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何氏挨揍(二)
方襲陽一聽這話,頓時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臉上擺著得完全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指著何氏問楊涵瑤道:「妹妹,你怎得這般軟弱?你說,這潑婦是不是老欺負你來著?」
楊涵瑤看著家門口圍得人多了起來,微微嘆了口氣,真是出門不看黃曆,這何氏是盯上自己了?
她那特大嗓門,只要一撒起潑來,周圍鄰居總能聽見。然後這群愛看熱鬧的鄰居們總會在第一時間就跑了出來,一看是何氏與自己又鬧僵起來,那表情……
楊涵瑤看著,他們都跟打了雞血似得……
特別是今天方襲陽還抽了何氏一鞭子,村民們也不是傻瓜,見方襲陽得打扮,又有馬車出入,自然不是一般人。
楊涵瑤甚至已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例如何氏今天踢到鐵板云云。
何氏這會兒子也反應過來,看著方襲陽身上那價值不菲的衣料子,再看她出入不僅有馬車,還有婆子丫鬟跟隨著,頓時頭皮發了麻,心中暗道不妙。
「姐姐,沒有得事呢!」楊涵瑤搖著頭否認道,「都鄰里鄰居得,磕磕碰碰總是有得。這牙齒和舌頭還老打架呢,哪來欺負我一說?」
何氏一聽這話,趕忙就坡下驢,忙不迭地點著頭,說道:「是啊,是啊,這位姑娘,您誤會了。」
「噯,你別說哈!」一個村民對著另一個村民說道:「這老楊家的人就是厚道。何氏上回打了老楊家的人,你看人楊家大姐兒,這心胸,這氣量就是大啊!」
「可不是嘛!」村民乙也點著頭,「人瑤姐兒可是做大事的人。哪像這何氏……」
也不知這些村民是無意地還是故意地,總之那說話聲音可不小,這些話都傳到了方襲陽耳里去。
一聽這何氏還打過楊家的人,她頓時指著吳婆子說道:「吳媽媽,給我好好教訓教訓她!污糟的東西,敢打我妹妹家的人,活膩歪了!」
「是,姑娘!」
吳婆子一臉興奮,撲上去一把拽住何氏,「啪啪」地就兩記耳光打了上去。
何氏哪受過這等氣,見一個臭婆娘,不過就一下人也敢打自己?頓時頭腦又發了熱,大罵道:「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臭婆子,你也敢打老娘?!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掄起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就要去扇打吳婆子。哪知她手才抬起來,只覺得一道影子閃過來,「啪」得一聲脆響,抬起的手上又挨了一鞭子。
楊涵瑤無語了,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回頭又看見翠花一臉暗爽的表情以及已呆愣愣站在門口得楊李氏……
頓覺頭都大了,這下事情想善了怕是不易……
「什麼鬼東西?本姑娘教訓你,是你的福分,居然還敢還手?你們族長呢?!這樣的潑婦不好好教導,簡直是丟了族人的面子!」
方襲陽氣呼呼地說道,她是頭一次見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沒臉沒皮的人。
瑤兒妹妹一再忍讓,這人還來勁了!哼!瑤兒妹妹性子軟弱,她方襲陽可不軟弱!
既然是好姐妹,那自己就該照顧好這個妹妹!敢打自家妹妹的家裡人,反了天了!
村人一聽方襲陽這話,「嘶」得一下,紛紛倒吸著冷氣!這姑娘看著是富貴,可這口氣也太大了吧?對著一族人,竟敢這樣質問,難道不是普通富貴人家的姑娘?是官宦人家?!
正在眾人猶疑時,方襲陽抬手又是一鞭子,對著何氏的臉就抽了下去。
「哎喲,我,我的臉啊!」何氏一聲慘叫,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方襲陽是練家子,這鞭子又用習慣得了,手腳靈活,何氏想躲卻躲不及。
「姑娘,姑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正在何氏又連連挨了幾鞭子,在那鬼哭狼嚎之際,李德仁氣喘吁吁地跑來,邊跑邊喊著。
直到跑到眾人跟前,老頭喘著粗氣,拱著手說道:「姑娘,手下留情。小老兒乃此村裡正,李氏一族的族長。不知族人做錯何時,惹姑娘不快,下此狠手?」
方襲陽掃了一眼李德仁,冷哼一聲說道:「她欺負我瑤兒妹妹,我妹妹性子軟弱,我這做姐姐地當然要替她出頭了!」
她頓了下,又說道:「你是這村的里正?」
李德仁點頭,他可不是何氏,也不是村裡沒見識的村民。受過點教育的人,眼力價也總要比旁得人強些得。
眼前這主穿得戴得都不俗,那料子可是蜀錦啊,民間能用得起這樣料子得人,非富即貴;且這位主出入還有馬車送迎,這可是馬車啊!
