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熟面孔
回過頭去，她站在我身後，對著我笑：「我很想你。」
她還是那麼好看，看的人腦袋裡發昏。
長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因為體力不支，他氣喘吁吁的：「你小心點，來者不善。」
我當然知道，就沖著她跨近了一步，可海棠姐像是在忌憚什麼，竟然也往後退了一步。
我覺出來了，她的眼神，落在了三五斬邪上。
上次見面，她還沒有這麼忌憚——難道是因為我現在能力越來越強，三五斬邪的煞氣也跟著越來越大了？
我就沒繼續往前走，只是說道：「我有話想問你。」
海棠姐嘴角一勾，是個十分柔和的笑容：「你說。」
「我們家的事情，跟你們魔，是不是有關係？」我指著自己臉上的陰陽痣：「這玩意兒，是不是你們弄出來的？」
「你們魔……」海棠姐先是一失神，接著，像是聽到了讓人忍俊不禁的笑話：「過不了多久，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我一愣，不會這麼說，要怎麼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只覺得一股子火往上拱，燒的心裡沒著沒落的：「我媽去陰河——跟你有關係嗎？」
海棠姐掃了一眼三五斬邪，這才說道：「你把它拿下去，我告訴你。」
「你別犯傻。」長手平時每次都跟在我後面，今天倒是比我反應快，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不能放下。」
「不放下，我就沒法靠近你——你現在越來越出色了，這真好。」海棠姐盯著我：「比我想象的好。」
她看著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我這個人，而像是在看……某種其他的東西。
這個眼神讓人心裡發毛。
我握緊了三五斬邪，微微猶豫了一下。
「你過來，」她的聲音跟能讓人著迷一樣，搞得我不由自主就想走過去。
長手攔住了我，滿臉不可思議：「不對勁兒，李茂昌，你怎麼了？」
像是喝多了，明知道這麼做不對，可還是忍不住要這麼做，好像在跟自己抬杠——有點控制不了自己。
而且，我像是對她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跟以前那種感覺，也不一樣。
以前我以為她是海棠姐，是喜歡她，戀慕她，單純是男女之情，可現在，卻像久別重逢，好像我已經認識她很久很久一樣。
她沖著伸出了完美無瑕的手：「你過來。」
我莫名其妙，就覺得手上鬆了——握著三五斬邪的手鬆開了！
長手發覺了，就去攥我的手，不讓我鬆開，可沒來得及，「噹啷」一下，三五斬邪脫了手。
隨著三五斬邪這麼一掉，我忽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頭重腳輕，人像是在做夢一樣，好像……對身體失去了控制！
海棠姐盯著我，忽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還有多久？」
這……什麼意思？
而我開了口，只說了兩個字：「快了。」
我看見長手轉過臉，錯愕的看著我。
這兩個字，不是我說的！
我忽然想起來——這是個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左家鬧亂子的時候，就是這個東西，說什麼「幫我一把」，接著，我身上就像是多了一個東西——多了一個，能支配我的東西！
海棠姐一下就笑了起來，十分高興，可說不出為什麼，她又像是在擔心什麼。
我接著又說了一句：「他們來了。」
長手拽住我，厲聲問道：「李茂昌，你到底在說什麼？他們……又是誰？」
我轉臉對著長手笑了起來。
這好像，也不是我想笑的！
這樣不對……這樣絕對不對……我，是中邪了嗎？
可按理說，沒有什麼孤魂野鬼，能跑到身為活陰差的我身上來！
而且，我本能的感覺出來，這個東西很危險——不論如何，不能讓這個東西繼續下去。
這是我自己，得我自己說了算，不管是個什麼東西，都不能取代我，替我說話！
這個念頭一起，我就拼盡全力想開口，可自己像是被什麼束縛上了，也掙脫不開……
