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第589章 王雱瘋了?
暗夜漸漸襲來,白天的喧囂遠去,滿堂的賓客也一一告別,這場引得全城注目的婚禮終於是到了尾聲,王安石將最後一個客人送走後,腳下晃蕩了幾下,頭有些暈了。
他不善飲酒,平日里幾乎是滴酒不沾,今個兒若不是雱兒成婚,官家,皇后又到場祝賀得話,他是絕對不會喝這麼多酒得。
「雪,雪!」王小妹興奮地伸出手,驚喜地喊道:「爹爹,下雪了!」
「你這孩子,下個雪有甚驚奇得?」吳氏嗔怪道,「相公,我扶你回去吧。」
「無礙。」王安石擺擺手,又晃蕩了幾下,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帶來了一絲涼意,嘿嘿地傻笑了幾聲,道:「好,好,好啊!瑞雪兆豐年……」
「爹爹,您喝多了吧?」王小妹捂嘴偷笑,「什麼豐年啊?這離著過年還有二十來天呢!」
「那也離得不遠了啊……」王安石悠悠道,看著府門上大紅的綢子,紅燈籠,一笑道:「今個兒是你大哥和郡主的大喜日子,這會兒又下起了雪,走,陪爹爹進去再喝兩盅。」
吳氏詫異,隨即抿嘴笑了起來。自己的丈夫自己還不了解么?這人平時幾乎滴酒不沾,又不苟言笑,這會兒這樣子,八成是心裡高興鬧得。
看來他對這個家媳也很是滿意……想到這裡,吳氏的眉眼似被春風化開了一般,眼中盪起一片溫柔與希翼。
嘉寧郡主可是個妙人,過段時間就要搬到郡主府去了,將來的日子裡有媳婦陪伴總不會這麼無聊了吧?
孩子們一天天張大,小兒子王旁過段時間又得去常州替自己相公孝奉於婆婆跟前,雱兒新婚後又得準備來年科舉,自己的相公心思都在公務上,能陪伴自己的也就王小妹這個小女兒了。
想起未來的生活,吳氏覺得有了像楊涵瑤這樣充滿奇思妙想的媳婦……嘴角不自覺地漾起微笑,顯然是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一家人回到屋裡,王雱早就沒了身影,王安石不悅道:「這孩子,賓客才走,怎得也不和老父親打聲招呼……」
「打什麼招呼?」吳氏一聽這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天下男子個個都跟你王安石一樣?雱兒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仰慕郡主已久,哪個新郎官不是這樣得?以為個個都跟你一……」
「哎呀……」王安石按起了太陽穴,自打那年被自己夫人罵了一通后,這些年她就跟變了個人似得,以前的相敬如賓都不見了,年紀越大越愛拿以前自己的糗事來念叨自己,聽到就頭疼。
「夫人吶……小妹還在這兒,你給為夫留點面子吧……」王安石頗為無奈地說道,不過還別說,王安石覺得還是這樣相處比較好,老妻老妻嘛,一直太相敬如賓了,反而讓人覺得膈應。
王小妹在旁偷笑,王旁從裡間出來,見到這情形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旁兒,母親睡下了?」王安石問道。
「嗯,祖母睡下了。今個兒她老人家高興多飲了幾杯,頭有些暈,剛睡下了。」
「哦。」王安石點點頭,「今個兒是大喜的日子是該喝幾杯。來,旁兒啊,今個兒是大哥大婚,為父心裡高興,陪為父再小酌幾杯。」
王旁愣了下,眼中露出詫異,隨即又高高興興地道:「喏!」
吳氏在旁笑著,吩咐下人又上了幾道菜,溫了一壺酒,道:「今個兒妾身也要多飲幾杯。」
「我也要,我也要,娘!」王小妹在旁起鬨,「大嫂釀的葡萄酒乃是我大宋一絕,哼哼,大哥偏心,每次大嫂送來得酒都藏起來了,都不給我喝,我都沒喝過大嫂釀得葡萄酒……對了,對了,大嫂釀得梨花酒也好……」
「你才多大?」王安石一瞪眼,「小孩子家家地喝什麼酒?」
「我不小了!」王小妹睜大雙眼,臉上露出一些可疑的紅潤來,「及笄禮都辦過了2年了,怎還小……等二哥……」
「小妹這是思嫁了?」王旁打趣著,「哎呀呀,爹,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討厭!」王小妹一跺腳,「二哥你胡說什麼?!」
王安石與吳氏對望了一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這小女兒一向是他倆的心頭寶,家中最小的孩子總是會受到大人的特別偏愛。
特別是王小妹既聰慧又活潑開朗,很是討夫妻二人的歡心,雖說有時會有些活潑過了頭,做出一些不大符合官家娘子身份的事來,不過家裡已經有了王雱這樣的孩子,多一個活潑點的女兒又算得了什麼?
