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火焚妖
蕭遇辰如今可是她重要的合作對象,關於他的事情,她都忍不住想要弄清。
但這些問題,問他本人是不可能問的了。
若他願意教她知道,也不必她開口相問。
曲瑤在床上滾了兩圈,抱著被子暗暗做了個決定——明日去見見皇貴妃。
第二天,曲瑤一起來,就讓玉芝準備,隨後坐儀仗去拜訪皇貴妃。
按照後宮的規矩,她這個夫人是沒有資格坐儀仗的。
可誰讓她現在很受寵,又很虛弱,內務府那邊就給安排了。
恩寵這個東西啊,在後宮裏比真金白銀都好用,也難怪後宮女人都想爭。
皇貴妃對曲瑤很熱情,不等她見禮,就先一步將她扶了起來。
“妹妹身體還沒好,應當多休息,想見姐姐,隻管讓宮女過來說一聲,我過去看你便是。”
兩人品級相差相當大,換了尋常,一個小小的夫人,連上皇貴妃麵前請安的資格都是沒有的。
可皇貴妃這話說出來,在場的人卻誰也不覺得突兀。隻因燕夫人的“妖妃”之名已深入人心。
妖妃嘛,哪能用品級來衡量呢?
曲瑤倒是沒仗著名號多驕縱,她麵上保持完美的營業性笑容,謙虛地與皇貴妃打了幾個來回的寒暄。
直到皇貴妃將宮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遣了出去,曲瑤那股子謙虛溫和的勁兒才卸去。
“真是累人。”她沒什麽形態地往塌上一歪,“真不知道那些擠破頭想往後宮裏鑽的女人怎麽想的。若要我常住於此,非折壽不可。”
曲瑤與人相處最大的優點就是,總叫人覺得她坦率真誠,更讓人覺得她對自己和對別人是不同的。
她這番做派一出,皇貴妃看著她的眼神就溫柔了許多。笑道:“俗人總求個錦衣玉食萬般榮寵,最好再蔭及家人子孫,妹妹這般脫俗不凡的又有幾人呢?”
“我也是俗人,隻不過惜命罷了。”曲瑤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腳,歪頭道:“那日娘娘說的事,我考慮好了。”
皇貴妃放下手中的酸梅,一挑眉:“妹妹今日是來說結果的?”
“娘娘所求之事,我確實有辦法,但是,在說辦法前,我還有個小請求。”曲瑤大大咧咧地單刀直入,“我想知道,您給睿王的那個錦盒裏裝的那塊布料,到底什麽意思。”
“你打開看了?”皇貴妃眼角眉梢的笑意淡了下去。心中有點怪她不懂規矩。
曲瑤聳聳肩:“瞥到了。王爺當著我麵兒打開的。”
皇貴妃神色一鬆,笑道:“他果然待你不尋常。”
頓了頓,又道:“那片衣料的主人,是辰兒的生母宸妃。”
曲瑤一怔,而後想起蕭遇辰那時候沉痛的表情以及衣料被燒焦的邊緣,心裏猛地一沉:“那不僅僅是宸妃娘娘的衣料吧?”
“是,那是她死前穿的。”皇貴妃沉吟了半晌,才吐出這麽一句。
曲瑤的猜想被證實,不由得心疼起了蕭遇辰來。難怪他昨夜露出了那樣的神色。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皇貴妃遲疑起來:“當年……唔,此事皇上下過封口令,不許我等再提……”
“娘娘,我以誠待您,您還這般跟我虛與委蛇就沒意思了啊。”曲瑤的神色也涼下來,“你若真不想這件事被提起,又何必借我之手,把那種東西給蕭遇辰呢?”
皇貴妃看著她好一會兒,仿佛才意識到這是個不好糊弄的人一般,歎了口氣道:“此事不是我不願意說,是我也知道的不多。”
曲瑤心念一動,忽然打了個響指,柔聲道:“既如此,那就說說你知道的吧。”
隨著那聲清脆的響指聲,皇貴妃眼神放空,緩緩道:“事發時,我正被太後罰抄經書,於慈寧宮思過,是以並不在宸妃姐姐身邊。但那時候,已聽說有高人來了,說宮中有妖氣,所以要請天火除妖氣。”
“那會兒,我們心裏都是不信這妖啊鬼啊的,還偷偷笑過篤信這些的太後。我被罰,也是因此。”
“後來呢?你被罰時,外麵發生了什麽?”曲瑤循循善誘。
皇貴妃皺眉回想:“外麵很吵,傳來了念咒的聲音,後來就有人喊‘啊,著火了,真的著火了’,‘竟然是她’……我聽不真切,等事了我出去的時候,隻聽說宸妃姐姐被燒死了。”
“我與她感情甚篤,不肯相信,便衝去尋她,卻隻在那片燒的焦黑的空地上找到了那麽一塊殘餘的布料。之後來了大波宮女太監,開始打掃衛生。聖上與皇後一齊下封口令,對外稱宸妃暴斃。”
“那時候,七皇子尚幼還不在宮中,是以隻知道宸妃是染了急病走的。七皇子回宮後,我本想要到自己宮中撫養,但同樣無所出的皇後卻快了一步。我無力與皇後爭,便也隻能認了。唉……”
曲瑤聽的也是心酸,她打起精神來問:“天火焚妖一事,是誰先提的?”
皇貴妃搖頭:“不知道,關於這四個字,我一概不知。”
曲瑤覺得,這是一句謊話。
這位皇貴妃,肯定還知道更多。
但她也知道,沒有趁手工具下的催眠大打折扣,能問出這些,已經不易了,再繼續下去,效果未必好,自己也可能會著相。
“啪”一聲清響,她解除了皇貴妃的催眠狀態,躬身行禮道:“謝謝娘娘坦言相告。”
說著,她又從袖中掏了一個錦囊遞過去:“這是娘娘要的保全之法。還請笑納。”
皇貴妃神色複雜地接過,曲瑤就告辭了。
回了黎陽殿,曲瑤也沒歇著,她召了玉芝來,讓她去打探所有和“宸妃”有關的消息和資料。
玉芝一聽,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夫人,宸妃娘娘是宮中禁語,不可議,議便是死罪。您若是聽了哪位娘娘嚼舌根,可千萬要小心,她是想害您呐!”
曲瑤沒想到玉芝的反應這麽大,當即安撫了一下,並說:“你放心,我就是偷著問問。你不說,就沒人知道我議論啦。”
玉芝道:“奴婢入宮晚,隻見過議論宸妃娘娘的宮人被處死,是以並不知道。”
曲瑤皺眉:“你是蕭遇辰的人,他生母的事情,你竟半點不知?”
玉芝臉色發白,隻是搖頭,顯然不肯多說。曲瑤覺得怪沒意思的,臉色也漸漸難看起來:“玉芝,我與蕭遇辰什麽關係,想來最近你也看出來了。你可想好了,到底說不說?他安排你在宮中當值,隻怕不止是傳消息這麽個功能吧?”
玉芝沉吟了許久,道:“奴婢……奴婢真的對宸妃娘娘所知不多。隻聽說,宸妃死於天下大旱之時。”
這話似一道閃電,唰地劈中了曲瑤。
她曾翻過的《大梁奇人錄》裏這麽寫:雲台竣工日,雲中子為大梁祈雨,一連做法七七四十九天,後引天火焚盡妖穢,甘霖始降,活人無數。事畢,建武帝率百官,拜雲中子為國師,賜住摘星樓。
像摸到了拚圖中最重要的一張,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在曲瑤的心中瞬間明晰起來。
原來,真相竟如此簡單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