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回 深夜不速客
「同志們,回到剛剛的話題上,繼續分析黨建工作跟經濟建設工作的關聯,給大家打個比方,天賜市長也在這裡,我們倆一個代表黨委,一個代表政府,那麼,是不是說有關黨建方面的決策性事務,鄒市長就不能過問了呢?」聽著鄭焰紅居然把話題直接扯到了個人身上,大家包括鄒天賜都滿頭霧水,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就都屏住氣仔細聽著她繼續講。
「錯!」鄭焰紅斬釘截鐵般的說道:「鄒市長不單是政府代表,更是我們河陽黨委的一員,只要是不超越黨委班子的範圍,他當然可以參與黨委意見。」
鄒天賜聽了這句話,心裡猛然「咯噔」一聲,他這個人在政務上的能力如何此刻不論,論起政治敏感性,那可真是算得上一葉知秋,春江水暖鴨先知了,鄭焰紅這麼說,貌似給他黨委的參與權,又何嘗不是提醒他鄒天賜,你僅僅是作為黨委班子,也就是一個常委的身份,若是想取代我抓過去黨委的決策權,未免有些他狂妄了!
鄭焰紅卻不管鄒天賜如何想,接著說道:「於此同樣的道理,我們河陽市如果想干成一件大的項目,首先是黨委拿好通盤決策,做不做,怎麼做,做出什麼樣的效果。
這一切都需要充分的做好前期策劃、統籌安排,把做這件事的目的意義、實施步驟、預期達到目的全部出台後,政府方面負責執行起來,才會事半功倍,這就是和衷共濟,共同發展的真諦,更是黨委和政府針對黨建跟經濟建設的處理方法,相信同志們通過黨校老師們的系統講述,會理解的更加充分。」
鄒天賜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又不傻,怎麼能聽不出鄭焰紅的弦外之音呢?這段時間,關於文化園項目的事情,他的確是抱著極度積极參与的態度的,雖然招標工作還沒有進行,但他已經力主先期籌建商業區了,當時鄭書記就表示太過倉促,建議等通盤規劃出台後一起開工,但他已經在省里給相關領導拍了胸脯,承諾新年到來就讓上面看到文化園跟玉石基地相映成趣的新氣象,也就在會上堅持己見,最終鄭焰紅沒有堅持反對。
鄒天賜當時是暗暗得意,認為自己摸准了這個女人的秉性,適當的強勢還是必須的,而且他自文化園項目被鄭焰紅順利拿下受到的打擊后,表面上的妥協並不代表他內心的徹底臣服,而是決定通過他對鄭焰紅的一步步了解,找准她的弱點步步設陷,也已經通過自己的特殊渠道打聽到了鄭焰紅對毛向東的承諾,以及毛向東打算把項目承包給一家極不靠譜的下家的事情,他正等著後期工程出了問題大肆做文章,就算擠不走鄭焰紅,最起碼也要讓她名聲掃地,被上上下下譏諷笑話,以後就不會那麼威風了。
但是,聽完了鄭焰紅剛剛的講話,他才算是解開了從聽到鄭焰紅要參加這個開班儀式起就萌生的疑團,合著人家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他這個對手啊!這不是敲著騾子給馬聽是什麼?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打斷了鄒天賜的思想,原來他因為考慮鄭焰紅的用意,居然漏掉了她後來的一大段講話,此刻她的講話已經結束了。
「下面,請鄒市長……」劉部長又開始主持了。
鄒天賜突然抬手擺了擺打斷了劉萬舉的話,拉過話筒說道:「同志們,關於黨建問題的重要性,鄭書記剛剛講的就已經十分到位了,我作為黨委的班子一員,絕對支持鄭書記的觀點,故而,我沒什麼新鮮的可講的,就不浪費同志們時間了,請萬舉部長往下進行吧。」
就算是大家能品味的出來鄒市長的情緒,在會議上,在主席台上,也不會停下來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懇求他非要發表演講不可,於是會議就接著進行了,也無非是黨校宣布了培訓紀律,一個多小時就散會了。
大家一起走出會議室,鄭焰紅談笑風生的一路跟劉萬舉說著黨校的事務,鄒天賜雖然走在左側,卻實在提不起興趣隨聲附和,也委實沒有那麼好的涵養賠笑臉,就木著一張臉默默地走出來,招呼一聲就上了車,居然比鄭焰紅的一號車還率先一步就走掉了。
鄭焰紅看看時間差不多十一點半了,也就不想再回單位去了,直接讓車送她回了桃園,她的心裡充滿了成就感,因為鄒天賜的反應她覺察的清清楚楚,明白今天自己的敲山震虎絕對是起到了超過預期的作用,如果所料不差,鄒天賜回去就一定會有所表現,那麼,她還偏偏就不給他直接殺上門反駁的機會,先回去吃午飯,涼涼他,讓他發熱的頭腦清醒清醒,一中午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鄒天賜如果還沒有徹底利令智昏的話,下午他就會理智許多的。
