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九叔身死
一聲「死」字呼嘯而出,九叔眼前募得一黑,鼻腔中似是有一股血腥氣直衝腦門,幾乎凝為實質!九叔心頭一沉,好厲害的殺氣!
不過九叔可不是一般人,也是見過大場面大風浪,經歷過無數生與死血與淚交織的頂尖高手,身上的殺氣血意遇到了同類,紛紛破體而出,與迎面撲來的氣勢糾纏在一起,一時間難捨難分。
九叔眯起雙眼,雖然他身上的氣勢也不弱,但於眼前這人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九叔現在完全是憑藉多年養成的止水般心境強行支撐身體穩固心神,才不至於萌生退意。若是換成殷天人之流,現在沒被嚇尿褲子九叔就敢把自己名字倒著寫!
「你憑什麼命令我。」
「什麼都不憑,只憑我的拳頭比你的硬。」
九叔眯起的雙眼裡泛著精光,其中不斷有戰意顯現。身為武人中的頂尖高手,普通的對手早就已經無法滿足九叔對戰鬥的需求,越是到了他這樣的境界越是需要經歷生死磨難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斷挑戰比自己強的人,這樣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但對於頂尖高手來說,同等的對手已是少之又少,較自己更強的更是可遇不可求,即便遇到了人家又為何要與你進行生死對決呢?所以,一般到達了頂尖這個境界后,再想在這條路上向前走可以說是難於登天。
九叔有些興奮,能碰上這麼一個對手是他多年來一直在等待的事,如果能與他酣暢淋漓的打一場,九叔相信自己一定能有所突破。不過他也沒有得意忘形,他的首要任務的確保小姐的安全,先問清楚這人的目的,等確定好了一切再打也不遲。
「你不聽也可以,但你要做好死的準備,哦不對,死怎麼能準備呢?那只是一瞬的事,你要做的是交代好後事。」
那人冷笑,說話時語氣狂傲,根本沒把九叔放在眼裡。九叔雖然不悅,但是那人有狂傲的資本,他這身本事足夠他傲視天下,但論實力而言,九叔自己毫無把握能夠勝過此人,或者說都不能確定自己在他手下能走過幾個回合。
「不論你是誰,也不管你想做什麼,更不論你有多強,你若是要對我家小姐不利,我定要你付出代價!」
九叔這話聽起來有些色厲內荏,不過卻是他最真實的想法。這人讓他不要調查案件,而自家小姐則讓他查個水落石沉甚至因此病痛發作,這人的針對性太過明顯,九叔不由得懷疑到自家小姐身上。難不成那個案件的幕後主使就是他?很有可能!不然他不會來阻止我繼續調查。即便不是他做的,也一定與他有關,案件也一定與他背後的勢力有關。九叔當然不會傻到認為整件事情都是一個人做的,大凌官府到現在都沒有動靜,要說那人背後沒有大勢力支撐任誰也不會相信。
「大話誰都會說,你覺得你能阻止得了嗎?或者說,我出手的時候,你救得下你家小姐的性命嗎?」
九叔怒髮衝冠,這人的言下之意是,你家小姐在我的出手名單之中,只不過暫時留她一命而已。小姐對九叔來說是他的逆鱗,這人膽敢觸碰絕對要死,天王老子來求情也沒用!那人感受到了背後九叔的憤怒,他冷笑一聲說道:「放心,我不會對你家小姐出手。」
話雖如此,九叔絲毫沒有鬆懈。這人身上有如此恐怖的殺氣和血腥氣絕不是善類,他做的承諾不可全信,甚至不可信。但如果他說他要殺人的話,九叔就對會毫不猶豫的相信,甚至會毫不懷疑自己就在他的必殺名單之中。
果然,那人話鋒一轉:「我不出手不代表別人不會出手,我不出手傷那個小姑娘不代表她的親人不會受到牽連。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家裡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想辦法去問問。對了,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不會說。」
九叔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這人說的話在他腦海里不斷地迴響,家裡人死的差不多了?死了?怎麼可能!小姐家裡是何等的實力,怎麼可能會說死人就死人?單單是閣主一人就遠非常人可比,他曾與閣主比試過,自己拼盡全力也只能與閣主打成平手。有一個實力如此之強的頂尖高手坐鎮,手底下還有一眾弟子,哪怕去的是一支軍隊,他們也一定能退至安全之處。不說是全身而退,但怎麼也不可能全都死了!再者,他們現在是在大凌,大凌絕不可能派一支軍隊去他國殺人,這樣無異於直接宣戰,暗度陳倉也絕無可能。而且小姐才剛剛牽扯到花船失火案件之中,怎麼會牽連到小姐家裡?這人一定在說謊!
