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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只有上冊,沒有下冊

  此時,三王府中,牧軼正一五一十地稟告:「王爺,那七王妃今日並未認出我。」


  「你拔了劍,她也瞧見了你身上這玉佩,卻依舊未認出你來?」陸長鳴長眉微蹙。


  牧軼低頭,道出一個「是」字。


  陸長鳴嗤笑:「坊間傳聞她邪祟附體,性情大變,或許……還真是失了記憶。」


  說著,眸光一閃,眼底的笑意緩緩消失:「不過記憶能失也能得,若她哪日忽然想來,你當如何是好,本王又當如何是好?」


  「這……」牧軼拳頭擰緊,「不如,趁早將她除去?」


  陸長鳴看了他一眼:「若真這麼容易除去,她就不會苟活至今了。今日我叫你殺了她,你為何反倒救了她?」


  牧軼忍不住結巴了一下:「屬下……屬下原本打算先殺盡那些山賊,再將七王妃之死嫁禍山賊,豈料陸泓琛早已有所察覺,所以……」


  「荒謬,」陸長鳴見他結結巴巴,不由心生狐疑,「我看,你分明是捨不得殺那女人吧?」


  牧軼一時語塞:「王爺息怒,屬下……屬下只是……」


  他越是如此這般,陸長鳴就越發篤定了心中猜疑:「滾下去,到慎刑司領二十軍棍!」


  「是……」牧軼拱手,連忙退下。


  他離去后,陸長鳴胸中似是堵了一口濁氣,呼吸久久未能順暢幾分:「禍水,簡直就是禍水……」


  兩月之前,他趁那病秧子七弟舊病複發,派牧軼去暗殺他,豈料他逃過一劫,在秦府附近被人所救。


  一開始,見陸泓琛的玉佩戴在那秦瀚森的身上,他還以為陸泓琛的救命恩人是秦瀚森,於是賄賂趙氏,想將秦瀚森毒死……


  不料一番打聽之下,才知住在秦府側門的,是秦雨纓這個長小姐。


  與秦瀚森長相如出一轍的秦雨纓,當夜借著月光,瞧見了一身青衣的牧軼,以及牧軼手中那把寒光閃爍的長劍……


  如今想來,陸長鳴只覺心驚肉跳,一步走錯,險些步步皆輸!


  與此同時,七王府中,秦雨纓雖不知二人之間有如此淵源,但也從今日之事中瞧出了幾分古怪。


  心中存了不少疑團,見了陸泓琛,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從何問起。


  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將雪狐一事打聽清楚:「聽說那雪狐咬開籠子,逃之夭夭了?」


  陸泓琛搖頭:「本王從始至終未見過那兩隻所謂的雪狐,籠子已被拿回府了,那機關我方才試過,根本牢不住什麼活物。」


  秦雨纓聽得詫異:「你是說……」


  「籠子的一處機關,被人動了手機。」陸泓琛說著,派人將捕獸籠取了進來。


  秦雨纓仔細一瞧,機關果然是扣不住的,可笑她之前竟絲毫沒有察覺。


  「難道是那阮冰竺乾的?」她蹙眉思忖。


  去驪山放置此物時,她與侍衛皆喬裝打扮過,騎的也並非七王府的馬,且還特地饒了遠路,確保沒有人跟蹤……


  如此想來,能在捕獸籠上動手腳的,就只有阮冰竺一人了。


  「那劍鋪已關門大吉,無人曉得她究竟是何來歷,衙門的名冊上,也根本沒有這麼一個女人。」陸泓琛的話,證實了秦雨纓心中的猜測。


  「那……當初又是如何找到她的?」秦雨纓忍不住問。


  「阮家的劍鋪在京城名聲極大,老匠人去世后,忽然冒出了一個阮冰竺,旁人皆以為她是老匠人的女兒,本王也未曾料到,有人會在這種事上做文章……方才清查府里的下人,才知那極力引薦阮冰竺的小廝昨日突然消失,現已不知所蹤。」陸泓琛劍眉微蹙。