誰知等鄭焰紅回到7號樓,卻發現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倒也不是外人,正是她哥哥朱長山,正跟趙慎三兩人在屋裡喝茶說話。
「咦,哥你怎麼來了?趙慎三手機都關了,你怎麼找到他的?」鄭焰紅頗為奇怪的問道。
朱長山微笑著說道:「我想找趙慎三的話,根本不需要打電話,一找一個準,我剛到桃園門口下車,他拎著一袋子蜜桔興沖沖走過來,看到我還嚇了一跳呢。」
趙慎三苦笑道:「這倒是,我還真是,每次都被大哥准準的堵住,家裡也還,班上也好,你這裡也好,哪裡都無所遁形,我就納悶了,難道你在我身上裝定位儀了?」
「哈哈哈,你給方天傲那半仙打電話,諮詢哪裡有碾玉大師,用的是紅紅7號樓的座機,我就算是用腳丫子思考也能知道你躲到這裡來了呀,還需要給你裝什麼定位儀呀?」朱長山笑道。
鄭焰紅點頭道:「嗯,我用這裡的電話給你打過,自然不難猜到。大哥過來找趙慎三,是私事還是替黎遠航跑腿的?」
朱長山其實也剛到沒多久,還沒跟趙慎三談到正題呢,此刻就說道:「怎麼說呢,半公半私吧。雖然小三子要去學習,手裡的事務都交給李建設了,但是圖書館的事務牽連太多,你不親自交接誰也無法繼續下去,所以你一失蹤,雲都這個事情就算是擱置了,但省里又要求儘快落實,這就很讓大家為難了。」
「那麼朱大哥是代表誰來找我的呢?難不成黎遠航找你幫忙了?」趙慎三問道。
「他倒是沒找我,不過我這幾天也被纏的夠嗆,那個……唉……罷了罷了,妹妹,我大老遠來了,你不安排飯嗎?吃完了你上你的班去,我跟小三說話。」朱長山原本想說,看了看鄭焰紅又憋回去了,一臉的有苦難言。
鄭焰紅嗤之以鼻的說道:「切,還背著我?我還不稀罕聽呢!得了,走吧,咱們去餐廳吃。」
吃完飯,鄭焰紅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也忙著呢,不打擾你們說話了,你們回7號樓,我去上班了。」
朱長山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但也沒有拒絕這個提議,鄭焰紅走了之後,朱長山說道:「小趙,咱們倆也別回去了,到外面轉轉去吧。」
兩人一起慢慢的走出來往河邊方向,朱長山一路都很沉默,好似難以啟齒似的,趙慎三也不催問,一直走到河邊,兩人坐在清靜無人的河岸上,朱長山才滿臉黯然嘆息一聲說道:「小三,你知道嗎,馮琳到底還是沒放過姚靜怡,就在昨天晚上,江州方面過來幾個人官方的人,說是調查銘刻集團非法融資、偷稅漏稅案件的,帶頭的是江州檢察院的,根本就沒有跟雲都方面接觸,直接就把人帶走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呢?」趙慎三一聽嚇了一跳,急吼吼問道:「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這不是扯淡嗎?我們H省正在調查銘刻集團的事情,怎麼江州方面又插一杠子呢?按你說的意思咱們省、市兩方面都不知道這個情況嗎?」
朱長山說道:「地方官方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姚靜怡的確被帶走了。唉,說起來這丫頭還是我的原因才介入到這潭渾水裡來的,所以,眼看著她莫名其妙的陷進去了,我覺得挺愧疚的,就來跟你商議下,看怎麼能把她撈出來。」
趙慎三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朱長山說道:「大哥,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省里竭力把你從這件事里脫離出來,其實就官方掌握的線索,你可是難以置身事外的,但是,你從一開始幫助馮琳進行這件事,到現在想抽身退步,想的恐怕是太過簡單了點。
從一開始馮琳的計劃開始,你就應該阻止她的,可是你卻幫著她牽線搭橋,眼看著肖冠佳進去,雷震天也被多方面盯上,我也被她聯手田振林弄的被雲都放逐出來,現在卡娃也被弄進去了,馮琳的成就感更強,此刻正是她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刻,她哪裡肯輕易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