「相公,就讓小妹喝一點吧。」吳氏笑過後,點了點王小妹的腦袋,道:「看她的可憐樣。自家嫂嫂釀的酒全大宋的人都喝多了,她都沒嘗過,豈不是太可憐了?」
王小妹一聽這話,睜大雙眼,可憐巴巴地望著王安石拚命地點頭。她可聽說那葡萄酒好喝得不得了,早就想嘗嘗了。可大哥那個小氣鬼,就是一點也不肯讓她,她都眼饞好久了。
「不行!」王安石搖頭,「你倆都不能喝!」
「為什麼?怎麼連妾身……」吳氏詫異。
王安石抿嘴一笑,道:「明個兒你可還得喝媳婦茶呢!還有你……」王安石指了指王小妹,道:「嫂嫂的見面禮你不想要了?嘖嘖,聽說郡主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啊,明天你乖巧點,還怕喝不到你嫂嫂釀得葡萄酒,梨花酒嗎?」
家裡幾個人一聽王安石這話,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一時間,面色紛紛變得古怪起來。心裡紛紛想著,相公(爹)真是喝多了啊!居然會打趣人了……
撇開正堂里的人不說,再說王雱待賓客走後,便急匆匆地去沐浴更衣,然後朝新房走去。
去的時候那腳步匆忙,很是迫不及待的樣子。可等這人走到了門口,不由地又停下了腳步。
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唇,幾個時辰前的那一幕從眼前浮現,心跳不由地快了起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只要過了這道門,過了這道門,裡面坐著的佳人就要真正屬於自己了。對於這一天,王雱曾幻想過無數次,在夢裡也夢見過許多回,可真到了這一刻,他不由地忐忑,很是緊張。
在門口停留了半晌,終還是推開了門……
坐在床上的楊涵瑤一聽開門聲,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緊張了起來。
王雱走到床邊,見到楊涵瑤早已沐浴更衣過,一身綢料子做得紅色褻衣,印著她未施半點脂粉的容顏更顯嬌艷,這種嬌艷是那樣的渾然天成,毫不做作。
「瑤兒……」王雱輕輕喚了一聲,挨著楊涵瑤坐下。
「嗯……」楊涵瑤聲若蚊蠅,低著頭不敢去看王雱。
王雱見著楊涵瑤嬌羞的模樣,心已軟成一片片地了。想起那年與她在草屋同眠的場景時她的大大咧咧,再見她此時的模樣,膽子一下就大了起來。
嘿,小妮子,感情你也有這樣的時候啊!
王雱同學暗自得意,早就忘了剛剛自己在門口時緊張地就差調頭跑人了。
「糟了!」剛暗自得意的王雱忽然大叫了一聲,嚇了楊涵瑤一大跳,「怎麼了?」
「哎呀呀!」王雱拍著自己的腦袋,道:「我怎麼把這個忘了?娘子,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完也不等楊涵瑤呼喊,一溜煙兒地就跑了出去,楊涵瑤詫異地睜大雙眼,早就知道王雱有時有些瘋癲,可也沒見過他這麼瘋癲過啊?
糟了!難道是因為自己介入歷史的原因,王雱的精神疾病提前發作了?
「姑娘我不會這麼衰吧?」楊涵瑤頭上冒出了黑線……
正在客堂里「人逢喜事,當浮一大白」的王家老小喝得正高興呢,卻忽然見到一個紅色身影如鬼魅般沖了出來,滿頭大汗,急吼吼地問道:「旁弟,我,我……」
「大哥,你怎麼了?」王旁莫名其妙,這新婚之夜大哥不去和新娘洞房,跑出來作甚?
「哎呀,我的乞巧樂呢?我剛剛放你那得!」
王雱急急地問道,王安石在旁輕咳了一聲,剛想說幾句,哪知自己夫人卻朝他瞪了瞪眼,只得按下不滿。
看了看兒子那樣子,王安石又覺得有些好笑,想起吳氏說得話,對比了下自己新婚那夜,不由地就有些感嘆,夫人還真沒說錯啊……和雱兒比起來,我是顯得太穩重了……
「哦,哦,哦……」王旁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大哥,你怎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都忘了?這樣從婚房跑出來,嫂嫂不會怪罪吧?」
「哎呀,先別管這個了……」吳氏比王雱還著急,「你倒是放哪了?快去拿給你大哥啊!讓新娘子空等著可不好,快去,快去!別行禮了,雱兒啊,跟家媳說一聲,明個兒不用五更天就起來,讓她六更天再起好了……」
「兒子替瑤兒謝謝娘的體恤……」
吳氏笑得臉都成了花兒,揮揮手道:「快去吧,別讓郡主等著了。」
「是,娘……」
待兩個兒子走開,王安石臉就沉下來了,道:「夫人,你這是何意?禮不可廢!」
吳氏白了一眼王安石,道:「人家是郡主,是君,你我是臣。怎得?你還想在郡主跟前擺你公公的架子?」
「我這不是……」
「好了,好了,別說了,來,相公,妾身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