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海圖 2
所有人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大群的騎兵此刻正狂奔而來,馬群背後揚起了漫天的塵沙,而奔在最前面的騎兵上扛著一個高高的棋子,上面大大寫的這些一個吳字!
這張旗幟代表的便是大同總兵吳宇輕。
片刻之後,這群騎兵抵達了北營大門口,直接就擋在東廠那些番子的前面,接近著,一身穿甲胄的將領策馬走到了王應前,問道:「王千戶,如此興師動眾所為何事啊?」
此人王應也認識,正是大同總兵吳宇輕,他一個東廠千戶在飛揚跋扈也不敢在他面前囂張,連忙行禮道:「回總兵大人的話,我等奉命緝拿朝廷欽犯程宇堯!」
吳宇輕臉一沉,道:「緝拿朝廷欽犯?你緝拿欽犯為何殺了程宇堯一家老二十餘口,連孩童都不放過?」
王應道:「錦衣衛傳旨,但程宇堯拒不接旨,還召集家丁負隅頑抗,違抗聖旨,違抗聖旨可是死罪,吳將軍,你可不知?」
兩人就在營門之下,兩人的對話馬嶼聽得清清楚楚,立刻大聲反駁道:「王大人,別在哪裡說瞎話,程將軍何時拒不接旨了?倒是你們,趁著我錦衣衛進去宣旨的時候,枉顧聖喻,殺害程將軍一家及我錦衣衛多人。另外即便程將軍是反賊,將他緝拿回京也是我錦衣衛之事,何時由得你東廠插手?此事待本人回京之後,定然如實上稟指揮使大人,是非曲直,只有公斷!」
王應惱怒的看著馬嶼,道:「你是何人?休得胡言亂語!」
馬嶼道:「王大人的記性還真差,認不得我,可認得我是手中之物?」
「你!」
王應咬牙道。
自己的計劃一切都很完美,偏偏有他一個漏網之魚。
吳宇輕臉色更加黑得就如暴雨來臨一般,沉聲道:「王千戶,程將軍是本將軍得力手下,到底是何人誣陷,本將軍定然會上奏朝廷,將此事徹查清楚,另外,你東廠枉顧聖喻,濫殺無辜,此事本將軍一併上奏,替程將軍家中那些枉死之人討回公道!還不快滾,難道要本將軍動手不成?」
王應臉色不由的一變,一咬牙,拱手道:「下官告退!」
「哼!」
吳宇輕冷哼一聲,朝大營門口走去,大門立刻打開。
進去之後,吳宇輕立刻問道:「程將軍傷勢如何?」
沈謀城道:「回將軍的話,程將軍經過大夫診治,已無大礙!」
吳慶宇這才點點頭,目光看向了馬嶼。
馬嶼立刻單膝跪地,道:「錦衣衛馬嶼參見總兵大人!」
吳慶宇上下打量了一番渾身如血人一般的馬嶼,微微點頭,道:「起來吧,情況我大概我也聽說了,沒想到我才離開一日,居然發生如此多事情。若本將軍在,豈容他東廠放肆!」
前來稟告的屬下說程宇堯已經被人救出,那定然就是眼前此人,看他的樣子定然也是一份苦戰,而能從如此多番子包圍之中救出程宇堯,本領倒是很高強。
馬嶼道:「在下等也沒料到東廠居然如此膽大妄為,顯然蓄謀已久。」
「蓄謀已久?」
吳慶宇沉吟片刻,道:「皇上既然下旨要程將軍回京面聖,不能不遵,可是他現在身負重傷,還得休息幾日,你可書信一封,本將軍派人送回送回錦衣衛,由錦衣衛派人前來護送,另外本將軍也立刻上摺子,說明此事!」
馬嶼一句蓄謀已久,讓吳慶宇頓時明白事情出在何處,微微點點頭,道:『這事情我會處理,你回去吧。』
現在出來那麼多人,也只剩下馬嶼自己一人,於是也就立刻趕回了京城,抵達之後便直奔張四息哪裡,將事情原原本本的稟告了一遍。
張四息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道:「現在這東廠簡直是越來越放肆,越來越不把錦衣衛放在眼裡!」、
他生氣自然有生氣的理由,要知道錦衣衛這次可是奉旨前去拿人,東廠居然膽敢橫插一腳,這的確是有些膽大妄為了。
馬嶼點頭道:「那些幡子現在的確有些膽大妄為,不過大人,程將軍偷偷的給了屬下一眼東西,說他的一個屬下給他的。」
說著,取出了海圖遞了過去。
