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冬雨出手
夜晚，掌燈時分。
蘇沫鳶坐在書案前畫著水雲樓的裝潢草圖，不禁想到了新收下的藍紫衣和施玉三人。
她擱下狼毫，轉頭看向磨墨的竹兒。「冬雨回來了嗎？」
「還沒。小姐，冬雨不會把二小姐打殘了吧？看她今兒個午後提到二小姐，咬牙切齒的。」
「不會，她有分寸。這段時間要忙的事太多，蘇月瑤能安穩點兒也好。」蘇沫鳶揉揉眉心，抬眼道：「對了，你的防身術學得怎麼樣了？平常最好不要出院子，有事讓婁他們去辦。」
竹兒點點頭，知道小姐關心她。不過可惜的是，她資質愚鈍，到現在也才學會點兒花拳繡腿。心裡懊惱，目光中滿是愧疚。
「小姐，竹兒是不是拖累您了？」
「別亂說。你和冬雨他們，在我心裡的位置是一樣的。」
蘇沫鳶知道，她再也做不成那個洒脫不羈的魔醫了。身邊已經有了太多羈絆，考慮問題也變得很謹慎。不過她並不認為他們是自己的拖累，反而因為有他們，她才能在這個世界安定下來。
抬頭仰望天空，天上流雲飄散，月華暗淡無光。
突然，本來寧靜的左相府中，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蘇沫鳶和竹兒對視一眼，都猜測是冬雨出手了。
果然沒多久，一道黑影飄進了映雪院。
「得手了？」蘇沫鳶看向一身黑衣的冬雨。
冬雨搖搖頭，「屬下還沒動手，她自己就嚇暈過去了。她以為屬下是鬼，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敢出院子了。」
「這樣也好。藍紫衣的身份確認了嗎？」
「確定了，藍紫衣確實是前兵部尚書藍景道的嫡女。而且屬下還查到，現任的兵部尚書孫遷是右相的人。」
蘇沫鳶眉心微蹙，「去查，看看朝廷中有多少人站在右相那邊。另外，我要知道新的秦陽關守將是誰。這件事一定要快，不然等到皇上的壽辰慶典過後，可能一切就晚了。」
「是，屬下立刻去查。」
冬雨說著就要走，蘇沫鳶伸手攔下她。「不急。你剛剛嚇過蘇月瑤，孟輕煙一定會找借口來查問的。對了，查探一下那個施朗的下落，如果能救就先救出來。」
「是。」
蘇沫鳶點點頭，又想到什麼，接著說道：「等我畫好設計圖，你去找幾個靠譜的工匠師傅，還有琴師也要早早找好。到時候你就留在水雲樓，我會讓乾一幫你。」
「主子，您身邊沒人跟著怎麼行？」冬雨不太贊同。
「沒事，還有婁和紫電呢。好了，你先去換身衣服，如果估計不錯，待會兒就有人來了。」蘇沫鳶揮揮手，不欲再說。
冬雨知道主子一向說一不二，轉身回房換衣服去了。
「竹兒，去給我準備點兒熱水，我要沐浴。」蘇沫鳶聽到院外的走動聲，知道孟輕煙要過來了。
竹兒點點頭，下去準備了。
還不到一炷香時間，院門外就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院門一開，十幾個手拿火把的家丁沖了進來。接著，身著一身絳紫煙紗碧霞羅的孟輕煙和蘇瑾穿過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孟輕煙掃視著庭院，最後定睛在竹兒身上。「三小姐呢？」
「回夫人，小姐正在沐浴。」
蘇瑾擔心女兒，走到門口揚聲問道：「鳶兒，剛剛府里來了刺客，把你二姐都嚇暈了，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進出院子？」
「爹，女兒沒有看到可疑的人。」蘇沫鳶聽到蘇瑾的聲音，心裡一暖。披上衣服，準備出去。
孟輕煙不死心，總覺得那個刺客來的蹊蹺。見院中只有竹兒一人，問道：「冬雨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冬雨正在服侍小姐沐浴。」