「還有一件事，」我接著說道：「萬鬼窟堪輿圖……」
這話沒說完，我像是把身上的束縛掙脫開了，嘴張了一半，這話沒說完。
海棠姐顯然看出來了，絕美的面龐微微變色，像是不相信：「你……」
我轉臉看向了長手：「給我……」
長手一開始沒聽明白，但他反應很快，立刻就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了，立馬拉住了我的手，引著我攥住三五斬邪。
別說，一碰到了三五斬邪，剛才那種飄忽不定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鎮壓住，一下就從心頭消失了。
我想起來了——上次這個東西出現，就是在我被阿七和馮四叔抓住，遺失三五斬邪的時候。
這次……又是在三五斬邪離手的時候。
這麼說來——三五斬邪機緣巧合到了我的手裡，其實，不是張天師找接班人，是劍氣通靈性，特地來鎮壓——我的。
海棠姐這才反應過來，那個東西真的被我鎮壓住了，這才重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咱們約好了。」
不對，這話不是跟我李茂昌說的，是跟剛才那個東西說的！
海棠姐說完，對著身後的一大片黑影，就招了招手。
她指的，是小城隍廟的方向！
趁著我現在這個體力不支的狀態，她一不做二不休，要把這個城隍廟給吞噬了！
長手當然想攔著，可他又怕我出什麼事兒，只得在我前面護著我，我眼睜睜的，就看著數不清的黑色陰影，要滑進城隍廟裡，好像一隻大手，要把暗夜之中唯一的一點燈光給籠罩上一樣！
這樣不行……我抓緊了三五斬邪，就要砍過去，可我覺得出來，手腕子一股劇痛，根本用不上力氣，相反，甚至幾乎握不住三五斬邪。
我不能再讓三五斬邪脫手了！
我一尋思，就把三五斬邪架在了胸前：「你們再敢過去，我就把三五斬邪給插進去。」
這一聲之下，海棠姐絕美的背影一下凝住了，她緩緩的回過頭看著我。
我大聲說道：「你不敢讓我死，是不是？」
說著，我就要把三五斬邪往裡逼了逼——我忽然想起來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哪吒來。
當時看動畫片，就覺得他勇氣可嘉，那可是自殘，誰下得去這個手？反正我是下不去的。
可想不到，一語成讖，我竟然也有了這一天。
海棠姐的臉色冷了下來。
我忽然就覺得，三五斬邪像是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一個看不到的手給架住了。
奇怪，這是……同時，我又看見，海棠姐的手上，流了血。
她忌憚三五斬邪，還要架住三五斬邪！
與此同時，海棠姐的臉色越來越差。
對了……她跟鍾靈秀遇上過一次，據說是受了重傷，一直沒能恢復過來，所以魔一直避開天師府的鋒芒。
這會兒，她應該很勉強。
趁著三五斬邪被她架住，那些魔沒了威脅，再次要把小城隍廟給圍住，我覺得出來，海棠姐看著我的眼神，有點憐憫。
而我眼前逐漸模糊，要看不清楚東西了——只看見，小城隍廟裡的功德金光，好像越來越暗了。
長手想跟海棠姐相爭，可他爭不過。
完了，這個小城隍廟完了……
這樣絕對不行！這個地方要是被魔吞了，李曉晴不也成了魔圈養的一員了嗎？
這個想法像是給心裡注入了一筒雞血，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猛地掙脫了海棠姐束縛的力量，抓緊三五斬邪，奔著這些魔就劈過去了！
「當！」
三五斬邪的煞氣爆開，把眼前的黑暗都給撕裂成了兩半，那點功德金光在中間，重新微微亮了起來。
耳邊充斥著慘叫聲，我分不清楚是誰發出來的，這一下過去，我手上徹底是沒了力氣，再也沒法舉起三五斬邪了。
「白費力氣……」我隱隱約約，聽到了海棠姐冷冷的說出這幾個字。
看來，還真是……
「我看未必。」沒成想，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響了起來，接著，像是有新鮮的空氣，從剛才被我劈開的裂縫之中進來了，這個空氣吹散了魔帶來的絕望，讓人一下神清氣爽的。
是……母殭屍王！
這次，不是母殭屍王自己來的，她還帶了很多的人——也都是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