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人為財死，商人本性！
冬天的白天時間很短，大軍在行進百十裏地之後，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同時天地間已經刮起了大風，大雪飛揚，直接糊住了眾人的眼，這樣的天氣已經無法行軍，強行軍，隻有死路一條。
安營紮寨，老牛沒有絲毫猶豫，果斷下達了尋找宿營地的命令，薛萬徹的親兵們無可奈何的回到了隊伍，盡管他們心中焦急無比，但麵對這樣的天氣也無能為力，沒人能和大自然作對！
而且明天就要出朔方城的警戒範圍，真正進入危險境地，必要的休息必不可少！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山包，眾輔兵們就動了起來，很快就在山坡下清出了一個大的空地，將雪橇連起來，一個雪橇堡壘就出現在蒼茫的草原上，一個個帳篷在空地上搭了起來，戰馬也都被齊齊趕進了避風的坡地。
張木頭則是拿著工兵鏟子在山坡上挖了一個山洞，而後神色鄭重的對著李沐囑咐，一旦遇到偷襲，就鑽進去，沒有結束，千萬不能出來。
李沐很想反駁，但看著張木頭一臉鄭重的模樣，隻能點頭，這還是李沐第一次見張木頭這麽鄭重的對自己說話，另外在這戰場上，自己能幫到的忙確實很少，甚至很有可能變成累贅，就算是重水那家夥，套上鎧甲拿上一把兵刃，都能衝鋒，在大唐，從沒有習過武的人少之又少，李沐剛好就是其中之一。
對於自己的定位，李沐一直都很清楚！
篝火燃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在柴火上不斷的跳躍，釋放出讓人溫暖的熱量，鍋裏的雪很快就變成了水，不多時，鍋裏的水就滾了起來，劉神威舀出一瓢水倒進茶壺，泡起茶來。
伴隨著茶水的清香，輔兵們開始做晚飯，將米，行軍肉，倒進去，然後就攪拌起來，而在另一旁的火力稍小的柴堆上，上麵放著整整齊齊的蔥花死麵餅子，一個輔兵不停的在翻轉，防止烤焦了，能在大雪天行軍吃碗滾燙的瘦肉粥，加上蔥花餅子，那簡直就是享受。
有的忙著做飯，有的則是忙著給戰馬喂著精飼料，將一桶桶添了鹽的溫水給戰馬喝，更有輔兵拿著幹燥的麻布，在給戰馬仔仔細細的擦著由雪化成的水珠，保證戰馬的皮毛幹燥，防止戰馬生病。
草原上，牲口的命就是比人金貴，這點李沐知道的清清楚楚！
看著輔兵們一絲不苟的動作，品著茶水的老牛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對李沐的安排很是滿意。而程處默與薛家親兵則是一個個眼巴巴的盯著不斷冒著泡泡的鐵鍋，鼻子不斷抽動，吸著那沁人心脾的肉香，嘴巴更是不斷的吞咽著唾沫，不，應該是口水。
“沐子，你是不知道，跟著大軍這段時間，簡直是天天吃豬食，大軍廚子做的飯，簡直就不是人能吃的，不知道咋回事，那行軍肉和蔥花餅到了他們手裏，就跟毒藥似的！！！”
程處默抽了抽鼻子，嘴裏塞著一個烤脆了的蔥油餅子嘎吱嘎吱的吃著，嘴中不斷吐槽。
薛家親兵眾人明顯是有些騷動，想要反駁一句，都在軍營了還這麽挑，是不是當兵的料，但鼻子再次聞到鍋中彌漫出來的肉香，嘴中的話頓時卡在脖子裏吐不出去，確實啊，明明都是同樣的東西，為什麽軍中廚子做的這麽難吃，這人與人的差距就這麽大嗎？
在煎熬和等待中，飯終於好了，撒上一把蔥花給粥再提一下味，眾人嘴巴中的口水頓時包不住了，在李沐等人盛好一碗之後，頓時就開始了搶粥大戰，一個個鐵鍋中的粥，皆是被吃的幹幹淨淨，那烘烤的餅子也是半個不剩。
吃的最多的就是薛家的親兵，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不光吃還揣，現在吃的是一個個肚子鼓的老高，動也不想動，很明顯是吃撐著了。
程處默絲毫不會掩飾自己的嘲諷，多天的接觸，他對薛萬徹的親兵早就熟悉不已：“哈哈！你們這群家夥怕是忘了麵餅子遇水還會膨脹吧！別到時候沒有被突厥人殺死，你們先撐死了！”
