑,她先前怎麼不知,八王爺竟有如此一面?
冬兒聽得笑也不是,惱也不是,哼了一聲沒再理他。
這二人簡直就是一對活寶,秦雨纓瞧著,著實有些忍俊不禁。
想了想,不由提醒:「你二人的婚事,還是趁早辦了好,免得也遇上今日這等麻煩事。」
陸文霍聞言點頭,幸而那伍姑娘中計,否則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麻煩事,什麼麻煩事?」雨瑞忍不住問。
冬兒將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雨瑞聽得咂舌:「自打秦少爺去了遼城,小依就晝夜不停地綉嫁衣,直到昨日才終於綉完,要是忽然聽說秦少爺要同別人成親,真不知該有多難受……」
怕是連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事情並未發展到那一步,就是不曉得那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會否因此心生恨意,給秦少爺和八王爺二人下絆子……
這是雨瑞的顧慮,更是秦瀚森與小依的顧慮。
未免夜長夢多,秦瀚森破天荒做了件不合規矩的事——將婚期提前一日。
帖子早已下了,故而須得另行通知賓客。
幸而此番宴請的都是些親朋好友,並無外人,加起來也不過寥寥二三十人而已,否則一一上門告知,也不知要折騰到何時。
按理說,這良辰吉日一經定下就不能修改,否則怕是不吉利。
秦瀚森生在這規矩繁冗的京城,是個較為守舊的人,先前對此等說法深信不疑,而今卻鬼使神差改了主意。
若皇后揪著不放,非要拆散他和小依,他何來還手之力?
早一日遲一日,不都是成婚?
不吉利就不吉利,至少好過被棒打鴛鴦……
聽聞此事,冬兒也動了心思,忸忸怩怩地找到秦雨纓,說想與小依同一日成親。
反正皇上早已答應讓陸文霍娶她了,聖旨上說的是擇日成婚,既是擇日,自然哪一日都可,拖得久了怕是容易徒生事端。
皇帝之所以沒有阻撓,是因冬兒身份低微。
陸文霍手中雖無甚實權,但畢竟是個王爺,且是陸泓琛的左膀右臂,若娶了丞相、太尉這一類高官重臣家中的女眷,於他而言,無異於又多了一層威脅。
得知陸文霍打算娶七王府的一個小小丫鬟為正妃時,皇帝嘴上不說,心中卻暗暗發笑。
本以為陸泓琛絕不會放過這麼一次拉攏權勢的機會,卻不料他如此兒戲,居然真打算讓陸文霍娶一個身份地位如此卑賤的女子……
所謂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成大事者,自不會顧及什麼兒女私情。
單在這一點上,陸泓琛、陸文霍二人就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只是,他並不曉得,在他眼中至關重要的皇位,對陸泓琛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這日,七王府眾人忙忙碌碌地準備著即將到來的兩場喜宴。
喜宴一場在秦府辦,一場在八王府辦,經過短短几日的收拾,秦府終於變了一番模樣,那破破舊舊的後院修整一新,既透風又漏雨的屋子,盡都拆了個乾淨,種上了花花草草,儼然一個偌大的園子。
只不過尚未買齊丫鬟、小廝,故而需七王府這邊派些人手過去幫忙出力。
秦雨纓親自清點了給冬兒和小依的嫁妝,兩個丫鬟都是從七王府出去的,嫁妝自然要體面些,不能叫人看扁。
年前年後正是花錢如流水之時,幾間鋪子進賬頗多,尤其鳳祥軒,前幾日剛出了幾款十分别致的雕花鐲子,惹得一眾名門貴女趨之若鶩,每隻鐲子都重金難求。
秦雨纓挑了幾塊最大的溫玉,叮囑掌柜的做兩對龍鳳鐲,一對給冬兒,一對給小依,這鐲子雖無仙力,但畢竟不是凡間之物,有凝神靜氣的功效,且瞧著比羊脂白玉更加璀璨奪目,在日光下還會散發異彩。
工匠熬夜趕製,終於在天明之前將兩對鐲子做好了。
拿到玉鐲,小依與冬兒皆喜出望外。
二人雖在同一日成親,但喜宴相隔了整整一個時辰,故而秦雨纓不至於錯過任何一方。
