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春分】結局篇(五)
梁歡怔怔的看著許義,忽然間有些失語。眼前的男人,總覺得他跟當年的那個許義,大不一樣了。
可是,那雙眸子裏的堅決倒是和當初一般無二。
許義倒也沒有特別執著的等梁歡的那句肯定,而是俯身吻了吻梁歡柔軟的麵頰,起身,進了衛生間。
二十分鍾後,許義裹著一條浴巾,擦著頭發走到了梁歡床邊。
“還不起?”
“你不是修了年假?”梁歡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大片吻痕旖旎的嫩白肌膚。
而其實,梁歡心裏想的是,昨晚被許義抱過來,壓根就沒有回過她自己的房間,如今,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許義暖暖一笑,拉開衣櫃,從裏麵拿出了一身奶油色的針織長裙,打底以及貼身穿的衣服都有。
梁歡微微紅了麵頰,看著許義有些不知所措。
“打發走了我,打算讓誰給你送衣服。嗯?”
梁歡看一眼,自己帶過的換洗衣物,有些愣怔。昨天婚禮結束後。許義便讓酒店客房將梁歡的東西都搬了過來。到了晚上,酒店來找許義,問能不能將那間客房勻出來,給別人。
恰好,需要房間的又是跟許義相熟的某家企業的老板,許義欣然允諾。
“今天青岩別墅暖那邊的新房要鬧洞房。咱們得早點過去準備。”
梁歡應一聲,葉春分那般沉靜的性子,自從藍綺走後,相熟的閨蜜就沒剩下幾個。昨天結婚的時候,蘇南城的伴郎團有五個人,而葉春分這邊,就隻有她和葉春分新近結識的唐語兩個人。
唐語對葉春分的情況不熟悉,梁歡隻好負擔了更多。
……
新婚之日,葉春分喝了不少酒。夜裏被蘇南城折騰到天色大亮,許義和梁歡找到他們的總統套房時,葉春分還沒有醒。蘇南城一遍一遍的柔聲叫人起床。
今天這種日子,不能賴床。
奈何,直到攬著葉春分的纖腰上車時,妮子都還是昏昏沉沉的睡著。蘇南城無奈,一手攬著妻子,一手抱著女兒。糖朵拽著媽媽脖子裏的項鏈,一下一下。
“媽媽”糖朵睜大純澈無辜的大眼盯著葉春分。“媽媽,睡覺覺!”
前排開車的溫謹含笑回頭,拿著車鑰匙逗弄糖朵,小公主傲嬌的皺著鼻子撇開了頭。低哼一聲。
蘇南城被女兒的表情逗樂,低沉溫暖的笑溢出喉嚨。忍不住在女兒滑嫩的臉頰上捏了捏。
“她這樣不好。”葉春分有些無語,淡淡的撇頭看向蘇南城。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語氣間的嗔怪,說不清的繾綣旖旎。
“這麽點孩子,隻要性情不壞,一味的討好大人做什麽?”蘇南城拍拍嬌妻的手臂。“再說,我蘇南城的女兒,也用不著討好任何人,做她喜歡的事情即刻。”
葉春分嘟嘴,不滿的看了眼蘇南城。
“困了就再睡會兒,離青岩別墅還有一段時間的距離。嗯?”蘇南城看著妻子不怎麽好的臉色,微微蹙眉。昨晚喝了酒,加上是新婚夜,葉春分推脫過說不想要,可是蘇南城不想在新婚夜留下一絲的遺憾,哄來哄去的還是得手了。
郭林待在副駕駛座上,始終沉默。他沒有想到葉春分最終會開口向蘇南城求情。就像,沒有想到,他無意間遞給江亦可的那張泛黃的紙條能翻起當初的那番驚濤駭浪一般。
而即使,最終郭管家說通了葉春分,勸說蘇南城將郭林留下來。而與葉春分和他們的孩子有關的任何事情,都不會再讓他插手。
即使是蘇南城結婚這樣的事情,伴郎可以是半路殺出來的許義,都不會可能是那個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郭林心裏所有的怨恨,在看見葉春分瘦小的身體,不能再握著畫筆的手,以及蘇南城懷裏的糖朵時,一句抱怨都,甚至一點情緒都說不出口。
而坐在這個副駕駛座,完全是因為,郭林是昨天唯一一個沒有喝醉的人。這一家三口的安全,即使蘇南城已經不讓他過問,但他豈能不放在心上?
