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苦中帶澀
蘇沫鳶聞言一愣，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把信送到這種地方。
可是轉念又覺得很奇怪，她在望月國沒有什麼朋友，認識的那些不太可能給她寫信。
更何況就算有人給她寫信，也不該送到織錦軒來，而是該送到三皇子府去。
她望著夥計手中的信封沒有去接，開口問道：「這信是誰給你的？」
夥計見蘇沫鳶不接，心裡戰戰兢兢的，隱隱覺得自己可能辦了件蠢事。本來送信只是想討點兒賞賜，這下算是辦砸了。
在心裡琢磨了一下，恭敬地回道：「是個小廝打扮的小哥交給小的的，指名要送給您。」
「人呢？」
「已經走了。」夥計一五一十地回著。
冬雨也察覺到了不對，從夥計手中接過信問道：「主子，讓冬雨拆開看看吧？」
蘇沫鳶想了想，搖頭道：「給我吧。」
既然對方指明要交給她，她要是連封信都不敢看，豈不是讓人笑話？
從冬雨手中接過信，打開看了起來。看到上面的字跡，她心裡就有了底。
見錦娘還沒回來，轉頭對冬雨吩咐道：「冬雨，待會兒你先試嫁衣，有不合適的地方就告訴錦娘。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主子，讓冬雨跟您一起去吧？」
冬雨知道以主子現在的武功已經不在她之下了，但身為暗衛保護主子安全是她的職責。現在對方的情況不明，她怎麼能讓主子隻身犯險？
別說可能有詐，就算沒有危險，她也不能留在這裡試嫁衣。
蘇沫鳶明白冬雨的顧慮，莞爾一笑道：「別擔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一點兒閃失的。這個送信的人我認識，他不會害我。」
說完拍了拍冬雨的肩膀，讓她和竹兒留在織錦軒等著，自己一個人下了樓。
夥計見她沒有責怪，這才抹了把汗。心想以後這種事再也不接了，吃力不討好。
蘇沫鳶下樓后就將信捏成了齏粉，然後就走進了斜對面的茶樓。
茶樓的小二見她穿著不俗，殷勤地上前招呼道：「這位小姐，裡面請！」
「我和人約好了，不用招呼。」
蘇沫鳶不想小二跟著，直接往二樓最靠里的一間雅間走去。
她站在門口醞釀了一會兒，才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個小廝打扮的男子，引蘇沫鳶進門后就關上門守在了門口。
「小鳶兒，你來了？來，嘗嘗這茶，還算不錯。」
蘇沫鳶看著坐在桌后招呼她飲茶的納蘭燁華，唇邊漾出了一抹淺笑。
他今日穿了一套湖藍的錦袍，看上去精神熠熠。眸光晶亮，唇角邪肆的上揚著，好像又回到了初見時的放蕩不羈。但是眼中滿是老友見面的欣喜，讓她覺得非常熟稔，沒有上次分離時的壓力。
看來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也確實按照書信上寫的，只是朋友見面敘舊，再無其他。
心裡隱隱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問道：「什麼時候到的？」
「今日一早，這邊正好有些生意要巡查，正好見你一面敘敘舊。」納蘭燁華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推到蘇沫鳶面前道：「送給你的賀禮，你大婚那天我就不去了，祝福的話你肯定聽過不少，我就不湊熱鬧了。」
蘇沫鳶看了盒子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她奢求了，以為兩人還可以回到以前那樣，只是純粹的友誼。
不過她也理解，如果今天換個位子，她不一定能做到這個地步。也許老死不相往來，就是最好的結果。
在現代，因愛生恨的例子也不少。人家還能來見自己一面，送上賀禮，她應該覺得滿足才是。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會把他當做知己好友。相信在納蘭燁華心裡也一樣，還是會把她當做朋友。就算回不到以前那樣，也還是朋友。
想通了，蘇沫鳶點點頭，打開錦盒就見裡面躺著一對羊脂玉鐲。
她笑了笑，打趣道：「這鐲子不錯，就先饒過你了。」
「小鳶兒，以後見面的機會可能少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要是……算了，你這丫頭才不會吃虧，多餘的話就不說了，免得破壞氣氛。」
納蘭燁華隱去的那半句，本來是想說要是鳳清熙對她不好，就讓她去投奔自己。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放棄了，覺得那些話說出來沒有什麼意思，也不想讓她心裡有什麼壓力。
既然她需要一個知己好友，他就努力扮演好這個角色就是了。
蘇沫鳶已經猜到了他隱去的半句話，心裡十分感激。拿起茶杯，說道：「來，既然你不能參加婚禮，那咱們就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好。」
納蘭燁華舉杯相碰，一仰頭將茶喝了個精光。
茶水進入口中苦中帶澀，像極了他現在的心情。他知道，一杯茶下去，他就再也沒有半絲機會了。
「納蘭燁華！」蘇沫鳶輕輕叫了一聲，見納蘭燁華看過來，笑道：「燁華哥哥，謝謝你。」
「謝什麼，只要你這個傻丫頭過得好就行了。好了，茶也喝過了，賀禮也送了，我先走了。待會兒還有筆生意要談，你知道的，生意人最注重誠信，我可不能遲到。這生意里可還有你的份子呢，以後每年你就等著收銀子吧。」
蘇沫鳶點點頭，「嗯，你先走吧。這茶還剩下不少，好東西可不能浪費了。」
「你這丫頭。」納蘭燁華無奈地搖搖頭，起身走到蘇沫鳶面前道：「丫頭，不給我個擁抱嗎？」
「擁抱就算了，又不是不見了。喂，早點兒大婚，我可等著喝喜酒呢。」
蘇沫鳶笑得眯著鳳眸，整個人被罩在陰影里，心裡有點兒淡淡的憂傷。她不想讓自己成為他的牽挂，也要告訴他，自己希望他幸福。
納蘭燁華臉上的笑容一僵，接著很快就笑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天天催著我成婚。可是我這人偏偏眷戀溫柔鄉，可不想被一人栓死，還是悠然自在的日子更適合我。」
說完，沒有等蘇沫鳶開口，他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沫鳶沒有回頭，只是自己倒了杯茶，望著茶杯中映出的那抹湖藍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