一大清早,轎夫們就敲鑼打鼓地抬著花轎過來了。
兩個新娘子頭上皆蓋著大紅喜帕,旁人險些沒分清誰是誰。
轎夫、喜婆們面面相覷,有人詫異地開口:「這……這到底哪位是冬兒姑娘,哪位是小依姑娘啊?」
福來在一旁瞧著,胸有成竹道:「我知道,我知道,那矮個子定是冬兒姐姐,小依姐姐比她高一個頭呢!」
冬兒險些沒掀起蓋頭,揮拳揍他。
雨瑞被逗樂,忙笑著來捂福來的嘴。
二人就這麼被喜婆攙扶著上了花轎,轎子皆是在京城有名的望羅軒定做的,轎檐垂下千絲萬縷的銀花穗,花穗上系著小如蠶豆的銀鈴,被風輕輕一吹,其聲叮叮噹噹猶如樂曲,極是動聽。
一路又是敲鑼打鼓,場面熱鬧非凡。
新娘子進了門,拜天地、飲合巹酒這些,自是不提。
秦雨纓記得,自己嫁給陸泓琛那日是被喜婆五花大綁,塞進花轎送上門的。
先前的生生世世,皆未出現過這等情形。
當時她只覺氣悶無比,恨不得將陸泓琛這座冰山一掌拍飛,而今想來,倒是一段難得的回憶……
許是從未與他廝守過這麼久的緣故,風平浪靜的日子裡,秦雨纓心中有那麼一絲隱隱的不安,彷彿心中垂著一個囊袋,每過一日,囊袋就會變沉一分,雖算不上壓在心口的巨石,但總令她忍不住擔心,擔心今後接踵而至的究竟是福是禍、是喜是憂……
接連半個月,街頭巷尾都在嘖嘖感嘆七王妃這兩個丫鬟嫁得好,一個飛上枝頭作鳳凰,成了王妃娘娘,另一個嫁給了妙手回春的小華佗為妻,真不知是幾生幾世修來的福分。
不過,這艷羨也只持續了短短十來日而已……
很快,宮中就傳出了動靜,說欽天監夜觀星象,見天狼星盛,紫氣漸隱,似乎是那南疆異族隱隱有復辟之勢,妄圖顛覆夜朝,佔據驪國疆土。
異族曾是驪國的噩夢之一,欽天監立刻稟告了皇帝,皇帝下令徹查此事,不多時就查到了陸文霍頭上。
據欽天監所言,那天狼星所指的方位,是八王府。
御林軍奉皇命上門搜查,陸文霍身正不怕影子斜,毫無忌憚,卻不料被人在書房搜出一個木盒,木盒中放著一個香囊,香囊里是一朵形似寒梅的乾花……
一朵乾花,原本不會有人注意,偏偏被放在檀木盒子里,保存得如此仔細,著實惹人懷疑。
那搜查之人不敢草率,立刻叫了翰林學士,以及太醫院院使,過來辨認這到底是何物。
翰林學士見多識廣,認出這是龍砂梅。
龍砂梅乃異族聖物,據說有起死回生之效,只可惜在驪國絕跡多年,如今,區區一片乾花花瓣都價值連城……
陸文霍稱這是自己在遼城荒郊拾到的一朵落蕊,他見那梅樹上的寒梅,花瓣皆比尋常梅花多出一瓣,覺得很是特別,就撿了一朵帶回了京城。
這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八王府里奇形怪狀之物實在太多,有那西洋來的鐘錶,還有那波斯人織的絨毯……樣樣都難得一見。
可哪曉得,當日下午,那些被兵部活捉的死士就在嚴刑拷打下紛紛開了口,說八王爺與三王爺往來密切,關係非比尋常……
更有甚者,說那瘟疫是異族所為,能治瘟疫的方子只有異族知道,旁人皆不曉得。
治療瘟疫的方子是秦瀚森所寫,御林軍「順藤摸瓜」來到了醫館,在秦瀚森身上搜出了一模一樣的香囊與龍砂梅……
據南疆本土的醫藥典籍記載,龍砂梅乾花通常呈鮮紅色,唯存放了十年以上的乾花,才會隱隱透出一抹紫紅……
而陸文霍與秦瀚森手中那兩朵,皆是紫紅色。
所謂在遼城荒郊拾到落蕊,一聽便是信口胡說。
事情就這麼傳揚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陸文霍與秦瀚森這兩個有功之人,一夜之間竟成了眾矢之的。
秦瀚森的醫館不僅徹底沒了生意,還有人在門口潑了辟邪用的黑狗血,又腥又臭,難聞無比……
醫館門前原本架著一口大鍋,每日布施粥飯,總有貧苦人家,天還未明就已拖家帶口地守在了那口鍋前,只等著吃口熱乎的素粥填飽肚皮。
而今卻再也無人願碰那粥飯,從日頭初升到夕陽西下,滿滿一鍋粥依舊紋絲未動,最後只能倒去喂野狗……
皇帝似乎並不急於處理此事,官府良久也沒出個應對之策,更沒正兒八經治秦瀚森與陸文霍的罪,只將二人軟禁在了各自的府中。
