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外室
孫尚文聽說侯府分家後,對周媛語的態度有些不一樣,沒分家之前,周媛語是侯府二房的嫡女。
現在分家了,周媛語隻是一個四品小官的女兒,還是二老爺走了宏王的路子,才升了一級。
二老爺一家在上京的胡同裏買了一三進的宅子,現在完全是靠二老爺和周延齡那點字俸祿維持著家用,張氏的嫁妝她都藏得好好的,她可還記著自己的兒子沒有娶媳婦呢。
老夫人多次提醒張氏要給周延齡張羅,不是張氏不想啊,他的官職不高,隻是在衙門當差,哪個官員會把女兒嫁給周延齡。
人家的庶女周延齡又瞧不上,一心想要和周延年一樣娶個高門大戶家的女兒。
他是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就是眼界低才幫不上父親和自己的忙。
據說母親是祖母親自看中的,他也不好說破,祖母自己的門第太低,沈氏是國公府的姑娘,她不好揉搓,便為父親求娶了母親。
這些年也看見祖母和父親對張氏的態度,所以周延齡不想庶女。
可是現在這個狀況,別說是正經人家的庶女了,就是差一點的官員家裏的庶女也是難得的,除非是哪家的嫡母看哪個庶女十分不順眼才會同意。
但是這樣的女子在嫡母麵前畏縮慣了,也是個經不得事的!
張氏搬出來後就到處張羅著要給周延齡娶媳婦,二老爺則整日不知去向,張氏也懶得管他。
但是張氏顯然是太樂觀了,二老爺難得回來一次,對張氏更是溫言細語。
雖然張氏覺得二老爺這是六月天下刀子了,但是還是很高興,沒有哪個女子會討厭丈夫對自己體貼。
但是二老爺走後,張氏猛然醒悟過來,因為二老爺在自己這裏拿走了一百兩銀子!
要是在以前,一百兩銀子並不多,周媛嬡借錢給他們出手大方,從來都是以萬為單位,但是現在一百兩對於二房來說簡直就是巨款。
因為沒有銀子,下人也不敢請,隻留了幾個嬤嬤和一個粗使丫鬟,一百兩要是省吃儉用,也夠自己這一家活幾個月。
但是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二房現在顯然就是這麽個情況。
張氏卻是掐著不肯用錢,便反彈得厲害,尤其是二老爺,整日在外麵招待宏王的門客,想要他們替自己在宏王麵前美言幾句。
起初沈氏帶著周媛嬡去看二房的房子時,想著將二房重新修整一下給周小鹿建個書房,就是以後用也好啊。
但是當沈氏和周媛嬡看見二房空無一物的場景後,還是被嚇到了。
之前擺在那裏的古董,以及多寶閣上的擺設,全都被搬走了,更不可思議的是,就連床都搬走了。
總之就是室內似乎是隻留下了牆壁,二房當真是窮啊,周媛嬡的腦海裏就隻有這麽一句話。
二老爺起初是拿著那些從侯府帶來的古董去當鋪換錢,後來被張氏發現後便鎖了起來不讓二老爺拿。
後來二老爺找張氏要銀子的時候,張氏就開始哭窮,二老爺煩了就直接去孫府找周媛語要。
意外的是,周媛語並沒有把錢交給二老爺,她從小就和二老爺不親近,分家的事情她已經聽說了,因為分家,孫尚文對自己的態度都大不如前了,要不是和自己拿銀子,隻怕都不會進自己的屋子。
還有那個艾嘉,說什麽是祖母的娘家人,會幫著自己,簡直就是笑話,她除了幫孫尚文一起騙自己的銀子,哪裏還會幫助自己!
二老爺見周媛語不肯拿銀子,便威脅道:“阿語,你真的要如此絕情嗎?沒有了娘家的照拂,你什麽都不是!”
周媛語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我沒聽錯吧!娘家,我的好父親,當初孫家逼我為妾的時候你怎麽就幫著祖母一起塞了個艾嘉過來!”
二老爺有些語塞,自己雖然沒有提要將艾嘉嫁到孫府來,但是卻沒有阻攔,當時還樂見其成,把周媛語當成了自己的恥辱。
但是周媛語這樣下自己的麵子,二老爺還是惱怒道:“你這逆女,也罷,以後就不要回來了,你沒有了娘家!”
說完便拂袖而去,周媛語冷冷的在後頭望著二老爺的身影,笑話,自己一個妾室姨娘,需要什麽娘家!
