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2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宮尋墨不管是對其他人的介紹,還是自稱,都變成了。
我老婆,你老公。
再加上他們現在帶著孩子住在一起,倒是真相老夫老妻一樣,明明重新相遇到現在,不過才半年。
他們跳過了普通情侶的相處磨合,直接就跳到了電視劇裏才會有的家長反對,狗血分手。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文景一看到他,就想起早上離開時,這男人的茫然,剛才的自我安慰全都白搭,感覺火氣又上來了。
她抱著飯盒轉了個身,“工作很忙,不去。”
“健康比工作重要,要勞逸結合,這可是你說的。”
“我反悔了,還是賺錢比較重要!”
宮尋墨看著她手裏的香精瓶和量杯,輕挑了眉,直接抬手將這兩樣東西拿走。
“想賺錢啊?你老公有的是錢,隻要你開口,全部都是你的。”
文景無語,不知道該說他幼稚還是怎麽,隻是看到他勾著笑的臉,卻是突然覺得自己一個人生悶氣真的沒有必要。
歎息著站起身,將他手裏的香精和量杯拿走,原樣擺放好。
“走吧。”
宮尋墨冷眸微彎,卻不忘幫文景拿了掛在一邊的外套給她披上。
上了車,文景原本以為宮尋墨是會帶她去兩人常去的那家餐廳,卻發現車子開得路線有些陌生。
她轉過頭看他,“不是去吃飯嗎?”
宮尋墨點頭,“是去吃飯。”
車子在一幢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居民區前停下。
居民區樓幢老舊,今天天氣不錯,傍晚時候正是老太太還有大媽們聚在一起嘮嗑八卦的時候,是不是還有小貓小狗在底下鑽來鑽去,熱鬧又有生活氣。
恍惚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還在清水鎮的時候,那時候鄰居也喜歡架個桌子在外麵大牌聊八卦,生活計算著柴米油鹽,卻溫暖的不像話。
文景一時間沒明白,宮尋墨帶她來這裏幹什麽。
宮尋墨給她解了安全帶,“下車。”
文景拉著他的衣袖,“阿墨,這裏有你認識的人嗎?”
“沒有。”宮尋墨回答的幹脆,拉著文景在一群中年婦女的打量下徑自上了樓。
站在有些老舊的樓道上,文景還能聽到樓下婦女們的小聲議論聲。
“這是誰家的親戚?長得真俊,以前也沒見過啊!”
“瞧瞧那車,之前在我兒子買的雜誌上看過,一輛上千萬呢,咱這破樓裏,哪家能有這麽有錢的親戚!”
宮尋墨牽著文景在三樓停下,在文景有些驚訝的目光下,掏出了把鑰匙,開了門。
文景站在門口,看著屋內陌生又熟悉的擺設,眼眶不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酸澀。
熟悉的陳列擺設,白色粗麻桌布,小小的方形餐桌,磚紅色的舊皮沙發……還有牆壁上的一排獎狀。
三年級一班文景,榮獲‘三好學生’,特發此狀,以資鼓勵。
宮尋墨擁著文景進去,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原本想帶你去清水鎮,但是那邊的舊房子已經拆除了,隻能在這邊找了個差不多的。”
去接文景前,他自己提前來看過了,除了一些小細節,幾乎是原樣將文景以前在清水鎮住的房子恢複。
“當初我答應會陪你過生日,卻不告而別,現在,補給你。”
小時候方美玲雖然會帶他去見文景,但其實並不允許他去文景家附近。
隻是偶爾他送她回去的時候,會趁文東來不在家,連哄帶騙讓文景帶他去她家看看。
他想看看她平時生活的環境。
文景怔怔抬頭看他,看到他漆黑深邃的眸底,有類似內疚的情緒。
她將自己柔軟的手指一點點扣進他的手心,“我沒有怪你。”
以前她一直傻傻的等,覺得他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現在她知道,分開那麽多年,他一直都在受苦。
宮尋墨抬手,摸摸她柔軟的發頂,將她安置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動作幹淨利落的給她削了個蘋果,將茶幾上洗淨的提子挪到她麵前,又幫她開了電視。
“在這等我。”
文景看他脫了西裝外套,有些好奇,“你去做什麽?”
