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認親
第二日清晨,溫婉早早便回了王府。
周媛嬡也沒有留她,畢竟今日是朱湛娟認親的日子。
匆匆用了些點心便去了昭然院。
昨日老夫人不能出席,但是今日裏新娘子卻必須先來給老夫人請安。
周媛嬡到達昭然院的時候,武安侯和沈氏都在了,不禁有些赫然。
自己昨日夜裏和溫婉睡得晚了些,這便起來遲了,又是最後一個到的。
好在周延年夫婦還沒有過來,老夫人便準備派玉墨去催催。
被沈氏製止了:“老夫人,年輕人新婚燕爾的,難免起得晚了些,我們這些做長輩得就多擔待些。”
二房的人倒是老實,可能之前被武安侯抓住了小辮子,這會兒不敢囂張。
畢竟真分出去了他們可就不是武安侯府的人了,一個五品小官員,京城能抓出一大把!
隻是周媛嬡看到二老爺和蘭姨娘都在場,腦海裏便想起了昨日夜裏自己碰到的事情。
目光生寒,蘭姨娘竟然敢給父親戴綠帽子!也不知道二老爺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麽?
他說他還有什麽,難道是在外麵有孩子?這下可熱鬧了。
但是一個念頭從周媛嬡的腦海中閃過,那日裏周如慧受罰,二老爺為她說情!
照理說大房的人都死光才好,二老爺為什麽會為周如慧說情?
難道!!難道周如慧不是父親所出!
那周瀟呢?莫非也不是父親的孩子,那蘭姨娘到底是什麽時候和二老爺勾搭上的呢?
正在周媛嬡思索的時候,周延年帶著朱湛娟來請安了。
老夫人是不會對朱家人有什麽好臉色的,原配是壓在她頭山的一座山!
所以當周延年和朱湛娟準備行李的時候,老夫人不陰不陽道:“喲,咱們大少奶奶的架子可真是擺得足足的,這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著呢!”
朱湛娟也不是好惹的,嫁過來之前朱夫人就和朱湛娟交代過了。
侯府的老夫人是填房,對朱氏一族看不順眼是難免的,自己能忍讓就忍讓,不能忍讓還有娘家人在。
便回道:“回老夫人,孫媳剛到侯府,有些不習慣,所以起晚了,相公說老夫人寬懷是不會怪罪我的,這才姍姍來遲了。”
先把你捧高了,你要是還有話說,就是不寬懷。
老夫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沈氏對兒媳的進退有度滿意極了,薑嬤嬤又在她的耳邊敲敲說了些什麽,沈氏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周媛嬡知道這是告訴沈氏,周延年和朱湛娟昨日夜裏圓房了。
沈氏發話道:“玉墨,快去給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搬兩個軟墊來,好給老夫人敬茶。”
玉墨早就準備在一旁了,隻是老夫人不知道是越活越糊塗還是怎麽的,竟然不許玉墨搬上來。
這時聽見沈氏的話,玉墨才如釋重負。
自己的昭然院的丫鬟,不能得罪老夫人,但是得罪了沈氏一樣沒有好果子吃。
便在老夫人不悅的眼神下將墊子鋪在了正廳中央。
周延年和朱湛娟跪在墊子上,周延年先拿過托盤上的茶向老夫人道;“祖母,請喝茶。”
老夫人倒是沒有難為他,接過周延年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拿出個封紅遞給了周延年。
想也知道不會有多豐厚,周延年將封紅遞給阿獨收著。
朱湛娟也拿過托盤上的茶水對老夫人道:“祖母,請喝茶。”
老夫人卻沒有馬上就接過,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如此不識大體的老太太朱湛娟倒是第一次見。
不過這些還是能忍受的,隻是這遞茶的手有些酸罷了!
就在沈氏打算開口的時候,老夫人接過了朱湛娟的茶水,喝了一口,給了一個比之前小些的封紅。
朱湛娟卻鬆了一口氣,好在這老太太還有一絲良知,沒有玩什麽將茶水潑掉的戲碼。
封紅小就小吧,自己也不在意,左右是大房的人。
給武安侯和沈氏敬茶的時候就順利多了,他們給的見麵禮又豐厚。
沈氏給了兩套頭麵和一個大封紅,一看便知道是玉錦閣的首飾。
府裏的小姐們都很羨慕,玉錦閣那是什麽地方,日進鬥金。
武安侯就沒那麽細致了,直接一個巨大的封紅,簡直要砸暈了眾人。
尤其是張氏,她當家的時候是知道侯府賬麵上的銀子的,根本不可能出手這麽大方。
看來大房早就有防備了。
隻需要給老夫人,武安侯和沈氏敬茶即可,其他人就是認親了。
侯府的人口並不複雜,首先是二房的人。
二老爺也是準備了一個封紅,二夫人則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隻準備了一個小封紅,比老夫人那個還要小,她還想解釋說不能越過了老夫人。
但是前麵的人都出手很大方,她悄悄的忍痛將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
那是在掌家的時候貪了些公中的銀子,去玉錦閣買的。
平日裏都舍不得戴,今日裏為了撐場麵才戴了這隻簪子出來。
一想到這隻簪子馬上就要不屬於自己了,張氏就肉疼。
朱湛娟卻很爽快的接過了二夫人的見麵禮,夫君說了,對待二房,不必客氣!
