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何必
“那個,湘湘,你還記得你隻是他們愛情的見證者嗎?”謝清微輕聲問。
她也是沒有想到,秦湘原本應該就是這段感情裏的一個npc,但秦湘現在的反應,顯然是太過真情實感了。
秦湘微微一怔,咬了咬唇道:“我沒忘,可是,嫂子,我跟學姐畢竟認識這麽久了,也有些情分。她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難受。”
“她的日子不多了,”謝清微冷靜地道,“盡人事,聽天命吧。你若是想陪著她走完這最後一程,那就跟她的那個男朋友收著點情緒,別讓她在最後,還反過來擔心你們。”
“嗯。”秦湘勉強地點頭,眼淚又出來了。
她也知道,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就是控製不住的,有些意難平。
趙學姐跟她這種鹹魚米蟲不一樣。
趙學姐念書的時候很努力爭取拿到最高一檔的獎學金,趙學姐工作的時候努力升職加薪。
她也不缺錢,就是喜歡奮鬥。
秦湘從知道她病了,就忍不住想,趙學姐要是不那麽拚就好了。
趙學姐的工作前景好,待遇跟福利都不錯,就是經常要加班。她沒有父母在身邊,身體上些許不適,都習慣性地扛著。
盧先生雖然很關心她,但他的工作同樣很忙。
兩個人都在為將來拚盡全力。
“她跟父母的關係怎麽樣?你這樣為他們讓出相處的空間沒問題嗎?”謝清微關心地問道。
“學姐的父親趙先生跟秦氏有合作,我生日的時候,他跟太太還送了禮物。看在我的麵子上,應該會對學姐客氣點吧?”秦湘不確定地道。
謝清微點頭:“去看看吧。”
“我這就去。”秦湘擦幹眼淚,又仔細補妝,扯了扯嘴角,對謝清微解釋道,“學姐心細,看出我哭了,該不高興了。”
“湘湘,”謝清微溫聲道,“有你這樣的朋友陪著,趙小姐應該很開心吧?”
“她開心就好。”秦湘隨口應道,擰開口紅,在唇上薄薄地塗了一層,“嫂子,怎麽樣,我看著氣色還不錯吧?”
謝清微點頭。
既不濃豔,也無哀毀之色,探病陪伴的話,是會讓病人心情稍微放鬆的妝容。
秦湘真是用了心。
“那我去了。”秦湘拎著小包包,“表哥,嫂子,麻煩你們了。”
裴之行擺擺手。
謝清微淡淡一笑:“快去吧。”
秦湘匆匆趕到病房,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
趙父趙母離婚多年,隻在商量給趙小姐多少錢的時候,才電話聯係。
如今在重病的趙小姐床前見麵,倒不覺得尷尬,隻是愛消情盡,言辭之間很是客氣疏離。
再加上他們都再組家庭,與趙小姐疏於聯絡感情,以至於曾經的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雖然不尷尬,但也不熱絡,空氣中衝著理智與冷靜。
趙小姐覺得這樣是在耽誤大家的時間,就想著說點什麽,請百忙之中撥冗來看她的父母回去。
秦湘這時候過來,真是讓趙小姐鬆了一口氣。
趙父看到秦湘,擠出一絲笑:“秦小姐,跟木木很熟?”
“嗯。”秦湘輕輕點頭,目光在趙父趙母臉上一掠而過,帶了點心疼落在趙小姐蒼白的臉上,“學姐累了吧?”
“是有一點。”趙小姐笑了一下,心裏暖暖的。
她並不是貪心的人,親情友情愛情,能有一樣,就很滿足了。
盧先生跟秦湘都是真情實意的人,她得了愛情,又擁有友情,親情——
趙父趙母也曾經為了她努力包容對方,維持小家庭的完整。他們盡力了,但愛情消磨殆盡,彼此生怨,相看兩厭,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她。
他們離婚之後,各自再組家庭。有了一次失敗婚姻的教訓,與新的伴侶相處,應該是幸福的。
不然,他們給她的那筆錢跟明顯升值且在繼續升值的房子,必然會引起新家庭的動蕩。
這些年,她不去打擾他們,他們也不打擾她。
彼此安好,總比互相傷害要好。
所以,她不怨他們。
從來親緣淡薄,他們能來看她,也是全了這一場緣分。
“兩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的話,就先回吧。學姐該休息了。”秦湘勉強笑了一下。
“沒有了,”趙父搖頭,看向趙小姐,“木木,你先休息,有什麽需要就打給爸爸。”
說完,他看向麵無表情沉默著的趙母,“一起走吧。”
“木木,”趙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顫,“媽媽明天再來看你,給你做兩個你以前最愛吃的菜,好不好?”
趙小姐略一猶豫,點頭道:“謝謝。”
趙母聽了,抬手捂著眼睛,快步離開了病房。
“哎,”趙父伸手,轉頭飛快地叮囑了趙小姐一聲,“木木你好好休息啊。”
臨走還不忘對秦湘點頭致意,追著趙母出去了。
“學姐,他們——”秦湘抿了抿唇,期期艾艾。
“沒什麽。”趙小姐搖搖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其實,我沒想到,他們會來。”
閑著也是閑著,趙小姐仔細回憶了一下,趙父跟趙母感情破裂應該是在她初三之前。
初三也是非常關鍵的一年,趙父趙母在這一年裏偽裝地非常好。
趙小姐可不是沒心沒肺的人,相反,她心思很是縝密,愣是沒有發覺不對勁。
中考趙小姐發揮正常,考進了海城最好的公立高中,選了寄宿。
她一周有五天在學校住,周末在家,趙父趙母偶爾就收不住脾氣,次數多了也就不掩飾了。
眼見著爭吵越來越頻繁,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鬧得家裏不寧,且互相指責的用詞也越發不堪。
趙小姐兩頭勸,周末過得鬧心又疲憊,就挑了日子,問了趙母,是不是想離婚。
若是想離,就跟趙父好好商量。就算沒感情了,畢竟多年夫妻,也還有那麽一絲情分在,好聚好散。
趙母自然是想離了,在趙小姐清澈的目光裏,有些不自然地道:“這不是怕你難過嗎?”
“你們現在這樣,我看著也挺難過的。”趙小姐淡淡笑道。
說是為她好,結果大家都不開心,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