“你在這等著,最多一個小時就好。”
宮尋墨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
正要拿一邊的圍裙,看到粉嫩的顏色還有上麵的hellokitty,長指瞬間收回。
轉而去開冰箱,將裏麵準備好的食材拿出來,從西褲口袋裏掏出一張寫滿字的小紙條,麵色嚴肅的按照上麵的步驟。
洗菜、切菜、開火、倒油。
“乒乒乓乓——”
電視上播放的是小學時流行的《流星花園》,文景拿著蘋果剛咬了一口,就聽到廚房傳來的響動。
不像是做飯,倒像是拆家。
文景看他進廚房的時候,其實就猜到他想做什麽,有之前讓他幫忙切土豆的前車之鑒,她其實也有點擔心他把廚房給燒了。
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生日,這樣認認真真準備這一切的模樣,她又覺得心裏很是歡喜。
廚房的響動一直很大,文景坐在有些狹窄的客廳內,電視裏演的什麽也其實半點沒有看進去,一直凝神聽著廚房的動靜。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眼,是慕延之。
“喂,延之。”
慕延之那邊聲音溫柔,“抱歉,這麽晚才打電話給你,小景,生日快樂。”
原本是想要零點給她打電話,卻怕擾了她休息,等他處理完事務,在華國卻已經快傍晚了。
文景眼睛還盯著廚房有些老舊的雙開門,從她這裏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宮尋墨在裏麵忙碌的身影。
他似乎是被燙到,猛然往後退了一下。
文景忍不住笑,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帶了歡快。
“沒事呀,謝謝你特地打電話過來。”
感受到她的愉悅,慕延之大概猜到她現在應該是跟宮尋墨在一起,語氣卻依舊溫柔。
“我這邊事情處理完了,給你帶了禮物。”
“不用……”
“是愛森爾先生的《香水劄記》。”
那位傳說中的香水風向標啊,國內很難買到的……文景咽下了嘴裏的拒絕。
“謝謝。”
宮尋墨出來的時候,純白的襯衫上濺了不少油漬。
這頓飯其實嚴格說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兩份有些焦了的牛排,一份蔬菜沙拉,還有一碗長壽麵,上麵臥了個荷包蛋,蛋金黃燦爛,倒是意外的賣相不錯。
宮尋墨坐在文景對麵,盯著文景的表情,冷硬的俊臉上似乎是難得有些緊張,等著她的反應。
文景什麽感覺,嗯,鼻子有點酸澀,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她拿起筷子,嚐了口麵。
有點鹹,但荷包蛋卻煎的外酥裏嫩,中間甚至還有溏心,也不知道是失敗了多少次才煎好的。
知道她胃口不大,宮尋墨麵沒有下很多。
文景在宮尋墨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吃完,連湯汁也一起喝幹淨了,抬起頭彎著眼看他。
“很好吃。”
宮尋墨心裏鬆了口氣,卻又覺得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他自己做的東西,自己知道,能吃,但遠遠夠不到好吃的程度。
“以後每年我都給你做。”
文景笑著點頭,視線卻落在他有意放在桌下的手上。
將自己麵前的牛排往前推了推,軟著聲音撒嬌。
“阿墨,幫我切牛排呀?”
文景聲線原本就溫柔軟糯,撒起嬌來更要命。
宮尋墨一時沒有多想,拿起刀叉就要動手,他原本就不怎麽下廚,一雙手養尊處優,修長漂亮的不行,被油漬濺到起的紅點,便格外明顯。
先前看到他襯衫上的油漬,她就料到了的。
心疼又感動,她突然起身,從隨身帶著的包包裏,找出一隻軟膏,坐到宮尋墨旁邊。
“手伸出來。”
“沒事。”一個大男人,這點傷算不得什麽。
文景卻堅持。
宮尋墨無奈,壽星最大。
文景一點點幫宮尋墨塗好藥膏,又接過宮尋墨手裏的刀叉,把兩份牛排切好,中途自己吃了一塊,順手喂了他一塊。
除了焦了點,味道其實還行。
宮尋墨對吃的卻是向來挑剔,皺著俊眉,下意識就想吐出來。
見文景吃的津津有味,連忙伸手攔住,將那碗不會出錯的蔬菜沙拉挪到她麵前。
“吃這個!”