  看來,是有人在七王府里安插了眼線……


  秦雨纓愈發覺得陸長鳴極為可疑:「此事會不會是三王爺所為?」


  「不找到兩個失蹤的人與他對質,很難證實他是幕後主使。」陸泓琛頓了頓,接而道,「其實,本王今日得知的消息是,他的手下在驪山找到了兩隻雪狐,而三王兄得知的消息是,本王的捕獸籠捕住了兩隻雪狐,實則,這消息既不是從三王府傳出的,也不是本王口中散布出去的……」


  秦雨纓聽明白了,仔細一想卻愈發糊塗:「也就是說……」


  「還有一個人,一直藏在暗處,本王也是直到今日才有所察覺。」


  言罷,陸泓琛闔黑的瞳仁,似又深邃了幾分。


  還有一個人?


  能做出這樣的事,那人的勢力想必不輸陸長鳴。


  這京城,甚至這整個夜朝,比陸長鳴勢力更大的,就只有一人——那高居紫禁城中的皇帝。


  難怪陸泓琛一開始就不願與陸長鳴去什麼驪山,想必早已察覺事情不對。


  若不是她執意要去,或許也不會發展至此……


  秦雨纓心覺後悔:「陸泓琛,我……」


  「我知你是擔心雪狐,以為它的同類真被擒獲。」陸泓琛眸中並無任何怪罪之意,「世上無完全之人,連我都能信錯那來歷不明的阮冰竺,你一時判斷出錯也在情理之中。只不過經此一事,皇兄定已提防上了本王。」


  皇帝編出兩隻子虛烏有的雪狐,無非意在試探,既是試探陸長鳴有無長生不老的野心,也是試探陸泓琛是否已大病痊癒。


  若陸長鳴忠心耿耿,斷不會像今日這般,背著皇帝私自帶兵趕往驪山;若陸泓琛大病初癒,自然也不會再心心念念那雪狐之血……


  如此看來,陸泓琛今日一去,倒也不算什麼壞事,至少暫時能打消皇帝的狐疑。


  聯繫起之前的諸多事端,秦雨纓不免感嘆,這王侯將相之間的權勢之爭,未免太暗流洶湧……


  其實在皇帝登基之前,有不少老臣擁護的是陸泓琛這個七王爺。


  先前掌管兵權的喻忠喻老將軍,是陸泓琛的親伯父,將一身的武功以及行軍布陣的本領盡數教給了他。


  如今陸長鳴這個三王爺雖有兵符在手,但喻忠老將軍在軍中有極高的聲望,且一直對沉迷美色的皇帝有所不滿,略有扶持陸泓琛之心,只是可惜陸泓琛那古怪的「病情」總是時好時壞……


  他病癒的消息一旦傳出,勢必會成為陸長鳴與皇帝兩人眼中最大的威脅。


  思及此,秦雨纓不禁擔心起來:「不行……我得想個法子讓你再『病』起來,否則一旦有人替你看病診脈,事情便會穿幫。」


  即便他是個病秧子,即便他瞧上去已時日無多,也還是有人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甚至不惜在佛門清靜之地殺人、用蠱……


  只是不知那人究竟是皇帝,還是陸長鳴。


  「你好狠的心,本王大病初癒,還未來得及與你行房,你就又想讓本王變成個病秧子?」陸泓琛說這話說眸光深深。


  行房?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竟還有心思調侃……


  秦雨纓聽得語塞,直想扁人:「你若嫌命太長,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陸泓琛卻忽然近前,溫熱的氣息輕拂過她的鴉羽長睫:「本王先前不與你行房,是擔心身上的毒會害了你,若早知不是毒,而是蠱,你以為你能逃得過?」


  那眼神邪邪,如一池攪亂的春水,與洞房花燭那夜有幾分說不出的相似,瞧得秦雨纓不由自主結巴起來:「你……你別過來,我……」


  陸泓琛唇角微勾:「放心,本王不會強迫你,總要你心甘情願,才是一樁美事。」


  話雖如此,卻再次湊近了幾分。


  喂喂喂,說好的心甘情願呢,為何怎麼看都是一副忍不住要將她吃干抹凈的樣子?


