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輸贏
最後不到十分鍾，遊戲繼續。
沙立手中有510萬籌碼，袁高鵬490萬。
臨時荷官雷佳佑小木鏟子將一張暗牌和一張明牌分別送到沙立和袁高鵬麵前，和之前一樣，沙立並沒有將暗牌拿起來，隻是稍微整理一下，擺放好。
沙立手裏的名牌是一個梅花八，袁高鵬是方片A。
袁高鵬說話。
“五萬！”
“五萬？”沙立語氣驚訝，“袁經理，你怎麽越壓越低，你可是A啊，我才一個八，你這麽保守，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袁高鵬語氣低沉地回答。
經過方才幾輪連輸，他已經沒有一開始的自信，如果換做剛開始或者平時賭博，一手拿個A，至少下二十萬的籌碼，不可能五萬這麽少，塞牙縫都不夠。
剛才過去的十分鍾，沙立磨平了他的棱角，澆滅了他的氣焰，他現在隻想穩紮穩打，確定手裏有好牌之後，再出手。
第三張牌落下，袁高鵬紅桃K，沙立的是一個黑桃五。
“五萬！”袁高鵬依然保守。
“跟！”沙立丟出五萬的籌碼。
第四張牌，袁高鵬是梅花J，手裏J、K、A，雖然並沒有連起來形成順子，但是已經算是很難得的一副好牌。
今晚沙立和袁高鵬的對局，最大隻有三點半左右的一局袁高鵬出過三條七，高於三條的順子、同花、四條等，一個也沒出過。
三張牌擺在眼前，袁高鵬像是看到了希望，連眼睛裏也發著光，不過轉瞬即逝，因為他看到了沙立的第四張明牌，紅桃八。
結合第二張梅花八，一紅一黑，兩個八，袁高鵬近乎沒有猶豫地，雙手將自己的牌推了出去。
“不要了！”
“不是吧，袁經理，這麽快就棄牌了？我就一對小八，你看你的很明顯要出順子……”
袁高鵬狠狠瞪一眼沙立，沙立立馬閉上了嘴，卻憋不住臉上的笑意。
這一次，沙立進賬十萬，他手裏的籌碼從510萬漲到520萬。
漲幅不大，和袁高鵬的差距也不大，隻需要一局就能完全將命運顛倒，可惜時間所剩無幾。
時鍾滴滴答答，沙立收拾完手裏的籌碼，距離四點隻剩下短短五分鍾時間。
“最後五分鍾，袁經理，如果你繼續畏畏縮縮的，你就真的輸了！”當新一輪的牌發下來之後，沙立笑著說道，“我的這雙手，你還想不想要了？”
袁高鵬心跳很快，他比沙立更緊張，今天這場賭局現場外人隻有雷佳佑和他幾個小弟，但是方才他和沙立在大廳裏各種豪言壯誌，賭場裏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現在外頭一定有很多人關心這場賭局的輸贏，如果他輸了，哪怕隻輸掉最低的籌碼五萬，他的名譽必將受損，以後在北極星，乃至整個鬆南市賭場都會受到他人明裏暗裏的嘲笑：堂堂一個混跡賭場近十年的袁家大少爺，竟在賭桌上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
袁高鵬一向心高氣傲，怎麽能忍受被萬人嘲諷？
當然，贏的最大目的還是沙立的那雙手。
隻是……
“輸贏有什麽關係，古人都說勝負乃兵家常事，況且就算輸了賭桌上籌碼，我還是有保險櫃裏的合同，有價值十個億的康耀集團股份在手，我也算不上輸。”袁高鵬道。
語速不緊不慢，似在安慰自己，實則提前為自己的‘輸’找個冠冕堂皇的說辭，免得待會真的輸了，麵子上不好過。
“袁經理你是在自我安慰嗎？不是還有五分鍾嘛，怎麽就肯定自己一定會輸？你的雄心壯誌呢，就這麽輕易言敗？”沙立笑道。
“關你什麽事兒，閉上你的嘴。”袁高鵬一聲低喝。
“賭桌上不讓人說話，這是哪裏來的規矩？”沙立並不停下，反而加大聲音，道：“袁經理，你該不會真的放棄抵抗了吧，我的這雙手，還有你日後在賭場的威名，通通不想要了？”
沙立收了收賭桌上的籌碼，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起，繼續對袁高鵬說道：“對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我今天在賭場裏跟人玩的時候，聽到有人議論你，說你是什麽……”
沙立皺了皺眉，陷入片刻的思量再道：“賭場裏的武神趙子龍！說你之前最誇張的一次，在賭場裏待了三十二天，刷新了玩家在北極星賭場賭博的最長時限記錄。”
袁高鵬拿著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臉色忽然的難看。
沙立說的這件事，是真實存在的，大概發生在兩年以前。
袁高鵬騙她父母說去國外旅遊，結果是到賭場賭博，一呆就是整整一個月，整體花費不高，也就兩百來萬，當中近一半是一個月裏的個人花銷，一半是他賭博輸出去的錢。
當然，這點錢對袁高鵬完全可有可無，他在乎的並非是輸贏多少，而是享受在賭場裏的樂趣。