大宋朝普遍缺馬,一匹馬的價錢已貴到令人咂舌了,在這江南之地就更為金貴了。而且這姑娘居然敢在這裡說動手就動手,若沒些個倚仗,哪敢這般放肆?
等下,她說了什麼?妹妹?瑤兒妹妹?李德仁看向一旁的楊涵瑤,見那丫頭一臉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心裡猛得一顫,這,這該不會是老楊家的族人找來了吧?
不可能啊!老楊家當年來這裡落戶,聽說老家已經沒有了啊!怎麼這會兒又冒出個親戚來?
可轉念一想,楊涵瑤現在是什麼人啊?桑梓遠三字都傳到東京(開封)城了,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更是讓她出盡風頭,可預見地是,桑梓遠三字馬上代表地可不光光是晉陵名士,還代表著天下名士!
這是何等光宗耀祖之事?有句話兒說得好: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楊家大姐兒出息了,自然就有遠親來了!至於為何會知道桑梓遠就是楊涵瑤,這還不簡單么?
李德仁想到這裡,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般人想從游家嘴裡知道桑梓遠的下落明顯不可能!游家在朝中有人做官,一般人是無法威脅他們說出楊涵瑤的下落得!
可能讓游家透露出楊涵瑤的下落,那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眼前這不大的姑娘可是官宦人家啊!
想明白了所有關節的李德仁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看向何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是這潑婦,看來這回是該好好收拾一下她了,不然整族人早晚給她害死!
何氏被裡正這樣一瞪,心裡頓時沒了底兒。到了這會兒,這一向無法無天的潑婦忽然覺得害怕了起來,她看著眼前手執馬鞭的姑娘,一股懊悔之情溢滿心頭。
李德仁拱手說道:「姑娘原諒則個。俗話說得好,一樣米養百樣人,是老朽管教不利,還望姑娘海涵。來呀,把何氏捆起來,讓她罰跪祠堂!」
楊涵瑤嘴角劃過一絲冷笑,這老頭不愧是做了很多年裡正的人,一樣米樣百樣人?這話說得,推脫起責任來倒是乾脆,然後又以退為進,是吃定了方襲陽心性單純,好騙是吧?
果不其然,方襲陽見這裡正這般處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倒還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那這婦人就交由你們族人處置了。」
她頓了下,環視著眾人,高聲說道:「這楊家的瑤兒妹妹是我至親好友,我可容不得人欺負她!再有下次!!!」
她執著馬鞭,指了指何氏,對著何氏冷冷說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捆了,送去公府衙門,讓堂上老爺好好教化教化此地風氣!」
好大的口氣!李德仁倒吸著冷氣,看著眼前這姑娘,年歲不大,可這氣勢,絕不是一般人家出來得,這絕對是官宦人家的千金。
因此他的氣勢更低了,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他雖為李家村的族長兼里正,可這李家村既沒出大富豪也沒出過什麼進士,自然是不敢跟官宦家的千金叫板得。
楊涵瑤看著李德仁那樣,突然心裡也覺得有些解氣。原來,這老頭也不過如此嘛!
心裡冷笑著,心中越發看不起里正這人。不過今天這事也該到此為此了,至於那何氏到了祠堂受什麼罰,她楊涵瑤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想再去踩上一腳。
有些事,該忍還是得忍忍得。李德仁這會兒是因著方襲陽的身份,把這怨都丟到了何氏身上。
而自己,若在這個時候,再去踏幾腳,呵呵,那李德仁就該恨自己了!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才不做!
再者,李德仁也算是聰明人,想必已猜到方襲陽不是普通的富貴人家,應是官宦之後,否則姿態又怎會放得這般低?
他不敢找方襲陽的麻煩,可自己還在這李家村住著,里正若使點小手段,自己一家在這兒可就麻煩了。
她現在不僅不能踩上一腳,還得說幾句好話,這樣才能讓李德仁不會怨自己,而去怨何氏。
有的時候,踩人可未必要用戳得,還有一種方式就叫作捧殺!
想到這裡,楊涵瑤對著方襲陽說道:「姐姐,真沒什麼事兒,您看,弄得這樣,大家都鄰里鄰居得,多難看啊!」
方襲陽一瞪眼,說道:「你就別掩飾了,剛我聽到這幾個村人說了,他們說這何氏打過你家裡人,是也不是?」
「哪有得事?!!」楊涵瑤拔高了嗓子,趕忙搖頭,說道:「姐姐,我都不說了嘛,這牙齒和舌頭還老打架呢,鄰里鄰居有些磕磕絆絆地也正常得。再者,姐姐,你已經打了她了,罰跪祠堂就算了吧,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