即便二人足不出戶,也令一眾百姓膽戰心驚。
原因無二,聽聞那異族如胡人一般茹毛飲血不說,還酷愛凌遲活人,拿人血當藥引……
年輕人皆不知驪國與異族交戰時,戰況之慘烈,唯有一些白髮老翁、缺齒老嫗還依稀記得,將異族人描述成吃人的妖魔,還稱異族通曉各種邪術,能造出重重幻境,令驪國的精銳將士不戰而敗……
「王妃娘娘,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成日有人往門口扔石子,還有些混賬,居然剛往府中丟炮仗,將那茅房後頭的糞坑炸了個面目全非……」冬兒氣急敗壞地說著。
如今,也就秦雨纓這個七王妃肯來八王府看她,那些與她交情極好的丫鬟,皆對她避之不及,彷彿她身上有什麼瘟疫……
「皇帝早已下旨,不許老八踏出京城半步,你是他的家眷,又如何出得去?」秦雨纓道。
皇帝久未「處置」陸文霍與秦瀚森,無非是想讓二人在京城多受些折辱。
她不免惱火,一時半會卻又無計可施。
秦瀚森倒是個淡定的,遣散了秦府的一干下人,每日與小依在府中翻土種菜、生火煮飯,日子過得倒也平淡清閑。
而冬兒與陸文霍這一對不同,二人都是烈性子,尤其冬兒,哪裡受得了這等冤屈?
「此事怨我,是我忘了叮囑老八將龍砂梅收好……」秦雨纓有些自責。
「此事當然不怨王妃娘娘,」冬兒幾乎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是那皇帝太可恨,居然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要大做文章。」
說是小事,其實不然,冬兒心裡明白,皇帝根本就是積怨已久。
此番看似是在對付陸文霍與秦瀚森,實則卻是在扇七王爺的臉,意在告誡七王爺,莫要再越雷池半步……
說起來,七王爺這些年一直沒有過什麼逾矩之舉,唯一的兩次逾矩,一是擔心王妃娘娘的安危,未經稟告就私自出京,去了封地遼城;二是替陸文霍出謀劃策,讓他得以洗清謀反的罪名……
可在皇帝眼裡,這無異於大不敬。
王爺膽敢大不敬,皇帝自然不會容忍,此番說不定只是個下馬威,真正厲害的還在後頭……
如此想來,冬兒不由擔憂起了秦雨纓:「王妃娘娘,依照目前這情形,陸文霍遲早會被貶離京城,到時您與七王爺在這裡豈不形單影隻?」
此時不貶離,不意味著今後也不貶離。
聽說朝中百官已紛紛上奏,說陸文霍乃禍國殃民之所在,須得讓他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
驪國許多王爺、重臣都有過類似的遭遇,那些人最後都客死他鄉,一生未能再踏入京城半步……
一想到今後要與王妃娘娘分別,冬兒心裡就一陣難受,彷彿有刀子在割。
「不必擔心,」秦雨纓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老八不會一直蒙冤,先前那謀反的罪名都能洗脫,更何況此事只是捕風捉影,比謀反更加虛而不實?」
見她目光篤定,冬兒心中的惶恐總算少了幾分。
說不慌是假的,可王妃娘娘從無虛言,想必這次也不會只是說說而已……
回府,秦雨纓徑直去見了陸泓琛。
陸泓琛近日似乎很愛鑽研棋局,常獨自面對一盤殘局,一坐就是大半日。
那背影在日落黃昏中略顯寂寥,日光落下,烏黑的髮絲泛起微光,似乎染了一層似金非金、似銀非銀的色澤,看得秦雨纓有一瞬的發怔……
她總覺自己曾在哪裡見過這樣一幕,許是腦海中的回憶太多,才會一時記不起。
「你來了?」陸泓琛抬起頭,闔黑的瞳仁映出她清秀的臉頰、煙雲般的眉眼。
那眉宇間似有一絲憂思,看得他也不由自主蹙眉:「怎麼了,出了何事?」
秦雨纓與他面對面而坐,托腮瞧著桌上那黑子白子參半的殘局:「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老八和秦瀚森『私通異族』的事。」
「朝中已有風聲,皇兄打算將他二人流放西北,我已派人在西北物色好了幾處宅子,可供居住。」陸泓琛道。
西北?