文景製住他想要將餐盤挪開的手,很認真的抬眼看他。
“阿墨,很好吃,我會全部吃完,真的!”
宮尋墨見她堅持,有些無奈,隻能將那些焦了的部分一點點剔除,才敢給她吃。
兩人在老房子裏待到很晚,文景靠在宮尋墨肩膀上快要睡著,卻是被宮尋墨搖醒。
她眼神有些迷蒙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嗯?這麽晚了嗎?咱們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急,帶你去個地方。”
這個時間,整個城市已經一片燈火通明。
宮尋墨帶著文景去了杭城最高的建築頂樓,那裏下了電梯還要再往上走兩層樓梯才能到。
頂樓的門已經生了鏽,宮尋墨把它推開,入眼是一片漆黑,然後不知道宮尋墨碰了哪裏,頭頂突然亮了起來。
暗色下的漫天星子,劃成一道銀河,美的讓人仿佛真的置身於蒼穹之下。
文景有些愣怔,時代發展,在繁榮的杭城,已經很多年看不到大片大片的星星了。
地上燭火閃耀,赤金色的火焰搖曳,像是一顆炙熱的心。
稱不上多有新意,卻足以讓文景感動的淚流滿麵。
“這些……你準備了多久?”
文景纖細的手指勾著他的,大眼水盈盈的,在這樣朦朧的光線下,像蒙上了一層水霧,漂亮的不得了。
宮尋墨薄唇勾著好看的弧,一點點將她的手扣進手心,多久呢?
她生日前的一個多月就開始抓著手下人寫生日策劃,平時都是策劃幾千萬上億項目的人,乍一接到這個任務,都懵了半天。
認命的提交了幾十種方案,國外旅遊、請大牌明星、浩大的生日晚會……
好不容易敲定一個方案,都已經準備的七七八八,他卻意外在路過江大的時候,看到一對學生情侶的告白。
青澀、簡單,但卻美好甜蜜。
他突然發覺,自己似乎沒有好好正式的追求過她。
回憶著當初看到的少年是怎麽向心愛的少女告白,外人眼裏高冷矜貴的男人,單膝跪地,牽著她的手,虔誠一吻。
“文景,我喜歡你,要不要考慮,做我的女朋友?”
他的眼睛,比星空更浩瀚。
文景被他的舉動搞得有些措不及防,幾乎是有些無措的用力想要拉他起來。
“你幹什麽…快起來……”
這個男人,到底是在做什麽?!
宮尋墨隻是看著她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文景眨了眨眼,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大眼含著水光,嘴唇卻彎起,身後是漫天星河。
“男朋友,你好。”
兩人相視而笑,像是真的在一點點填補,分離的五年。
“砰——”
外麵突然有煙花燃放的聲音,文景一驚,下意識轉頭看宮尋墨。
宮尋墨牽著她的手,出了搭建的大棚。
杭城如今已經不允許在市區燃放煙花了,但是周圍的大廈牆麵上,此時播放的都是渲染的煙花,組成一句話。
“寶貝,生日快樂。”
耳邊男人嗓音低沉華貴,站在杭城的最高點,似乎滿城都在為她慶祝。
文景極力想要逼回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哭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隻能吸著鼻子伸手戳他的胸,“不是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宮尋墨摟她入懷,一點點親她光滑的額,被淚水沾濕的眼,秀挺的鼻,還有飽滿粉嫩的唇,語氣裏帶著濃濃的笑意。
“上天賜給我天使的日子,怎麽會不記得?”
這一天,似乎整個城市都在為她慶生。
……
杭城某商場
秦羽然停下腳步,看著對麵建築碩大的外牆,眼底明明滅滅,不知道想到些什麽,淡扯了扯唇。
轉頭看不遠不近一直跟著自己的黑衣人,輕笑。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我明天就去找她,用不著這樣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