二老爺要花銀子其實還是有別的原因,這個原因之前也提到過,武安侯也知道,他在外頭有一外室。
這外室是他投靠宏王的時候,宏王賞賜的,兩個人有了個孩子,是個男孩,現在已經三歲了,和小鹿差不多的年紀。
四處要不到銀子的二老爺咬了咬牙來到那外室的住處。
那外室見到二老爺來了很高興,她本來是宏王府的一個歌妓,被賜給二老爺後便一直住在了隆陽街的兩進宅子裏。
之前二老爺手頭寬裕,從周媛嬡那裏拿來的銀子一部分就花在了這外室和兒子身上。
二老爺給這兒子取名為周朝,是庶子的取名方式,總算是還念著些二夫人。
其實他隻是還比較看重周延齡這個兒子,覺得外室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被揭發,索性便想好了退路。
周朝見二老爺來了,丟開乳娘就跑了過來,二老爺看見兒子還是很高興的。
將周朝舉過頭頂,往內室走去,那外室則迎上來:“老爺快別慣著朝兒了,他都快無法無天了!”
二老爺將周朝放下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笑道:“他還小,調皮些無妨!”
那外室便在一旁溫柔的笑笑,二老爺將周朝交給奶娘,便拉了那外室在一旁說話:“阿薑,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那外室並不知道分家的事情,她整日無所事事,就在宅子裏帶孩子,等著二老爺的到來,實在無事便和隔壁的人繡繡花。
二老爺見外室的臉上並沒有什麽驚訝之色,想必以為不是什麽大事,便試探著問道:“阿薑,我想將你接回去,把這邊的宅子賣掉,將下人也遣散了!”
那外室有些驚訝,她以為是二老爺有什麽事情要求宏王,讓自己給府裏的小姐妹送信呢,沒想到是這件事情。
其實像她這樣的女子,做外室就可以了,進了府反而不好,但是想要長久籠絡住男人的心又隻有順從。
想通了各個關鍵的外室笑道:“阿薑的一切都是老爺給的,這些婆子和丫鬟便都遣散了吧,隻是阿朝的奶娘還是留著吧,我委屈些無所謂,但是孩子沒了平常的人伺候,隻怕是不行!”
說著便還開始抹淚,二老爺大為憐惜,攬過外室:“還是你最懂事,奶娘留著便留著吧!你今日就將自己和阿朝的東西都收拾好,我這兩日就來接你進府!”
二老爺出了隆陽街的宅子,有些煩惱,該怎麽和張氏說呢!
一路想著想著很快便到了他們的宅子,二老爺想著之前在侯府的高門大院,不像現在在這裏就是抬頭也覺得透不過氣來。
進到內室的時候就看見張氏在責罵小丫鬟:“你是怎麽做事的,把衣服都洗壞了,罰你半月俸祿!”
小丫鬟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角,還扣,自己來這家後,每次主人總是要找些麻煩,就是不給自己工錢。
二老爺爺覺得過了些,指責道:“就幾個錢,行了,別扣了,下去吧!”
聽到二老爺的話,小丫鬟嘴角咧開了笑意,生怕主人改變主意,便馬上退了出去!
張氏氣二老爺在下人麵前反駁自己,聲音便有些刺耳:“老爺你就知道拿銀子,你知道家裏已經沒有銀子了嗎?!”
二老爺煩不勝煩,張氏整日就更自己哭訴沒有銀子,自己上哪裏去給她變銀子。
二老爺本想揮開張氏,實在是受不了這時時刻刻找自己要銀子的人了,但是想到今日所謂何事前來便生生忍了下來:“淑雲,你坐下來,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張氏馬上便有了不好的預感,上次丈夫喚自己閨名的時候在自己這裏騙走了一百兩。
但是還是想聽聽二老爺要說什麽,便在一旁坐了下來。
二老爺思索良久,仿佛在想著怎麽跟張氏開口,終於:“淑雲,我要接個孩子回來,他以後要喚你母親!”
張氏如遭電擊,這是什麽意思?在外麵有個孩子!和誰生的?他竟然在外頭養了外室。
張氏可不是什麽賢良淑德的人,看二老爺並沒有多少妾室就知道了,她沒有想到她千防萬防,竟然讓二老爺在外頭有了外室,竟然還有兒子!
張氏尖叫道:“怎麽可能!老爺你在說笑嗎?”
二老爺不做聲,就是定定的看著張氏。
張氏朝二老爺臉上撓去,成親這麽些年,張氏從來沒有跟二老爺動過手,這一突然出手就把二老爺打懵了。
但是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製止住了張氏,嗬斥道:“你瘋了嗎?你看看你,哪裏有一點當家夫人的樣子!”
張氏嗤笑道:“當家夫人?就你這個樣子我還能被稱上當家夫人!簡直就是破落戶!”
二老爺不想和張氏多說,丟下一句話便出了院子:“事情就這麽定了,把偏房打掃出來,明日我便將人接回來!”
張氏終於忍不住一個人在室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