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決心
「師父!」
趙遠驚訝的看著眼前消瘦的鷹王,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差不多一年之前自己才見過他,當時他依舊強壯,而且雄風不減當年,可僅僅一年的時候,整個人居然好像被榨乾了一樣。
鷹王的功夫和逍遙子不相上下,到底是什麼人能讓把他傷成這樣。
鷹王一笑,道:「怎麼?認不出來了?」
趙遠連忙搖頭,道:「不是,師父,你到底怎麼了?」
鷹王笑道:「人老了,不都這樣?我也老了!」
趙遠卻並不相信。
……
回來的路上,趙遠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自己雖不知道鷹王到底怎麼了,可是自己剛才把了一下他的脈,卻是脈搏微弱,內力全無。
要知道鷹王的功夫和逍遙子不相上下,江湖之中鮮有人是他的敵手,那他是怎麼受傷的?
趙遠心裡滿是疑問,快步的奔回家中,可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又不好詢問柳傑,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這才悄悄的溜出了自己房間,也沒等柳傑來找自己,自己主動摸到柳傑的房間外,輕輕的敲敲門。
柳傑在柳家的地位並不低,因此有自己的房間,等柳傑打開門之後,趙遠一閃身進了屋內,立刻問道:「我大師父他怎麼了?」
柳傑疑惑道:「什麼怎麼了?」
趙遠臉色一沉,道:「少給我裝蒜,你知道我問的什麼!」
柳傑思索片刻,道:「進來說吧,你這杵在門口要是被人看到了可不行!」
趙遠走了進去,柳傑順手關上了門,走到桌前,拿起茶壺緩緩的把趙遠面前的杯中的茶倒上,問道:「你見過鷹王了?」
趙遠瞟了一眼茶杯,拿起一口喝乾,咚的一下把茶杯放下,這才道:「是,大師父的武功不弱,完全可以躋身七聖的勢力,到底是什麼人可以傷了他?」
趙遠也懶得繞圈子,直接就直奔主題,柳傑作為鷹王身邊的人,或許可以知道一些什麼。
柳傑道:「正如你所言,鷹王功夫完全可以和七聖相提並論,絲毫還差,要傷他談何容易,可若是他最親近的人的話,那又另當別論。」
趙遠疑惑道:「最親近之人,難道是他的兒子或者女兒?」
柳傑道:「不是,她當初最信任人之一,沒想到他居然和鷹王的敵人聯合起來,暗中給鷹王下了毒,而且此毒非常霸道,可能出自唐門!」
趙遠道:「又是唐門!」
柳傑奇道:「什麼又?」
諸葛天之所以喪命也是因為唐門的劇毒,然而柳傑卻不知道。
趙遠道:「既然知道所中的毒是唐門之毒,為何不去找唐門取解藥?」
柳傑道:「說得那麼容易,首先鷹王所中之毒是否是唐門之毒我們也只不過是猜測而已,另外一點,以鷹王的性格,你覺得他可能會去問唐門要解藥?」
鷹王一直都是心高氣傲,即便知道自己中了毒,也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毒,也不可能去問唐門要解藥,畢竟從某一方面而言,雙方可是勢不兩立。
正因為這個原因,毒藥一直都蠶食著鷹王的身體!
趙遠心裡好好的琢磨了片刻,道:「難道僅僅是因為毒藥?」
若是光是毒的話,還不至於把鷹王折磨成那種樣子。
柳傑嘆口氣,道:「當然不可能僅僅是因為毒,現在鷹王已經功力全失,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最主要的一點,比起普通人,他現在還身中劇毒。」
趙遠的心裡沉了下來,問道:「那若是解毒之後,還能不能恢復功力?」
柳傑搖搖頭,道:「不行,即便把毒解了,鷹王的功力也沒辦法恢復,也就是一個普通老人而已,運氣好的話可能在活一二十年,如一個普通人一樣頤養天年!然而有些人顯然不想他這樣,只要鷹王一天不死,他們就覺得鷹王是個很大的威脅,這也是為什麼鷹王要藏在金山寺的願意之一!想當初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的鷹王,此刻卻要屈居這小小的寺廟之中,真讓人不甘心!」
他們?