竹兒的話音一落，冬雨就從屋內走了出來。
孟輕煙捏著佛珠的手一緊，轉頭對蘇瑾道：「老爺，剛剛有家丁看到一道黑影往這邊來，還是讓家丁搜一搜比較妥當。萬一若是藏匿在了院中，鳶兒恐怕會有危險。」
「夫人費心了，鳶兒這裡並沒有生人闖進來。況且鳶兒還未出閣，讓家丁搜查不妥吧？」蘇沫鳶說著，從屋內走了出去。
蘇瑾雖然擔心蘇沫鳶的安全，但他可不糊塗。轉頭冷冷地看了孟輕煙一眼，對蘇沫鳶道：「鳶兒，爹讓人守著你的院子，你安心睡。好了，爹就不打擾你了，快去休息吧。」
「嗯，謝謝爹。」蘇沫鳶見孟輕煙臉色沉鬱，勾起唇角漾出了一抹淺笑。
孟輕煙惱恨不已，偏偏沒有辦法。見蘇瑾走出庭院，只得不甘地跟了上去。
竹兒在後面關上門，疑惑地看向蘇沫鳶。「小姐，您怎麼知道大夫人會來？難道她真的看見冬雨了？」
「當然沒有，她只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打擊我的機會而已。好了，都回去睡吧。」蘇沫鳶笑了笑，對冬雨道：「你也去睡吧，查探也不急於一時。馬上就到皇上的壽宴了，孟輕煙也沒時間盯著你。不過你自己還是要小心點兒，每天晚上都要回來知道嗎？」
「是，主子。」冬雨點點頭。
兩日後，臨風皇五十壽辰。
這一天，京城中到處張燈結綵，普天同慶。
很多外地人為能一睹聖顏，頭幾天就趕來京城落腳了。京城人滿為患，皇家的羽林軍和護衛隊一同維持京城的治安。
一早，蘇沫鳶洗漱完畢，竹兒就捧著幾套宮裝放置在床上供她挑選。「小姐，這裡的幾套宮裝都是太子等人送來的。您看看喜歡哪套，今天可要裝扮地隆重些。」
蘇沫鳶的視線掃過幾套宮裝，心中頗為無奈。她發現似乎挑中哪套都可能得罪人，一時間有點兒頭疼。
就在她正覺為難之際，蘇瑾派人送了一套宮裝過來。論材質布料，這套宮裝並不如竹兒拿出來的幾套。但她知道，只有穿著這套才不至於得罪人。況且淺綠色看上去也不錯，她覺得挺好。
蘇沫鳶穿著淺綠色的抹胸曳地攏紗長裙，兩隻廣袖上盈滿了淡雅的茉莉。裙擺上綉著金線，金線勾勒的白色蝴蝶隨著移動蹁躚飛舞，秀雅又不失華貴。
竹兒看著木盒中的「流煙翠霧」，欣喜道：「小姐，本來竹兒還擔心找不到合適的首飾，沒想到這套首飾正好相配呢。」
蘇沫鳶望著木盒微微蹙眉，猶豫道：「會不會太招搖了？」
「小姐，您現在的身份可是郡主，哪兒能穿得太寒酸？再說這首飾一點兒都不招搖，配小姐剛好。」
蘇沫鳶見竹兒嘟嘴，知道自己不遂她的願是不行了。點點頭，也不再多說。看著竹兒給她綰了一個驚鴻歸雲髻，又插上了玉簪和步搖，還是多說了一句。「簡單點兒就好，我可不想滿頭都是珠翠。」
竹兒無奈，只能稍微點綴了一下。
最後輪到上妝，蘇沫鳶又糾結了。想她平時根本就不化妝，就算偶爾用些淡妝也都是自己配出來的。這回為了配合竹兒，愣是花了半個時辰，畫了一個精緻絕美的妝容。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竹兒忍不住稱讚，見蘇沫鳶要起身，忙攔下道：「千萬別動，再貼個鉑金花鈿就完美了。」
「還沒完啊？你再弄下去，恐怕壽宴都結束了。」蘇沫鳶無語地撇撇嘴，就想起身。
竹兒大膽地按住她道：「小姐，馬上就好了。竹兒盼著給您打扮可盼了很久了，您忍心讓竹兒失望嗎？」
「好好好，別說了。」蘇沫鳶無語，只能耐著性子等竹兒弄完。
竹兒得意地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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