  四目相對,秦雨纓臉頰一陣滾燙,胡亂地轉移了一個話題:「對了,我……我想去遼城一趟,那裡是你的封地,你可否叫人替我安排妥當?」


  「你要去遼城?」陸泓琛有些詫異。


  「我外祖母那頭的親戚皆住在遼城,我已許久未見過他們了,這幾日突然有些想念……」秦雨纓勉強編了個借口。


  「讓秦瀚森去就行,本王身邊不可一日無你。」陸泓琛言簡意賅地拒絕。


  「不行!」秦雨纓連忙搖頭,她才不要留在七王府,每日面對這個將行房二字掛在嘴邊的色胚……


  陸泓琛將她臉上細微的赧然盡收眼底,故意挑眉追問:「為何不行?你就不怕柳若兒趁你不在,再來勾引本王?」


  秦雨纓翻了個白眼:「能被隨手勾引走的男人,我也不屑要。」


  陸泓琛難得地結舌,他這個王妃,還真是足夠彪悍啊。


  結舌過後,淡色的薄唇徐徐勾出笑意:「不錯,本王果然沒有娶錯人……」


  秦雨纓打定了主意要走,自是沒人攔得住。


  陸泓琛替她備好了車馬,此番與她同去的,除了兩個丫鬟,還有秦瀚森。


  說起來也是有些可憐,臨行前,秦瀚森被陸泓琛叫去書房狠狠叮囑了一頓,不僅被迫了解了秦雨纓的日常習慣,包括何時吃飯,何時睡覺,以及飲食的口味……


  還被陸泓琛毫不留情地威脅,若秦雨纓掉了半根汗毛,就叫他提頭來見。


  以至於秦瀚森直到上馬車前,面色都有些說不出的……糾結。


  其實當初他若能反對,是斷然不會讓秦雨纓這個長姐,嫁給七王爺陸泓琛的。


  位高權重有何用,品貌過人又有何用?此人命不久矣,註定不能保護他長姐一生一世。


  可不知為何,聽了陸泓琛那一席話,他非但沒有惱火,心中反而隱隱有些動搖。


  陸泓琛叮囑的,很多是連他都未曾發現的細節,比如長姐偏愛甜食,但口味偏酸,並不喜歡甜得發膩的糕點,還比如長姐每每心口不一,便會不由自主地輕咳或者咬唇,尷尬時則常常以白眼來掩飾……