趙遠突然想起當初柳傑來救鷹王的時候好像也是因為鷹王教派內訌,於是很認真的看著柳傑,問道:「當初大師父之所以願意留在錦衣衛的黑獄之中,就是不想參與內訌之中,你救出了他老人家,現在他病重,身邊也沒什麼可信之人,你不會背叛他吧?」
柳傑道:「若我想要背叛他,何須等待今日?」
趙遠正色道:「希望你如你自己所言,若你敢做對不住他老人家的事情,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追殺你到底!」
柳傑心裡一寒,旋即道:「我要是出賣鷹王的話,怎麼可能還等到現在?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趙遠道:「找人解毒,台州不就有個唐門的人。」
柳傑略微一思索,道:「你說唐青雲?可如此一來,你是鷹王徒弟的事情豈不是敗露了?」
趙遠反問道:「那又如何?難道我就該眼睜睜的看著大師父如此?我明日一早就出發,這段時間你好生照看。」
柳傑看著趙遠沒絲毫猶豫的臉上,心裡多少有些意外,沒想到趙遠居然願意為了鷹王而暴露自己本來就不應該暴露的秘密。
沉默片刻,點點頭,道:「包在我身上!」
……
趙遠離開了柳傑的房間,並沒有回自己房間去,而是直奔沈冰的住處,在柳家可並沒有把沈冰當趙遠的跟班,而是當成了貴客,安排在了廂房之中。
推門進去,沈冰正在擦自己劍,這劍並不算什麼好劍,可跟在他身邊已經好些年,在他的眼裡這劍就是自己手足。
進了屋之後,趙遠取出了止水劍,放在了桌子上,燈光之下,止水劍帶著一絲讓人著迷的光暈。
沈冰的眼睛頓時被止水劍吸引,可片刻之後也就移開,道:「你的劍是好劍,不需要炫耀。」
趙遠道:「我並沒有絲毫炫耀,明天我要去一趟台州,你不用跟著我,替我用這把劍保護一個人!」
沈冰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止水劍,奇怪道:「你難道就不怕我帶著這劍逃了?」
止水劍是難得神兵利器,他居然願意把這把劍或者說是借給自己,還真不怕自己一借不還,江湖如此之大,他又怎麼能找到自己?
趙遠道:「怕是另外一回事,你若能保護他等在我回來,真金白銀奉上!」
沈冰道:「這點我倒是相信,你可是柳家未來的夫婿,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不過我這人向來只殺人,不會保護人,那可不是我的專長!」
說完,有繼續擦拭自己的手裡的劍。
趙遠想了想,道:「那好,我就換個說法,殺那些悄悄靠近金山寺,想對金山寺裡面僧人意圖不軌之人,如何?」
沈冰抬起頭來,咧嘴一笑,道:「這就沒問題了,不過我可說好了,要是你回來沒人去對金山寺僧人意圖不軌,那也得給銀子,畢竟從現在開始,我就算受雇於你,我也不能接其他的生意,要是沒人來的話我殺不了人也就沒銀子賺,那我吃什麼喝什麼,算起來還是很吃虧!」
趙遠道:「這個你放心,要是沒人的話那就按照天算,多少錢一天你說了算,大家都是痛快人,你就給個價,到時候一併結清,絕不賴賬!」
沈冰笑道:「這點我相信,你楊開在挨江湖上好歹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名氣,又是柳家的乘龍快婿,這話一說出來當然也就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這樣吧,看在大家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份上,有人的話按人頭算,沒人的話就十兩一天!時間長的話我還可以給你打個八折,來個優惠價!」
一說這個,沈冰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從冷冰冰的殺手變成了一個市儈的商人。
趙遠伸出了兩根手指頭,道:「我給你二十兩,只需要你盡心變形!」
沈冰疑惑道:「二十兩,嗯,看樣子要保護的人很不一般啊,不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是我們這行的規矩,我也不能壞了規矩,既然答應你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你攔下,二十就二十,成交!另外大家也算有點熟了,也就不用你立字據。至於這劍……」
沈冰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止水劍,臉上的神情不斷的變化著,對於一個用劍之人而言,能得到一柄絕世好劍那可是畢生的心血,現在這劍就放在自己面前,自己甚至可以拿著劍跑人,那誰還能攔得住?
