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我想找我的過去
楚芊玥顯然也發現了畫卷後麵的異常，一個凹進去的小方格裏麵有一顆紅色的寶石，被鑲嵌在了底座上，好像是什麽地方的機關。
“等等……”風洛剛剛想開口叫楚芊玥別亂動，她卻已經伸手直接地按了下去。
沒什麽機關暗器發射出來，隻是又是一聲“轟隆隆”的巨響，原本以為整層樓就是這樣子了，沒想到又露出一個暗室來。
說是暗室也不確切，因為采光很好，而且還利用了一些小機關，使這個小屋子即便是大晚上也能夠亮如白晝。
所以進來的楚芊玥和風洛自然第一眼就看見了這房間裏麵放著的水晶棺材。
裏麵躺著一個中年男人，眼睛緊閉，呼吸全無，看起來就像是剛剛死去的人一般。
不過若是仔細地看，就會發現他渾身一點水分全無，已經死去多時了，隻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保存成這個樣子而已。
“屍蟲丹。”風洛言簡意賅地解釋著。
楚芊玥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歪著頭等風洛繼續說。
風洛本來沒打算說什麽，可是見著那雙閃閃發光盯著他的眼睛，喉結就忍不住上下動了動，有些幹澀難言。
“就是用屍體養的蟲子，趁著生長得最好的時候和多種藥物練成的丹藥一起投入藥爐之中。蟲子怕熱，自然拚命的往丹藥裏麵鑽，最後卻被困在丹藥裏麵，被一同練成了屍蟲丹。”
“額，聽著怎麽那麽惡心……”楚芊玥光是想著那死屍上麵到處亂爬的蛆蟲，渾身的雞皮疙瘩就已經歡快地在她的手臂上跳舞了。
風洛沒告訴她，就這惡心的東西還萬金難求，難煉得很。
楚芊玥背著風洛圍繞著水晶棺材轉了一圈，什麽也沒瞧見。
這密室裏麵除了那棺材和棺材裏屍體以外，再無任何東西。
“你說會不會棺材裏麵或者他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楚芊玥突地停下腳步，目光緊緊地盯著棺材裏麵的人看。
其實這中年男子的身份不難猜，楚芊玥正想著要不要冒犯一下祖師爺呢，就見她家祖師爺的胸口，露出了一小節不是他衣服料子的絲綢。
她伸手抽了出來，輕輕地抖開，竟是一張絲帕。上麵有一些發黑的血跡，看起來已經年代久遠。
覃雲裝殮棺材的時候什麽也沒要，隻帶了這張手帕，看起來是他極為重要的東西。這上麵的血跡……
楚芊玥突地愣住了。
她趕緊地走出密室將風洛放下，又將那本野史拿出來翻閱了一遍，看完的時候，她木訥地往後一仰，癱坐在了椅子上，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樣。”
風洛皺眉：“原來是怎樣？”
楚芊玥做了幾下深呼吸，這才回轉過頭望向風洛，目光灼灼：“你知道嗎？帝師學院的每一任院長，都是當初明曦皇後的兒子，軒轅斌一支的後代。”
“不是帝師學院和軒轅皇族有約定嗎？院長必須由軒轅家族的人擔任，這並不矛盾。”風洛還是沒懂。
楚芊玥繼續道：“軒轅皇族重嫡不重長，可是當年明曦皇後育有一子，繼承大統的卻是柳妃所生的大皇子。”
“我想說當年明曦皇後不跟祖師爺走，說不定是真的有苦衷的。”楚芊玥低頭看著手中的錦帕，那上麵的血跡有些刺痛她的眼睛，“魏明曦肯為祖師爺付出一切，她怎麽會不跟他走呢？”
“她能有什麽苦衷。”風洛也看向了楚芊玥手中的錦帕，不知道她拿著那東西幹什麽。
楚芊玥隻好耐心地解釋道：“一般女子出嫁以後，會在洞房花燭之夜在榻上墊上一塊白帕，待到行周公之禮以後，白帕上會落下女子的落紅，以示清白之軀。”
說著還揮了揮手中的東西：“這下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麽了吧？”
風洛這會兒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不過聽到這些私密的事，臉上終究還是有些不太自然。他隻得佯裝鎮定道：“你是說，那個女人已經是他的人了？”
楚芊玥點頭：“不僅如此，軒轅斌還有可能是祖師爺的兒子，否則祖師爺不會把畢生心血交給自己情敵的兒子。”
“那個皇帝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是別人的女人，自己的兒子是別人的兒子？”風洛想如果自己是那皇帝，所有背叛的人肯定全部都下地獄去了。
細想一下也不可能，自己這種人，怎麽可能有女人和孩子？索性也不想了，隻抬頭看著楚芊玥。
楚芊玥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轉冷：“清宗其人，曆史評價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把江山看得比什麽都重。他肯容下軒轅斌，不過是希望祖師爺和明曦閣替他賣命。如今千百年過去了，過去的明曦閣、現在的帝師學院不是仍舊替軒轅王朝培養著無極洲最優秀的人才嗎？事實證明，他當初的決定是對的，不是嗎？”
皇位仍舊是他軒轅家的，世代傳承。而其他人的妻離子散生死離別，又關他們皇家何事呢？楚芊玥算著日子，魏明曦嫁入帝宮的時候，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吧，後來聽說軒轅斌是個早產兒，隻怕也是個幌子。