九叔不可抑制的憤怒,雙手逐漸握緊,骨節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響讓人毛骨悚然。面部肌肉手臂肌肉腿部肌肉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咆哮,九叔好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只要發現情況便會毫不留情的出手,絕不給對手喘息之機。
卻見那人轉過身,黑暗中九叔看不清那人的臉,但那兩道有如實質的殺性目光九叔卻是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目光如刀殺人無形!即使在黑暗中,兩道目光也有讓人不敢應其鋒芒的銳勢,能一眼殺人。九叔冷哼一聲毫不示弱,憤怒能噴出火焰來的雙眼循著對方視線投來的方向直視過去,二人的眼神在空中展開了對決。
「我知道你很疑惑也很憤怒,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的的確確沒說假話。不要指望我會給你解釋,一來這不可能,二來解釋了也沒用。從你對我展露殺心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是必死的結局,我要排除一切有可能威脅到我們計劃的存在,所以……只有拜託你去死了……」
九叔敏銳的捕捉到「計劃」這個關鍵詞,可還沒等他疑惑什麼,胸前突然一陣冰涼!隨後便是難以忍受的劇痛!用萬箭穿心剔肉割骨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九叔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疼痛,一時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僵硬在原地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出手了!
快!太快了!簡直比雷霆閃電還要快!九叔低下頭,獃獃地看向插在自己胸前的那柄劍,那柄劍就這樣憑空出現在那人手裡,又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的胸前,以至於他到現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受傷了,哦不對,是要死了。
九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汩汩的向外流淌,他的生命力他全身的熱量也隨著血液一同向外流逝,寒冷逐漸侵佔了九叔的意識和九叔的身軀,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九叔崩塌的心湖之上,愈發濃郁,九叔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包含著恐懼與寒冷。
「怎麼……就要死了?」
九叔在心裡這樣問著自己,自己可是頂尖高手啊!可是小姐家的供奉!怎麼……這麼簡單就要死了?不甘啊!不甘心啊!九叔在心裡咆哮,他怎麼就能死了呢!他還沒看著小姐的病痊癒,他還沒看著小姐安全回到家去,他還沒……他還有太多太多沒有做的事,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而且死的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冰冷的劍條猛地向前突刺,穿破重重阻隔一劍穿堂而過,徑直釘在木板牆上。寒意更勝!九叔強行睜開顫抖的雙眼,提起最後一口力氣,借著從不知哪裡的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這一刻,原本就深陷冰窖的九叔如同雪上加霜!冰冷完全佔據了他的身軀,血液都為之而凝固!
「是……是你!」
這最後的三個字耗盡了九叔最後的元氣,九叔瞪大了雙眼似乎是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一幕。終於,在他驚恐萬分之時,永遠的失去了生機。一具冰涼的屍體倒在了這個無人問津的黑屋之中,伴隨著黑屋一起與世隔絕!
劍條收回,那人最後看了九叔冰冷的屍體一眼,似是斷絕了什麼世間的留戀一般,轉身離去。不過很快他就又轉身而回,盯著九叔的死屍喃喃道:「又死了一個,這世上認識我的人還剩下幾個呢……一個?兩個?三個?或者是……都死絕了呢……」
孤獨!深入骨髓的孤獨!當這個世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也死了,那時你就將真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一點痕迹也沒有。這樣的孤獨對死了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隱姓埋名生活在暗中的人來說,他將完全失去原本的身份,與死了無意。默默地看著曾經無論熟識或是點頭之交,無論是善緣還是怨債的人死去而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那種孤獨遠超想象。
頭髮花白的男人便屬此流,漫長歲月的殺戮與爭鬥過後,留給他的不是一世英名也不是一世罵名,反倒是最終被他人遺忘,自己沉浸在孤獨之中。也許,這就是上天對於他殺伐過度的懲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