掙扎了好一會之後,沈冰這才把目光從劍上移開,繼續擦拭著自己手中的劍,道:「算了,我用慣了我自己劍,這劍我不習慣,反而有些礙手礙腳的,到時候要是被人給殺了,我找誰去說理去?」
趙遠見此,收起了劍,道:「那好,既然你看不上這劍,我還可以給你其他的,柳家的鑄造的劍在江湖之中也有幾分名氣,你自己去選,看上合適拿走便是!」
沈冰笑道:「這樣倒不錯,不過先說了,這劍可是你叫我去拿的,不能算銀子。」
趙遠道:「這點大可放心,柳家還不缺這點銀子!」
………………
離開沈冰的房間,趙遠來到了柳芷晴的小院,此刻已經二更快接近三更了,房間內卻還亮著燈。
趙遠走到門口,心裡卻又幾分猶豫,此刻門卻吱呀一聲被打開,換了一身便服的柳芷晴站在門內,道:「進來吧。」
趙遠依舊猶豫了片刻,這才進了房間,在屋內的桌子上此刻放著一個小小的碳爐,碳爐上放在一口砂鍋,正呼呼的冒著熱氣,除此之外桌上還擺放著兩套餐具,一壺小酒,奇道:「你知道我要來?」
柳芷晴輕輕一笑,道:;「早上你出去之後回來就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午飯和晚飯也吃了一點,我就琢磨著你有什麼心事,所以讓人準備了這些,你若要是不來的話,我就派人去叫你便是,坐下吧,差不多了。」
趙遠聞言坐在了凳子上,柳芷晴這用毛巾小心翼翼的包裹著鍋蓋,放在一邊去。
鍋蓋一揭開,頓時煙霧騰起,隨之而來便是香味,讓本來就沒吃多少的趙遠此刻肚子居然不由的咕咕叫了起來,居然感覺有些餓了。
鍋中沌的是蓮藕和排骨,加上了幾顆紅棗和枸杞,讓湯汁微微有點泛紅。
柳芷晴端起了碗,盛了一碗湯,放在了趙遠面前,道:「你先喝口湯,看鹽味如何?」
看著碗中略微有帶著紅色,表面上漂浮著一層油色的湯,肚中的飢餓感更重,然而卻沒一絲胃口,心裡此刻多少有些掙扎。
自己和柳芷晴已經有夫妻之實,她肚子裡面也有了自己骨肉,在幾百年之後這或許並不算什麼,可在這個時候也就意味著一個女的完全把一生都託付給你。
昨天她讓柳生淵老爺子給自己兩人選日子,雖說還沒定下來,不過最快也就這一兩月,要是久了會正如她所言就遮不住,那時候柳家就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現在自己卻不得不去一趟台州,把唐青雲找回來,讓他救鷹王,那麼自己和鷹王的關係也就暴露,自己並沒有覺得鷹王即便是魔教人物又如何,可其他正派人士卻和魔教勢不兩立,若她知道自己師父是鷹王,會不會非常生氣?
然而自己若不去台州,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鷹王保守毒折磨?有句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無鷹王,自己豈能有今天?自己為了自己前程而不聞不理,豈不是忘恩負義?
一時間,趙遠覺得自己站在了一根獨木橋上,進退兩難。
「怎麼?不合你的胃口?」
柳芷晴好奇的問道。
「不是!」
趙遠回過神來,掩飾心裡慌亂連忙一笑,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湯,燈光下,湯表面的油漬閃著七彩斑斕的光彩,就好像一面鏡子一樣,反射出來的卻鷹王的那張消瘦的臉。
趙遠心裡一橫,突然下定了決心,把湯勺放回了碗里,道:「大小姐,有一事我想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