張四息接過了海圖,仔細一看,疑惑道:「這是什麼?」
馬嶼道:「屬下也不是很清楚!」
張四息沉吟片刻,仔細看看,驚訝道:「海圖?」
眼前的東西是牛皮紙,上面用簡單的線寫了一個航海的路線,而在路線的盡頭則是一個島嶼。
至於這航海目的地到底是什麼地方,張四息根本就看不懂。
沉默片刻之後,張四息收起了航海圖,道:「這我會轉交給陸大人,你先下去,至於陣亡的那幾個兄弟,安排人把撫恤金給我們送過去。」
等馬嶼離開之後,張四息拿著地圖就直奔陸炳,見到陸炳之後,把手裡的海圖交了上去,道:「我們派人去傳旨的時候沒想到東廠也在,幾個人都陣亡了,最後也就僅僅剩下了馬嶼把程將軍給救了出去,程將軍把地圖給了馬嶼,說是他一個曾今的手下送過來的,下官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所以立刻送了過來。」
陸炳仔細看著眼前的這些海圖,手緩緩順著那些航行的路線緩緩移動,最後停了下來,伸手指敲了敲,沉吟道:「天仙島!嗯,讓人把所有關於天仙島的情報給本官準備齊全!」
自從朝廷實行了海禁之後,朝廷已經逐漸失去了對外海的那些島嶼的控制,甚至很多島嶼根本就不知道名字,但是陸炳上任之後,由於海外倭寇的不斷侵擾,也開始派出了探子收集這些島嶼的資料。
現在這個海圖上面突然提到天仙島,雖然暫時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不過陸炳還是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麼無敵放肆才對!
錦衣衛的情報機構立刻就運作起來,下面的人開始立刻查找關於天仙島的消息,陸炳自己則端著一杯茶,在哪裡等著,至於張四息,也陪在他的旁邊。
「趙遠現在什麼情況?」
陸炳問道,自從趙遠自己去了紫荊關之後,後來得到的消息便是他先去紅羅山,而兀良哈的人也按照約定離開了紫荊關,之後又有消息說他出現在土默特的王都,便再沒了消息傳來。
張四息道:「醉雨閣那邊消息傳來,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花神宮,開始返回。」
「哦?」
陸炳頓時有些驚訝,道:「這花神宮宮主不是恨死了他,居然還捨得讓他回來?該不是又是殺出重圍,血戰一番這才逃了回來吧?」
張四息道:「這還真不是,是花神宮宮主主動放他回來!」
陸炳頓時來了興趣,道:「花神宮宮主主動放了回來,這倒有些意思,他是怎麼做到的?」
張四息道:「他弄了個造神計劃,然後讓花神宮宮主非常滿意,於是不計前嫌,直接就放他一馬!」
陸炳驚訝道:『造神計劃,這是什麼,嗯,反正沒事,你給本官好好的說說!』
張四息之所以知道這事情,那是因為醉雨閣直接把情報送到他這裡,或許對於趙遠而言,也只有他才是自己信得過的人。
盡然這陸炳想知道,張四息乾脆也就沒隱瞞,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情報一五一十的全部給說了出來,陸炳聽得連連點頭,這手裡的茶杯都忘記放下,然後不由的嘆口氣,感慨道:「好在皇上沒發現他這點才能啊!」
造神計劃,的確有幾分名副其實,按照張四息說說,他這計劃的確非常成功,要是按照他這種做法,估計只要那邊運作得好,幾年的時間,定然就會出現一個聖女,而且隨著影響力的擴大,這聖女的權利說不定就可以和王並駕齊驅,說不定最後還能出現一個雙王。
仔細想想,陸炳似乎明白了趙遠的計劃,沉吟片刻,道:「難道說他想在未來讓土默特出現雙王的局面?」
張四息道:「大人的意思是一個土默特王室的王,一個宗教的王?」
陸炳道:「對,當宗教的力量被放大的之後,國家必然內亂,這史書上面有記載,史稱三武一宗之厄。」