“我來開吧!”車子發動前,郭林看了一眼駕駛座上明顯神色疲勞的溫謹,壓低嗓音開口。因為隔板後麵,葉春分或許已經睡著。
溫謹點頭,跟許義交換了位置。
……
青岩別墅,許義和梁歡早早到達後,便幫著劉媽和幾個傭人準備了今天要用的所有東西。
主臥已經準備好。隨後一行人抵達的時候,蘇南城抱著熟睡的葉春分,郭林抱著糖朵。
許義開始的那段時間,確實還有些看不起郭林。但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情,也的確知道,單就能力而言,自己未必及得上郭林。
此刻,看見糖朵與郭林如此親近的模樣,反而狠狠鬆了一口氣。隻要郭林一回來,他就可以放心休個假了。
……
轉眼,許義已經休假一個月有餘。島城近日的小道消息稱,許義已經失寵於郭林。
反而,隨著春節的臨近,這一年的服裝春季發布之前,隨著葉春分出任再顏集團的藝術總監和靚麗雜誌社的執行主編,梁歡的地位水漲船高。
葉春分在公開場合曾經明確表示,會培養梁歡,自己則會逐漸的退居幕後,加上凱文在雜誌社做的風生水起,她則專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繪畫事業中。
再顏集團的藝術總監辦公室,其中一半的時間,是葉春分用來作畫的地方。
許義失寵後,許夫人仍是三五不時的收到各大名流的宴會邀請函。其中再顏集團文化大廈,島城貴婦們熱衷的下午茶派對,許夫人最為神往,卻也最為頭疼。
那些她見都沒見過的樂器,一響起來,別人都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樣子,唯有她聽不懂。其中有好事的人,在自己的故事中,專愛挑著許夫人戲弄。這種戲弄,在“許義失寵於蘇南城”以後更加的明目張膽。
許夫人漸漸發現自己約不出謝園。
這一天在家裏擺了酒席,安排了許義和謝園的見麵。人到了餐桌上,許義看出許夫人的用意,親自給謝園打電話邀請。
那個揚言非許義不嫁的女孩兒,言語之間連點客氣都沒有,全是刻薄。那個沒有男主角的婚約莫名其妙的告吹。
不僅如此,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這件事情在島城上層走漏了風聲。一時間許義的風評差到了極點。
許義默默無言,心裏鬱悶,原來一個人被緋聞纏上,竟然會像是被人強製的在身上裹了一層劣質的保鮮膜一樣,渾身沒有一處清透舒服。
他一個大男人尚且受不了,何況是梁歡一個小女生?
許夫人再次找到靚麗雜誌社,是許義“失業”在家一個半月以後。這一次,許夫人提了一套名貴的進口化妝品來找梁歡。
希望梁歡能說動葉春分給蘇南城吹一吹枕邊風,能夠讓許義回到蘇南城身邊,哪怕職位下降,她都可以接受。
梁歡看一眼許夫人手裏提著的,名貴化妝品的盒子。淡淡抬了抬眉眼,這動作,倒是真有幾分葉春分的真傳。
“所以,您是想讓許義回到蘇董事長身邊?”
“這個,我知道你有些為難。”許夫人搓著手,忐忑不安的看著梁歡。“但是,你跟蘇太太不是關係好嗎?”
“是關係好。”梁歡心裏頓時蔓延開來失望。這個人,作為自己最愛的男人的母親,隻要說一句,說一句道歉的話。其實所有問題就都能解決了。“所以,這些話,我不會幫您遞。不過,我可以約太太出來,您當麵跟她談。”
梁歡是真的見識過葉春分三五分鍾內玩弄人心的本事,也見識過葉春分三言兩語激得人連話都說不出口的本事。
叫葉春分來,是因為有些話,她不方便說,而葉春分可以。
葉春分如月到達梁歡約定的咖啡廳時,看到跟許義又幾分相似的婦人麵孔時,眉間便不由一蹙。
梁歡趕忙給葉春分遞了個顏色。葉春分緩緩走近,坐到梁歡身邊的位置,正是許夫人的對麵。
“蘇太太!”許夫人完全沒有想到,梁歡真的能將葉春分約出來,跟自己見麵,整個人見了葉春分清麗絕色的麵容,加上一身矜貴氣質,不由的有些臉紅。
“冒昧打擾了!”這幾個字,是許夫人能想到的僅有的禮貌字眼。
“嗯”葉春分淡淡點頭。梁歡給葉春分遞了個眼色,找了個借口就走了。
咖啡廳裏隻剩下兩個人,許夫人一個勁兒將手裏的名牌化妝品往葉春分手裏塞。
“不用。”葉春分微微抬眸。“我用的所有化妝品,以前都是我姐自己做的,現在,是再顏集團自己研發的。這些雜牌的,用不慣。”
許夫人的手,尷尬的僵在半空裏。
“您托梁歡找我,應該是為了許義的事吧?”