眾親兵聞言，滿臉訕訕，粥太香了，他們完全忘了麵餅子會膨脹這事，隻想著能多吃一點，結果卻是出了洋相，而這番神色變化，也是將眾輔兵逗得哈哈大笑。
幾人臉上掛不住，對著李沐告罪一聲，就往自己的帳篷裏鑽，這是打算隊伍不出發，就不出來了！
而在這時，派出去的探子卻是吹響了號角，剛剛還玩笑的眾輔兵齊齊丟下飯碗，抓起身旁的兵器就向著自己的位置跑去，剛剛鑽進帳篷的眾親兵騰的一下就衝了出來，一個個眼睛通紅，他娘的，非得殺幾個狗賊泄泄心中的火氣，讓這些輔兵瞧瞧爺爺的勇猛。
老牛提著唐刀，推開眾人，奔到最前方，目光灼灼的盯著車陣之外，他要看看誰有膽子敢對車隊動手。
現在還沒有出朔方城的警戒範圍，膽敢來的人隻有朔方城的人。
重水剛剛將連發弩的油布解開一半，車陣外卻是響起了兩聲號角，虛驚一場，眾人剛剛提起來的精神，瞬間消失，但眾人卻沒有散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向外麵張望，他們想看看到底是誰有膽子跟著隊伍。
李沐的腦海中不由浮上馬周的身影，但隨後又搖了搖頭，馬周是個聰明人，絕對幹不出這事，朔方城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絕對不會丟下朔方不管。
隨著一個身寬體胖的人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李沐眼睛不由一瞪，居然是甘書榮這個死胖子！
“你來湊什麽熱鬧，這次不是去賺錢，是去救人，路上全是牧民，我們人數又不多，若是有人對我們起了心思，到時候誰能顧得上你！”
看著甘書榮身後幾雪橇的貨物，李沐有些抓狂，這他娘的都是些什麽人，自己巴不得呆在城牆內安安穩穩，這家夥卻是撲上前要去送死，腦袋怎麽長的！
甘書榮卻是一臉的淡然，眼中滿是無所謂，但語氣卻是謙卑，嘿嘿一笑：“嘿嘿，沐哥兒，俺老甘別的本事沒有，但認人這事，我老甘還是不錯，說句不好聽的，我家發財的根就在你身上，當然是你走哪我就跟到那？
這次運回去的皮毛，以及我托付馬大人幫我照看的支付文書，總共不下七千貫，這是我老甘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有了這筆錢，我老甘就算是死在草原，甘家挺個幾十年啥問題都沒有！”
“跟你走一趟草原有啥，另外，我這命，哪有你的命值錢，嘿嘿，你都來了，我老甘能不來，說不定到了薛將軍的那個部落，這次還能再發一筆！”
說著拍著從身後走過去的雪橇，笑道：“你看，我把城中能換過來的鐵鍋，鐵鏟，麻布，鹽巴啥的拿低價換過來了，你是不知道，那群家夥樂意的很，以為我是傻子，他們哪裏知道這東西在朔方賣不動，在草原裏還能賣啊！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們怕是連毛都撈不著了，哈哈！”
說道最後，甘書榮的大白牙露了出來，臉上滿是狡黠，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驕傲。
聽著這話，李沐心中剛剛升起來的感動也是被這最後一句話破壞殆盡，他娘的，說到底，這家夥就是為了發財，為了發財連命都不要了！
都說利潤達到百分之五十，商人就敢鋌而走險，而達到百分之百，商人就敢踐踏世間任何法律，要是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商人就敢犯任何罪行，哪怕自己麵臨死亡的威脅！
而現在，這個交易最少是十倍的程度，甘書榮也沒能逃脫這個定律！
“你就瘋吧，我懶得管你，不過有了危險，你就自個把自個照看好，你要是死了，甘家那邊我沒法交代！”
狠狠的叮囑一句，李沐一甩衣袖大踏步離開，他不想跟這個瘋子多說一句話，生怕壓不住火氣，讓張木頭揍這個家夥一頓。
他前腳剛走，程處默就迎了上去！
在他心裏，是兄弟就該一起闖天下才對，尤其是這個兄弟的雪橇裏還偷摸藏了一瓶好酒，那就更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