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夢中索命
華苑裏,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牆上又攀上了新的常青藤,夜晚,除了知了的叫聲,就隻剩一片死寂了。
華蘭頹然的坐在房間裏,臉上的表情變幻無常。
她是大炎王朝的長公主,是大炎王朝裏十分尊貴的女子,長公主這個封號,是先帝賜給她的。
華蘭從小,便是養在華太後的名下,對外聲稱,華太後是她的生身母親,其實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並不是如此,但是華太後對於華蘭,也是給盡了寵愛。
華蘭原先是榮國公夫人的女兒,當時華家勢力很大,基本上占了楚家的半壁江山,榮國公當時也是入贅到華家,成的上門女婿。
華家當時有一對孿生姐妹,叫做華夢與華雅,華夢是姐姐,早早的與榮國公結了親,生下了一個小女兒。
而華雅則一直沒有出嫁,京城的世家公子,無一不想踏入華家的門檻。而當時的華雅,卻是對先帝動了心,那時候先帝年齡也不過二十出頭,江山還不穩定,他也是想方設法的想要討得華家之女的開心。
但是當時先帝楚君陌身邊還有一個比較得寵的妃子,那女子封號是柔妃,華雅當時入了宮,借助著娘家的勢力,一步一步的除了柔妃,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後宮皇後的位置。
當時皇室發生動亂,是華雅求著娘家的人,求著姐姐,出兵平亂了皇室爭鬥,而在那一場戰役中,姐姐華夢與榮國公,也犧牲了。
所以楚君陌為了感激榮國公夫人的大義精神,將榮國公唯一的女兒,接進了宮,放在華雅的名下撫養。
並且給了這孩子特權,讓她享有長公主的待遇,而且不用更改姓氏,仍然姓華。
而這麽多年過來,華雅自己一無所出,唯一生下來的孩子,都還不幸夭折了,所以她便將姐姐的孩子華蘭,一直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般養著。
而華蘭這麽多年過來,對待華太後,也算是盡情盡義,她無論走到哪兒,都沒有提起過榮國公,她也一直說的是,華太後才是自己的生身母親。
華蘭在燭光的映射下,笑容憔悴。
她華家勢大,母後也是盡心盡力的幫助他們,可是奈何華家沒有兒郎,僅憑她與母後兩人,還是沒有撐起華家這束大旗。
“如今母後被幽禁在鳳啟宮,蘭嬤嬤又不在了,笙兒在宮中也是如履薄冰,我也隻是形單影隻罷了。”
這天下的男子,為何都隻愛自己手中的權利。
當年楚瀟求娶笙兒的時候,說的也是天花亂墜,當時的華蘭其實也看不上楚瀟這一個廢王的,可是笙兒喜歡,她也隻能隨了笙兒的意願。
按照常理來說,華蘭是華太後的女兒,而楚瀟是先帝的孩子,他與靈笙,本來是不可能的,可當時為了滿足笙兒,華蘭還將死去了的榮國公和榮國公夫人都搬了出來,以此證明,靈笙與楚瀟,是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他們兩個可以成婚。
華蘭以為自己是成功的,因為當年的自己,就是在母後的幫襯下成功的留下了靈司耀,並且成親之後,靈司耀對待自己,也是畢恭畢敬,十分溫柔。
所以她也用了同樣的方法,私下裏一直在幫助著靈笙,甚至在明王和身為攝政王的楚瀟發生爭執的時候,華蘭也是站在了楚瀟這一邊,給他了許多助力。
可是如今呢?換來了什麽?
楚瀟登上了皇位,卻變得喜怒無常,而笙兒作為攝政王妃,竟然沒有直接登基為後,卻隻得了一個貴妃的稱號。
再看看現在的自己,竟然在一個舞姬這裏,跌了這麽大的一個跟頭,她心心念念的夫君,剛剛親手打了她。
他說她惡毒,說她沒有給他相應的尊重,但是靈司耀忘了,這些東西,他也從來沒有問自己要過。
短短一夜之間,華蘭胸中鬱結的氣一直沒有吐出來,麵容卻是蒼老了許多。
第二日起床時,透過銅鏡,華蘭竟然發現自己的鬢間多了幾根白發。
原來,自己也老了。
靈司耀自從和華蘭鬧了脾氣之後,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便隨意的找了一家客棧歇腳。
在半夢半醒之間,靈司耀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雲端一般,身體變得很是輕盈,他想動,卻覺得身體上壓了五百斤大石一樣,不能動彈。
他的身體飄浮在雲端上,手腳卻不聽指喚。
他的身邊出現了兩個小女孩,她們開心的叫著他父親,朝著他飛奔過來,他想蹲下來抱她們,卻動不了身。
這時候其中一個小女孩從雲端上掉落,狠狠的往下摔去,靈司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猛然之間就抱住了另外一個小女孩。
自己竟然能動了?
在看向往下墜落的那個小女孩,她的臉色上全是失望,空氣中留下了一串質問的聲音。
“父親,你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
靈司耀隻聽到砰的一聲,下落的小女孩身體就被摔得粉碎。
他趕緊用手蒙住了懷裏麵那小女孩的眼睛,聲音帶了一絲局促和驚恐:“笙兒,笙兒別看,不要看。”
可懷裏的小女孩卻是詭異一笑,幽幽的說道:“父親,你說什麽呢?剛剛掉下去的事靈笙,我是靈歌啊。”
靈司耀被這古怪的聲音嚇得不輕,連忙將懷裏的這個孩子也拋了出去,這般陰森的笑容,怎麽會出現在一個小女孩臉上。
可是小女孩在被靈司耀拋出去的瞬間,她的身體急劇縮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嬰兒模樣。
再細細的看,那分明是靈司耀前段時間剛出生不久的兒子靈琅啊。
靈司耀一聲“不”還未出口,便見到那嬰兒也在地上,摔成了個粉碎。
而那一灘鮮血旁邊,跪了一個女子,她傻傻的笑著,雙手努力的拚湊,卻怎麽也拚不回原來孩子的樣子。
靈司耀突然感覺到一股涼意,便看到那女子不知道何時來到了他的麵前,直勾勾的看著他。
“還我兒命來。”
女子的雙手緊緊的掐著男子的脖子,讓得他呼吸困難,猛然的從睡夢之中驚醒。
身上全是虛汗,靈司耀洗了洗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還好,隻是一場夢。”
一場比較真實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