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婆媳

  楊鴻雲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大概有三兩左右，沒想到梁十七還留了一手，藏私房錢。


  他收起銀子，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道：“從你口中說出‘過好日子才是正經’這句話，我怎麽感覺不大靠譜？”


  梁十七被噎了一句，頓時惱羞成怒，氣呼呼地把他推出去，揮手跟趕鴨子似的：“去去去，買你的東西去，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看著她在門口跳腳的模樣，楊鴻雲垂眸低笑一聲，轉身往山下走去。


  “對了，別忘了買油鹽醬醋糖啊！”梁十七雙手撐在嘴邊喊。


  楊鴻雲揮揮手，表示知道了。


  梁十七目送他背影消失，眼神很是溫和，一轉頭，就看到頭戴藍巾長相富態的趙氏小腹微微隆起，坐板凳上在曬太陽，不知道看了多久。


  見她看過來，趙氏皮撫著肚皮，笑肉不笑地說：“侄媳婦果然是大戶人家來的，出手闊綽，哪像我們，平日裏買東西都要精打細算一番，菜裏多放點油都舍不得呢。”


  趙氏特意加重了‘大戶人家’四個字。


  她和梁十七過去一直是相看兩相厭，見到總要嘴碎互相挑釁幾句，每次都是梁十七落下風。


  但這次梁十七聽後卻神色如常，完全沒有被激起怒氣，反噙著一抹笑，一副了然的樣子：“哦，原來二伯母是嫌奶奶太小氣，做菜不肯放油啊。”


  “你、你別胡說，我哪裏是這個意思！”被戳中隱秘心思的趙氏一時有些慌張，她努力壓低聲音，唯恐被王氏聽見。


  但很不湊巧，王氏恰好就站在灶房門口，掀開門簾正陰惻惻地看著她：“閑的太慌是不是？曬什麽太陽，也不怕曬著我孫子！”


  “娘，我真不是那個意思。”趙氏咬著唇，麵露委屈。


  王氏心頭本就不痛快，看她這般狐媚樣更是來氣，直接破口大罵，讓她滾回屋裏呆著去！


  罵完後她心裏的鬱結總算消退了幾分，對著趙氏一聲冷哼，心道：我治不了梁十七那個小蹄子，還治不了你了？

  趙氏原本就白胖的臉蛋愈發白了幾分，她不敢忤逆婆婆，隻得回屋。


  梁十七沒時間看她們婆媳大戰，端著一盆子的髒衣被褥往河邊去，後頭還跟著小尾巴楊鴻寶。


  沿著自北山腳下的蜿蜒小路，穿過青山村和南邊大片水田和草地，就能看到草地旁有一片湖。


  湖邊堆立著好幾個石頭墩，姑娘們通常就在石頭墩上敲打衣服。


  這會兒就有五六個姑娘在洗衣說笑，見梁十七過來笑聲漸漸止住了。


  眾人麵色不虞，接二連三端起木盆往遠的地方走，唯恐會沾染上什麽髒東西般。


  梁十七樂得清靜，囑咐小寶不要走遠，便尋了個幹淨的角落，用木瓢舀了水把石頭墩衝刷幹淨，才把髒衣拿出來搓洗。


  對麵的姑娘見梁十七圍著奇怪的紗巾，但是真的在洗衣裳，一個個都麵露驚奇交頭接耳起來，時不時朝她那邊看一眼。