好比一群人在網上搶紅包，即便隻搶到幾分、幾毛，都會覺得非常開心，而這點錢如果是在大馬路上見到，估計連頭也不遠抬一下的直接走開，因為網上搶紅包的過程本身讓人亢奮，賭博多帶來的快感比搶紅包刺激百倍千倍。
原本袁高鵬不會在賭場裏待這麽久，是因為他在來北極星的第三天，忽然來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約莫二十來歲，個子小小的，穿著很簡單。
接下來的時間，無論袁高鵬做什麽，年輕人都跟跟著他，站在他的對立麵，梭哈、二十一點之類做他的對手，跟著他對弈到底，買大小他買大，年輕人就買小……
正是因為有年輕人的忽然加入，激起了袁高鵬的勝負欲，因此他才不肯離開，在第三十一天的時候，年輕人忽然消失不見，爾後網上一篇文章忽然發酵，標題叫：袁高鵬在賭場的三十天。
三十天裏，有人偷偷拍下袁高鵬賭博的畫麵，製作成視頻放到了網上。
當時康耀集團原本和外地某一家有名房地產商合作，打算在本市做一個最頂級、最豪華的花園式小區，結果因為袁高鵬賭博的事情，房地產商放棄了和康耀集團的合作，改而與他人合作。
因為這件事，當時張巧萍氣得直接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事後，袁高鵬意識到他被人算計了，那個小年輕是故意拖住他，並且拍下他的視頻放到網上，攪黃了康耀集團與外地房地產商的合作。
可惜為時已晚，事已成定局，沒有回旋之力。
從那之後，袁高鵬便有了賭場趙子龍的稱號，聽起來像大家對他的美譽，實際上是袁高鵬心裏的痛，聽起來就像是在打他的臉，非常丟人。
這麽些年，袁高鵬非常忌諱有人這麽叫他，幾乎聽一次就會發一次火。
此刻被沙立輕描淡寫的說出來，還帶著玩笑的口吻，袁高鵬隻覺心裏、臉上都不好過。
“賭場裏的武神……”沙立帶著笑意的語氣重複，然後看著袁高鵬道：“聽起來就很霸氣嘛，不錯不錯！”
“啪！”
袁高鵬的手，重重拍在賭桌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人瞬間站了起來。
“你幹什麽？”沙立看到袁高鵬憤怒的表情，忙道：“你該不會是想動手吧？”
話音剛落，一直靜待一旁的彭越折身而上，擋在沙立麵前。
“賭場禁止鬥毆！”雷佳佑手裏拿小木鏟，一聲低喝。
“沒事，你先回去！”沙立輕輕推開彭越，對袁高鵬道：“袁經理，武力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而且我剛才好像沒說什麽吧，你戰神的威名不是人盡皆知嗎？怎麽，我不能說？如果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大可以告訴我，我不說了便是，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不喜歡……”
“好了，都坐下吧，還有最後三分鍾，你們想繼續浪費嗎？”雷佳佑的聲音再次傳來。
沙立故作的一臉如夢初醒，“對對對，忘了我們還在賭桌上，袁經理，你要是直接認輸我無話可說，要是還像贏我就趕緊坐下吧，如果迅速一點，還有最後一局的時間。”
袁高鵬雙手緊握成拳頭，看一眼沙立，又看一眼彭越，坐了回去。
“最後一局，我想驗牌！”方才坐穩，沙立突然對雷佳佑道。
“驗牌？”雷佳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是！”沙立點頭，“最後一局定輸贏，這可關乎到我的雙手，我必須要穩重一點！”
沙立看向袁高鵬，再道：“你說呢，袁子龍……”
說罷，沙立忙用手在自己的嘴上拍了拍，“抱歉抱歉，袁經理，我這人嘴欠，我自己掌嘴！”
袁高鵬整張臉通紅，說他是賭場戰神趙子龍已經很挖苦他，沒想沙立直接給他改名袁子龍，這簡直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我也要驗牌！”袁高鵬猝地一聲大喝。
“你剛才不是驗過嗎？”沙立瞪著袁高鵬。
“隻要我願意，我把把驗牌都可以，我有這個權利！”袁高鵬紅著臉道。
沙立將撲克在手中翻了翻，隨意掃了一眼交還雷佳佑，“好好好，你有權利！”
牌從雷佳佑手中轉到袁高鵬手裏，約莫一分鍾之後，賭局再次開始！
時間上的最後一局，無論袁高鵬還是沙立，都顯得有些緊張。
小木鏟將一張明牌和一張暗牌放下來時，沙立雙手交疊搓了搓，將暗牌和明牌稍微整理，然後說道：“我黑桃九，你紅桃Q，你說話。”
袁高鵬有些猶豫，拿起一個五萬的籌碼。
“袁經理，這是最後一局了，你確定還要保守？”沙立揚起聲音道。
袁高鵬看看自己手裏的籌碼，又看看沙立的籌碼，一咬牙，丟出二十萬。
“跟！”
沙立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