“是是。”許夫人使勁的搓著自己的手,幾乎將皮都搓掉一層。以為葉春分會先說話,可惜沒有,對麵的人,細細抿著麵前的一杯咖啡,表情看起來極為享受。
“您看,許義跟在蘇董事鄭身邊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能不能跟蘇董事長說說,讓許義重新回到凱翔上班!”
“哪怕不作董事長的特別助理,就做個普通的部門經理都行。”
“蘇太太,您一看就是善良人,哪怕是看在小歡的麵子上,這點小事對您來說也不算什麽不是?”
“小事?”葉春分噙著一抹好笑淡淡開口。“凱翔隨隨便便一個部門經理,動輒關係到數百人的吃飯問題,在您眼裏是小事?”
“是,是,您……”
“更何況!”許夫人要出口的話,被葉春分截斷。“我都不知道小歡在我跟前的麵子,什麽時候許夫人您可以隨便用一用了?”
葉春分含笑時,麵頰上的兩個酒窩漾開,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是偏偏,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讓許夫人無法反駁。
“不放告訴您幾句閑話。”葉春分漫不經心的攪弄這麵前的半杯咖啡。“許義現在這個樣子,全是因為小歡的緣故。他為什麽有機會走到蘇南城麵前,這個我想您比誰都清楚。”
“南城也不是非許義不可的。據我所知,郭林回來了。而他在各個方麵表現出來的業務水準都比許義要強一些。沒有道理說非許義不可的,您說對嗎?”
“可是,許義對蘇董事長忠心耿耿。那麽多的人來挖他的牆角,他都沒有答應,換了別人,能這樣?”
“您這話可就說差了。”葉春分淡淡一笑。“真要是凱翔不要的人,別的企業還敢用?您不妨看看,前麵鬧事的那些人,我聽說某個部門的經理,都淪落到去給人送外賣的地步了。這麽好的牆角,別人為什麽不撬?”
“許夫人,我是真的不插手蘇南城工作的事。恐怕您是找錯了人。”葉春分已經有些不耐煩。“不過,就我個人而言,不希望南城身邊的人有一些潛在的隱患。”
“今天,你可以為了謝家的那個獨生女的小姐,用這麽損的招中傷小歡,不顧他們青梅竹馬的情誼。明天,您就可以為了別的一些蠅頭小利,慫恿許義出賣蘇南城。”
“您別忙著反駁!”葉春分一愣冷肅,輕輕扣了扣玻璃桌麵。“您的解釋,或許會很有道理,但是,我不信!”
言畢,葉春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咖啡館。
許夫人沒想到葉春分會如此不留情麵的將自己駁回來。同時心裏也是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或許是開了竅,或許是因為許夫人本就有些小聰明。經過一番掙紮以後,終於,公開向梁歡道了歉。
許義這才帶著梁歡去領了結婚證。婚禮定在春節前後,因為,梁歡已經懷了有四十多天的身孕。再耽擱,恐怕是連婚紗都穿不下去了。
這一年春節前後,葉春分昔年擱筆的那一幅沒有畫完的美人圖,終於完稿。
從青岩別墅跑出去的那一天遇見的那名見證過無數生死的護士,在葉春分筆下,終於定稿。
葉春分的美人畫作,在經曆了無數世事以後,終於,從單純的皮相骨肉,向著靈魂靠近。
(完!)
至此,南城-春分篇的故事全部寫完,接下來是穀雨-博軒這一對的番外。
接下來的故事中,南城-春分這對CP還是會高頻率的出現(當然,我盡量避免)因為穀雨-博軒這對CP故事的轉折點應該是在葉春分離開島城的那兩年。
所以,接下來的故事,開篇會回到那個時候。
也因為穀雨,春分姐妹倆的命運,我本來就沒打算把她們寫成各玩各的那種姐妹。
既然有相依為命的命運共同遭遇,就一定會有相依為命的互相扶持。
所以哈,這本就是一個故事。中間會穿插寫到老榮和藍綺,因為你們都知道的,葉春分後來回到的島城,是一個麵目全非的島城。
接下來的部分內容,可以放到葉春分離開島城後的那兩年來看,後麵內容就會連貫許多。
好啦,不浪費大家銀子啦!一起期待接下來的內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