長輩的見麵禮都收過了,朱湛娟也回贈了自己所做的鞋襪。
接下來就是周媛嬡這一輩的了。
這是平輩了,不需要行大禮,周媛嬡歡喜的叫了一聲:“大嫂。”
然後將見麵禮遞給她,是玉錦閣設計的一套頭麵,沒有拿出來賣過,是獨一無二的。
朱湛娟一看就很喜歡。
接下來便是大房的庶女們了,她們手頭也沒有什麽銀子,都是送的些繡活,屏風之類的。
隻有周如慧送的稍稍大方些,沒想到她竟然肯拿出貴子的東西送給朱湛娟。
周媛嬡有些意外,那套東珠首飾少說也要個二百兩,周如慧竟然眼都不眨的就送了。
這些錢肯定是父親私下補貼給周如慧的,到底為什麽父親如此厚待蘭姨娘。
周媛嬡覺得要找個時間好好調查才行,這是不能問沈氏的。
女兒打聽父親的小妾,像什麽樣子!
估計得把沈氏嚇壞了。
侯府的少爺們出手就大方些了,似乎是商量好了,每個人送的都是一塊玉佩。
太差也送不出手,周媛嬡沒想到侯府的認親竟然讓自己的玉錦閣賺到了。
有些暗暗得意起來。
認親過後,武安侯帶著少爺們去了前院,沈氏也懶得留在昭然院虛情假意。
帶著朱湛娟和周媛嬡就回了蘭香院。
畢竟是在沈氏跟前,朱湛娟有些拘束。
沈氏慈愛道:“孩子,以後娘喚你阿娟可好?這裏都是自家人,別太拘束了。”
周媛嬡也上前打趣道:“阿娟姐姐,現在你是我的大嫂了,我可是小姑,你可要討好我哦!”
本身有些緊張的朱湛娟,在周媛嬡的打趣下也放鬆了心情,夫君說母親和妹妹都很好相處,原來是真的。
便笑道:“母親,你喚我什麽都好,以後我可就是您的女兒了。”
沈氏被這一聲“母親”喊得心情格外熨帖。
拉過朱湛娟就在一旁開始叮囑起來:“你如今是我侯府的大少奶奶,日後這侯府時要交給阿壽的,你要早日掌管中饋!”
朱湛娟溫順的點點頭,她是朱國公的長女,對中饋之事很熟悉,國公夫人悉心教導過。
沈氏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有意的撫摸著朱湛娟的手道:“阿娟啊,母親就不把你當外人了,阿壽過幾月就要去邊關了,邊關是個什麽地方,你想想也知道,你得早日懷上子嗣啊!”
朱湛娟畢竟是初為人婦,聽到這話有些害羞,但是還是勉強的點了點頭。
婆婆會不會太心急了些,自己才嫁進來第一天啊!
周媛嬡也體會到了沈氏的心急,怕嚇壞了朱湛娟,便上前插話:“母親,瞧您!太心急了些,嫂嫂都嚇壞了!”
沈氏這才反應過來,尤其是還當著自己未出閣的女兒對媳婦叮囑這些,還好女兒年紀小,不懂這些。
又想到女兒如今已經和宸王定親了,女兒還這麽小,宸王卻已經十五了,她舍不得女兒太早嫁出去。
並不是宸王不好,而是太好了,做天子的兒媳婦豈是那麽輕鬆的事情呢!
再有更擔心的是太早圓房,若是有孕自己不知道該歡喜還是憂愁。
自古女人生孩子是大關,安安年紀太小,自己不想讓她太早生孩子,會有生命危險。
朱湛娟卻不知道沈氏的擔憂,見周媛嬡幫自己說話,結結巴巴道:“母親,我,我會盡力的。”
自己能了解沈氏的擔憂,邊關刀劍無眼,自己嫁過來就是欣賞夫君的一腔報國之誌。
若是能為他生兒育女,是自己的福氣。
沈氏聽了朱湛娟的話很欣慰,便暫時將擔憂放到了一邊。
前院的武安侯則總在想著今日裏朱湛娟頭上的一隻木簪。
照理來說新婦是不應該戴那樣樸素的簪子,但是武安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象牙粉紅木雕刻的簪子。
怎麽看就覺得眼熟呢?武安侯打開書架的隔間,果然發現自己收藏許久的象牙粉紅木不見了。
氣得直跳腳,叫阿武去喚周延年前來!
但是一想到自己從來不近女色的兒子竟然會做這些來討好自己未來的妻子。
便將怒意壓製了些,既心疼自己的收藏沒了,又不好責怪兒子。
要是讓兒媳知道了,指不定會多想。
武安侯想想便頭疼,恰好此時阿獨將一個小布包送了進來:“老爺,這是大少爺吩咐小的交給您的。”
說完也不敢多呆,便麻溜的退下了!
武安侯打開一瞧,臉上的顏色都不好看了,原來布包裏的是剩餘的象牙粉紅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