陸炳所謂的「三武一宗」,是指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和後周世宗柴榮。「三武滅佛」指的是北魏太武帝滅佛、北周武帝滅佛、唐武宗滅佛這三次事件的合稱。這些在位者的謚號或廟號都帶有個武字。若加上後周世宗時的滅佛則合稱為「三武一宗之厄」。
不過這幾次滅佛多少也有區別,北魏太武帝拓跋燾滅佛是因為北魏為了統一北方,鞏固在中原的地位,以全民為兵。那時,由於沙門歷來可以免除租稅、徭役,所以銳志武功的太武帝就在太延四年下詔,凡是五十歲以下的沙門一律還俗服兵役。他還聽從宰相崔浩的勸諫,改信寇謙之的天師道,排斥佛教,並漸次發展為滅佛的行動。
唐武宗滅佛的主要原因是經濟「十分天下財,而佛有七八」,在其次是道、佛之爭,是一次典型的皇權與宗教鬥爭,周世宗即位后,繼承後周建立者郭威的改革政策,在劫后余灰、民生凋弊的情況下,欲一統天下,採取了均定賦稅,發展生產等措施增加財政收入。是時中國乏錢,他想到毀銅像鑄錢的方法。周世宗談到其滅佛的理由時說:「吾聞佛說以身為妄,而以利人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於世,猶欲割截,況此銅像,豈有所惜哉。」既然佛可以捨身救人急難,為什麼不舍銅像救天下呢?這種說法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可以看出其主要原因在經濟。
張四息道:「那趙遠的想法難道是想用這種方法來導致土默特內亂?」
陸炳道:「會不會內亂,這個現在完全說不準,最主要的一點實際上還是得看他們如何處置,若花神宮以後壯大,和王室聯手的話,那麼土默特將更加穩定,不過顯然趙遠想到了這點,所以他給花神宮宣傳的教義便是慈愛!這種教義和土默特可是背道相馳,或許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當然,目的是這樣,能不能達到也是一個問題,嗯,這事情就不要傳出去了,也不用讓皇上知道,否者的話,皇上讓他再搞個什麼造神計劃,那可如何是好?」
張四息點頭道:「下關遵命!」
而這時,那些收集情報的錦衣衛也前來回話,不過得到的結果確實情報裡面居然沒有天仙島,原本還以為是不是其他島嶼換了一個名字,不過可惜的是,所有情報裡面並沒有類似的地名。
要知道中國後來島嶼多達五千多個,能居住的島嶼也是幾百個,明朝禁海,也就限制了水師的發展,所以很多島嶼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陸炳雖然派人調查,然後可惜的是受到技術和航海的限制,很多地方根本就不知道!
陸炳頓時有些失望,看著手裡的地圖,道:『我錦衣衛居然沒這天仙島的地圖。』
張四息道:「朝廷海禁,這海上沒有的東西多得去了,而且也是因為如此,倭寇泛濫,我們卻沒辦法控制,只有非常的被動!當初戚大人曾經提到過,趙遠和他也就這個問題談過,說最根本的倭寇之所以如此泛濫,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們失去了對海的控制,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制海權!」
「制海權?」
陸炳重複這這句話,道:「所謂的制海權,就是對海的控制權?」
張四息道:「對,要是我們有強大的水師,那自然就能將大海控制在我們手裡,相當於在海上設立了一道防線,就可以把倭寇擋在海面之上,而沒辦法來岸邊滋事,除此之外,這既是盾也是矛,我們若有戰艦,配合神機營的火器,就能攻打那些島上的倭寇,徹底毀了他們的據點,如此一來,光靠小舢板,他們怎麼可能遠渡重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