清宗將這個女人的命門拿捏得緊緊的，她拿什麽來和覃雲祖師爺私奔？
自己兒子的性命嗎？
楚芊玥或許能夠猜到那日鳳輦之中，明曦皇後對覃雲祖師爺說的話了。
“斌兒是你兒子。”
僅此一句，就足夠了。
天書樓第九重，的確藏著許多覃雲祖師爺費盡心思收刮而來的寶物，不過他把他最珍貴的東西存放在了這裏，那就是他對明曦皇後的所有感情。
楚芊玥將那副畫卷重新掛好，又想著密室裏麵祖師爺那屍身不腐的模樣，不禁歎了口氣：“恐怕祖師爺到死了都還希望明曦皇後來看他一眼吧。”
風洛聽著楚芊玥的長籲短歎，悶悶的一句話都沒說。
一趟天書樓之行，夏初一可謂收獲頗豐。天行策拿到了手，還順便收了天火，得了冰紗，外加兩個儲物袋的奇珍異寶。
不過回去的路上，她卻並沒有顯現出一絲高興的模樣來。
覃雲和魏明曦的故事讓人唏噓，風洛腿上的傷讓人揪心，還有風洛要找的東西……看著他那一臉失落的模樣，她就覺得自己的心髒被利爪狠狠地抓了一下。
他為了進入天書樓，付出了多少努力是常人沒辦法想象的，可是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沒找到。
這種心理落差，換個承受能力差一點的，隻怕氣都被氣死了。
風洛卻還有心思安慰她道：“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這次去天書樓也隻是碰碰運氣，沒找到也算是意料之中。”
楚芊玥聽著這話就立馬急了：“你到底要找什麽，我幫你找！”
風洛搖頭，搖完才想起自己現在被楚芊玥背在背上，搖頭她也看不到。這才開口道：“不用了，你找不到。”
楚芊玥腳步一頓，似乎對風洛的推辭頗有不滿：“你不說什麽東西，你怎麽知道我找不到？”
說完這句話以後，背上就好久沒有了動靜。
要不是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楚芊玥簡直會懷疑他是不是突然翹辮子了。
就在她開口要問他怎麽樣了的時候，就聽著背後的聲音，帶著一股冗長而悠遠的意味，緩緩地道：“我想找，我的過去。”
……
出天書樓自然要比進天書樓順暢多了，熟門熟路的直達最底層。
這時候的天色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來借閱的學員們早已經回去了，隻留下登記官在那裏歪著頭打瞌睡。
風洛身上的黑色霧氣一漫，將那登記官團團籠罩住，兩人火速地通過了最後一道關卡，倒是沒鬧出什麽意外來。
外麵的小雨已經停了，隻是霧氣還很重，看起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沉悶感。
楚芊玥麵色凝重一言不發，背著風洛從那座無名峰繞道，原路返回雲舒峰，整個行蹤做得滴水不漏。
風洛的寢宮獨處在整座雲舒峰的最北麵，那裏地勢險要，也最是偏僻，平日裏基本上沒人會過來，不過這樣倒也符合了他的心意。
楚芊玥看著不遠處遙遙一片的燈火通明，再看這黑燈瞎火冷冷清清的寢宮，嘴角抿成一個鋒利的弧度。
將風洛放在椅子上，她點燃了殿中所有的燈，才仿佛把外麵的寒冷驅散了一些，整個大殿裏總算是有了一絲明亮的色彩。
“有備用藥麽？”她左右環視了一圈，不由得微微地皺了皺眉。
風洛的整個寢殿都顯得很奇怪，倒不是因為淩亂不堪，而是因為太幹淨太整潔了，所以才顯得奇怪。
試想一下，一個人在這裏居住了好幾個月，這裏的東西怎麽都會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楚芊玥還想翻找一下，就聽後麵傳來聲音：“不用找了，這裏沒藥。這點小傷幾天就好了，不用麻煩。”
“傷好不好是你的事，給不給你上藥是我的事。”楚芊玥說著連看都不看風洛一眼，直接起身出了殿門，“你在這裏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風洛聽著這話嘴角一抽，莫名地覺得這句話從楚芊玥的嘴裏說出來，有些霸氣外漏，還有些……強詞奪理。
楚芊玥來去不過一刻鍾，就已經拿著幾個小瓷瓶走進殿中，看樣子根本沒有出雲舒峰。
風洛想到金元寶就在不遠處，心下了然。
“你忍一忍，我動作麻溜些，很快就換好。”楚芊玥抬頭看了風洛一眼，這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始拆布條。
即便是動作再輕柔，都避免不了碰到傷口。因為那布條已經和那血肉混在了一起，解開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地免得連皮肉也扯了下來。
風洛微皺眉頭：“你想說什麽？”
楚芊玥頭上直冒冷汗，心想應該去叫元晨峰的人過來幫風洛看看的，隻是這個時間點，著實不太方便。
將在天書樓上包紮的布條全部都拆下來的時候，她幾乎累虛脫得要癱坐在地上了。
抬瞼望向風洛，見他除了臉色慘白一些以外，似乎並不太痛，她微微地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