  說起來,二人成婚至今也不過短短兩月而已。


  可見陸泓琛這個姐夫,的確是對他的長姐上了心。


  通往遼城的皆是大路,一路平平緩緩,沒有被山賊劫車的可能,加之有武藝超群的杜青率眾侍衛隨行保護,陸泓琛才稍稍放心,留在了京城,沒有同去。


  王爺離京回自己的封地,乃是大忌。


  原因無二,封地一般遠在邊疆,為的是遠離皇城,不對皇帝構成威脅。


  可既然遠在邊疆,勢必要儲存兵力,以應對外敵。


  陸泓琛的封地遼城,不僅有大量兵馬,還長期儲藏著不少糧草,若他懷有異心,一旦回城,對皇帝而言無異於放虎歸山。


  先前回京時短暫地經過遼城,已是令皇帝龍顏不悅,故而此番他未能同行,秦雨纓也是早有預料。


  路途遙遠,秦瀚森帶了不少古籍,坐在車中慢慢翻閱。


  其實這些他早已一一研讀透了,唯獨有一本,他始終一知半解——母親留下的那本無名的醫書。


  秦雨纓在他手中瞧見這本書時,距遼城已只剩下十幾里路。


  杜青見天色漸晚,前來詢問是否要停車整頓,明日再啟程,卻見秦雨纓的視線一直定在秦瀚森手中,彷彿對自己的存在毫無察覺。


  「王妃?」他狐疑地喚了一聲。


  秦雨纓略略回過神來,道了一句「一切全聽杜副將安排」。


  待杜青一走,立刻轉身合上了車門。


  「長姐?」秦瀚森對她古怪的舉動十分不解。


  「這本書是從何處來的?」她徑直問。


  「這是母親留下的遺物,我前不久剛與你提過,你怎麼……一點也不記得了?」秦瀚森面露詫異。


  秦雨纓一下子全記了起來,那是秦瀚森參加科舉的前夕,她的確有翻過這本紙頁古怪的醫書,當時此書包了封皮,她壓根沒瞧見那梅花印。


  如此一想,不覺汗顏。


  原來閻王要找的東西一直就在她眼皮底下,只不過她始終未曾細看而已……


  她不知該如何找閻王那廝,索性向秦瀚森要了這書,貼身收好,待閻王那廝主動來找自己。


  閑暇之餘,便隨手翻看起來。


  書中記載的是一些偏方,仔細讀來,似乎每一頁都有語句不通之處,令她很是費解。


  也不知閻王要這語句不通的書,究竟有何用處……


  不日便到了遼城,牧家是大門大戶,宅子就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街道上,略一打聽,秦雨纓才知不久就是牧老夫人的六十壽辰。


  牧老婦人,那不就是自己與秦瀚森的外祖母?


  帶著一些古玩字畫、名貴藥草來到牧府,卻並未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外祖母。


  「長姐,我怎麼覺得這裡不像正廳,倒像是……偏廳?」牧府的下人轉身離開后,秦瀚森從座位上站起身,皺眉打量四周。


  「不用看了,這立就是偏廳。」秦雨纓道。


  正廳是用來招待貴客的,偏廳則是用來招待尋常客人的。


  她與秦瀚森雖不姓牧,但至少也是牧老婦人的外孫、外孫女,卻一進門就被領至此處,也不知是這牧家的下人故意刁難,還是有什麼別的緣故。


  「這幫惡奴,欺我事小,難道不知你貴為七王妃?」秦瀚森不免憤憤不平。


  秦雨纓倒是淡定:「我與陸泓琛成親已是眾所周知,牧家人斷然不會不知情,且先等等看吧,看他們打算耍什麼花樣。」


  等了好一會兒,緩緩來了一個婦人,衣著華貴,年紀四十有餘,一張臉保養得極好。


  「喲,這不是外甥、外甥女嗎,怎麼有空從京城過來了?」那人開口問道。


  「大舅母?」秦雨纓思忖著道出一個稱呼。


  早在來牧府之前,她就已打聽過這府中都有些什麼人。


  除了外祖母,還有她的兩個舅舅。


  大舅四十有餘,是個商人,膝下有一女,二舅年近三十,仍未娶妻,據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這喚她為外甥女的,一定就是大舅牧伯宏的妻子常氏了。


  外祖母年紀大了,如今這常氏是牧家的當家主母,下人將她與秦瀚森領進偏廳,想必常氏事先不會不知情。


  常氏略略點頭,算是承認了大舅母這一稱呼,問道:「不知你二人這次前來,所為何事?」


  此言此語,令秦瀚森面色微變。


  他與長姐擺明是來探親的,常氏不是明知故問嗎?