秦雨纓眉宇間憂色更深:「西北苦寒之地,聽聞不宜居住。」
「寒是寒冷,但並非荒無人煙,也有不少百姓在那裡定居,再說,老八與秦瀚森不出半年便會回京,你何必如此擔心?」陸泓琛安慰。
不出半年便會回京?
秦雨纓聽得心下一喜:「這麼說,你已有辦法了?」
陸泓琛頷首,給出肯定的答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並非他慣用的辦法,只是他遇事不太計較,所以才常被人誤會為沒牙的紙老虎。
朝野之中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無非只是為了爭奪權勢、名利,而他既不缺權勢,也不在乎什麼名利地位。
可不在乎不意味著沒脾氣,而今皇兄專橫到了如此地步,他豈會任其宰割?
「今日可有空隨我去拜會薛老將軍?」他問。
秦雨纓點頭,陸泓琛極少主動在她面前提起薛老將軍,此番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要與之商議。
薛老將軍的府邸較為僻靜,位於城郊依山傍水之處,並不在鬧市之中。
這是秦雨纓頭一次來見這位長者,先前只在幾次宴會中遠遠見過,並未有過什麼言語。
丫鬟領著她與陸泓琛來到正廳,端上了茶水與點心。
不一會兒,薛老將軍就親自過來了,身旁是亭亭玉立的蘇九,一步步地扶著他。
老將軍身子似乎抱恙,面色有些偏白,面色不甚精神。
「見過王爺,見過王妃娘娘。」蘇九俏生生一福。
「蘇小姐不必多禮。」陸泓琛道。
說著,朝薛老將軍拱手,行起了師徒之禮。
薛老將軍忙上前扶他:「都是自家人,何須這麼見外?」
這並不是一句客套話,薛老將軍素來不喜繁文縟節,加之這裡並無外人,他就更不在意這些了。
否則,哪裡該是陸泓琛向他行禮?分明應當由他向陸泓琛這個王爺行禮才是……
「錦瑜,你陪七王妃去花廳走走。」他朝蘇九道。
錦瑜是蘇九的閨名,她點了點頭,領著秦雨纓去了花廳。
花廳的布置,讓人瞧著很是舒坦,藤蔓茂盛,宛若垂下無數綠絲絛,怪石嶙峋的假山也十分别致,小徑蜿蜒曲折,周邊還有許多亭閣,每一處景都十分靈動,絲毫沒有死氣沉沉之感……
「久不見你,你這肚子一點也沒變大。」蘇九直言不諱。
言語間,似乎已然曉得了什麼。
對上那雙明眸,秦雨纓一笑:「聰慧如你,豈會瞧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蘇九聞言抿唇,不免感嘆:「真不知你是如何瞞過皇后與太后這兩尊大佛的……」
她記得,那日宴會上,秦雨纓飲了不少梅子酒。
懷孕的女子,又豈會飲酒?
更別說秦雨纓懷胎四月有餘,小腹卻一直平平,旁人只道是她太過削瘦才不顯孕,蘇九卻瞧得出,她一雙眸子清亮得出奇,如此的桀驁不馴,絲毫瞧不出即將身為人母的那種溫和與柔軟。
「皇后與太后皆相信御醫所言,所以,我只需瞞過御醫便是了。」秦雨纓解釋。
她倒是有些好奇,蘇九是怎麼看出來的。
蘇九瞧出她的疑惑,微微一笑,下巴上兩個梨渦淺淺:「我眼光素來很准,許多事都瞞不過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