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打臉
許父的表情隻是些微的變化,謝清微就知道,他做出了選擇。
許父這種人,做出什麽選擇,都太輕易了。
許晨給裴穎下毒,他選擇旁觀。
如今,裴家上門要說法,許家處於下風,許父不願意把所有都賠進去,就選擇放棄許晨。
並且,他看上去並沒有很痛苦糾結。
很顯然,他愛自己勝過一切。
謝清微沒能看成他的笑話,轉而去看許母。
許母對許晨就在意多了,她也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什麽德性,仍帶著精致妝容的臉上流露出淺淡的憤怒跟悲哀。
謝清微心中一哂,這夫妻倆,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冷心冷肺。
有這倆人襯托著,馮寧這麽多年越發被許晨放在心上,一點兒也不奇怪。
“接下來,讓我們商討一下,裴穎小姐應得的財產,包括孩子的撫養費。”裴周繼續道。
許父有氣無力地道:“你說說看。”
“兩位是明白人。”裴周滿意地看著識相的許父,“裴穎小姐結婚,是為了給愛情一個歸宿,不是來扶貧,也不是來當生孩子的機器的。不過,結婚這麽多年,孩子也不小了,她也沒花許家一分錢。如今要離婚了,我作為裴家的律師,自然要為裴穎小姐討好她應得的一切。這份資料——”
裴周說著,翻開文件夾,倒轉,推到許父麵前:“兩位看看,許晨婚後的所有收入,都轉移給了馮寧女士。馮寧女士書念得少,也不懂法,在明知道許晨結了婚,有妻有子的情況下,仍接受了他的贈與,實則是共同轉移夫妻財產,金額粗略估計,高達1.5億。”
1.5億,可不是個小數目。
許母結婚這麽多年,炒房賭石搞投資,手頭都沒這麽多錢。
裴穎嫁進來之前,她手頭緊,都是找許父要錢。
許父這個人混蛋得很,許母每個月是有一筆固定的零花錢,提前花光了,再找許父要,許父會給,但總會說些不中聽的話。
在他看來,許母找他要錢,給他養在外頭的那些小情兒撒嬌討好處沒什麽兩樣。
認真計較的話,當然也是有差別——許母年紀大,不鮮嫩了,還生過孩子,讓人提不起性致。
婆婆都死了好幾年了,但深受她影響的許父,依然時不時在羞辱許母。
許晨是許母的驕傲,眼瞧著他隨了許父的混蛋,她仍然舍不得責備他。
許晨回報給她的,又是什麽呢?
是嫌她嘮叨,是怪她欺辱馮寧。反正,沒得到過他的體貼與孝順。
冷漠的丈夫,冷心的兒子,冰冷的婚姻,冰冷的生活,她當初不惜與父母兄長決裂,換來這些,值得嗎?
許母突然不想說什麽了,她也有點兒想離婚了。
謝清微罵得好啊。
這世上,怎麽會有她這樣的女人呢?裴穎尊敬她,孝順她,陪著她,她的好孫兒岩岩還那麽小,就知道她生病的時候,給她遞水,關心她痛不痛。
她是哪根筋搭錯了,把混蛋兒子當寶,把好兒媳好孫兒硬生生推走了?
許母慘淡一笑,幽幽道:“把許家都給小穎跟岩岩,夠不夠?”
許父聽了,頓時橫眉怒目,嗬斥道:“你胡說什麽?!”
“嗯?”謝清微挑眉,“我倒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啊。”
“謝小姐,”許父扯了扯嘴角,有些諂媚地道,“我知道,裴家厚道,絕不會離個婚,就把許家掃蕩一空的道理。”
他心裏直打鼓,以裴周的作風,他還真有可能這麽做。
謝清微看向裴周:“裴律師,你覺得呢?”
裴周覺得,讓許家與相關人士光著屁股滾出海城才算解氣。他果然是受了裴斂的熏陶,變得這樣心慈手軟,不然,得讓這些人背一屁股債像耗子一樣東躲西藏。
“謝小姐,咱們還給港城許氏一點麵子。這樣吧,”裴周笑道,“裴家小姐嫁到許家帶來的所有收益,都歸裴穎小姐母子,如何?”
許父一聽,頓時心痛得滴血。
裴穎嫁給許晨,許家立刻就靠上了裴家這艘大船,還得了港城許家的青眼,發展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現在的許家,總資產是那時候的十幾倍。
把這些年的所有收益都給裴穎,那許家豈不是白忙活了?那他這些年起早貪黑,犧牲掉的縱情聲色的時間,都白白浪費掉了啊。
還有許晨,兜兜轉轉小十年,還是沒老婆沒孩子,仍然跟馮寧糾纏不清,還附贈一段牢獄。
這一筆,何止是虧啊?簡直是血虧到當褲子。
“裴律師——”許父艱難地扯出一絲笑,因為太過努力,反而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即便知道跟裴周討價還價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但還是要爭取一下。
隻是,他的話還沒說話,就見一個黑衣人拎著許晨過來。
許晨白淨的臉漲得通紅,卻沒有掙紮。
黑衣人壓著許晨的脖子,強迫他彎下腰,一邊對謝清微略欠身,冷靜地道:“謝小姐,裴醫生檢查過了,裴穎小姐現在昏迷著,她的臉色蠟黃,眼底滿是血絲,枕上掉發的數量也不正常。”
裴簌立刻吩咐身邊的黑衣人:“立刻接觸信號屏蔽,叫救護車。”
“是。”那黑衣人應道。
謝清微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細細打量許晨。
壓著許晨的黑衣人伸出另一隻手,用力鉗住許晨的下巴,左搖右晃的,跟驗牲口似的,展示給謝清微看。
許父許母不敢打擾謝清微,許晨臉色十分難看,瞪著謝清微,吼道:“放開我!”
謝清微輕輕嘖了一聲,冷冷一笑,甩手一耳光抽在許晨臉上。
打臉這種事,無需技巧,力氣越大,效果越好。
謝清微這絲毫沒有收斂力道的一巴掌,抽得許晨慘叫一聲,眨眼功夫,臉就腫了起來。
臉疼得有些麻,許晨腦中嗡嗡作響,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呢,又一記耳光落在另一邊臉上。
許晨的臉腫得很對稱,許母見了,還是有點心疼。
裴簌恭恭敬敬地遞了一塊手帕給謝清微:“教訓兒子這種力氣活兒,交給許先生做就可以了。”
“我這不是擔心累著許先生嗎?”謝清微隨口道,接過帕子仔細地擦手,“許先生,報警這種輕省活,就交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