  京城離此地十分遙遠,不管是按照常理還是出於禮節,這常氏作為長輩,多少都該說兩句舟車勞頓之類的話,卻不知為何要如此發問,且久久也不吩咐下人送上茶水。


  這簡直……不像是親舅母,倒與尖酸刻薄的趙氏有幾分相似。


  「聽聞外祖母身體抱恙,我與仲弟特地過來看看,這是一支千年人蔘,還望舅母收下。」秦雨纓道。


  身後的冬兒遞上一個錦盒,常氏卻並未伸手去接:「府中有不少人蔘,也不缺這一支兩支的,你還是拿回去吧。」


  連婉言拒絕都談不上,令人分外尷尬。


  好在秦雨纓臉皮厚,並不在乎這些。


  「也好,禮物我就收回去了,不知外祖母現在人在何處?」她問。


  常氏以手帕掩面,輕咳了一聲,緩聲緩氣道:「你方才不是也說了嗎,老太太如今身體抱恙,既然抱恙,哪能隨便見客呢?外甥、外甥女還是請回吧,不如明日再來,說不定老太太病情好轉,就願意見你們一面了。」


  「你……」秦瀚森氣結。


  自己和長姐,這是被下了逐客令?

  仔細一想,簡直可笑至極,牧老婦人病了足有數月,所謂的病情好轉才能見客,無非是在暗示他與長姐,今後都不要再登門拜訪。


  惱火之際,卻聞秦雨纓語氣平靜地開了口:「好,那我與仲弟先告辭了。」


  出了牧府,秦瀚森仍舊十分氣惱:「長姐,你為何要對那常氏客氣?」


  連冬兒也瞧不下去了:「婢子當了這麼多年丫鬟,還從未見過如此無禮之人,若王爺曉得您在外頭受了這等欺負,保不齊扒了那女人的皮!」


  秦雨纓和秦瀚森,此番是頭一次來牧府,也是頭一次與這常氏見面。


  按理說,常氏一大把年紀,壓根不至於對兩個素未謀面的年輕小輩刻薄至此。


  所以這其中,定有什麼緣故……


  仔細解釋起來頗費口舌,秦雨纓思忖了一下,直接吩咐:「冬兒,你去打聽打聽,我母親出嫁前,牧家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還有,她和常氏之間是不是有過節。」


  冬兒辦事速度奇快,不一會兒就打聽出了眉目:「坊間的確有二人不合的傳聞,只是誰都不知究竟是因何緣故……還有,夫人當初出嫁,未徵得牧老夫人同意,連聘禮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嫁妝了,而且過門之後就與牧家斷絕了關係,這麼些年一直未曾有過來往。」


  原來如此……


  秦雨纓算是明白了,難怪她不知自己有這樣一門親戚,敢情從母親那一輩起,秦牧兩家人就已勢同水火了?

  先前她不是沒有叫人打聽過這些,只是牧家遷出京城已有許多年,兩家的陳年舊事早已被人遺忘,故而在京城時,並未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長姐,要不還是趁早回京吧,我看那牧老夫人壓根就沒想見我們,不然也不會派出那尖酸刻薄的常氏刁難人。」秦瀚森提議。


  秦雨纓搖頭,心中早有打算:「來都來了,住兩日再走,據說這裡的湖水清甜無比,做出的糕點比別處都要好吃,冰糖肘子、蒸鱸魚也是十分有名,不飽飽口福怎麼過癮?」


  所謂的冰糖肘子、蒸鱸魚,只是個借口而已。


  昨夜她仔細翻讀了那醫書,發現只有上冊,不見下冊。


  也就是說,單單這一本,其實並不完整。


  書是母親牧雨秋私自帶去秦家的嫁妝,回想起那牧家舊宅牆垣上的梅花圖騰,秦雨纓覺得,或許此書與牧家有什麼特殊的關聯……


  在遼城住了兩日,很快就到了牧老夫人的六十壽辰。


  不少人前去慶賀,而秦雨纓和秦瀚森也在其中。


  若此番還見不著這位外祖母,秦雨纓便不打算繼續住下去了,索性穿上夜行衣,去府里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醫書的下冊。


  找得到就回京,找不到也回京,順帶再叫陸泓琛打壓打壓牧家的生意。


  反正遼城是他的封地,打壓區區牧家,簡直易如反掌。


  秦雨纓自認不是個大度的人,受了這等無名氣,自然要一點不剩地還回去,免得總些人將她當軟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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